第2章 2
5.
浴室的蒸汽还未散尽，陆昭带着一身湿热的气息走到床边，浴巾松垮地挂在腰间，水珠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
他看着我惨白的脸和紧握手机的手，眼底的玩味几乎要溢出来，仿佛早就等着看我这副崩溃的模样。
我指尖冰凉，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心脏阵阵抽痛。
但这痛不是因为被欺骗的感情，而是因为自己精心布局三个月，到头来却只是别人赌局里的玩物。
一股强烈的羞辱感混杂着不甘涌上心头，可我死死咬住下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哭是最没用的东西。
陆昭弯腰，修长的手指捏住手机边缘，轻轻一抽就夺了回去。
他随意地扔在床头柜上，俯身看着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看傻了？还是觉得自己演得很成功，没想到被反将一军？”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腔里翻涌的情绪，缓缓抬起头。
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震惊和委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甚至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
“陆昭，你这赌局，赌注是什么？”
陆昭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他以为我会哭闹、会质问、会歇斯底里地质疑他的感情，可我偏偏跳过了所有关于“爱与不爱”的环节，直戳核心。
“赌注？”他挑眉，重新坐回床边，拿起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兄弟们的一顿酒，还有……看你能装多久的乐子。”
“乐子？”我重复着这两个字，慢慢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肩头暧昧的红痕，但我毫不在意，只是拢了拢衣襟，“那你现在觉得，我装得怎么样？值不值得你那顿酒？”
陆昭的眼神深了深，打量我的目光带着探究。
“比我想象中能演。明明满脑子都是钱，却能装作一副痴情不图利的样子，三个月来送那些廉价的‘手工礼物’，对着我这‘穷学生’嘘寒问暖，林晚，你不累吗？”
“累啊。”我坦诚地点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每天要应付顾辰的刁难，还要想着怎么讨好你，怎么让你对我放下戒心，怎么让你觉得我是真心喜欢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钱。说起来，我比你辛苦多了，你只是动动嘴皮子赌一场，我可是实打实的在‘演戏谋生’。”
我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扔在桌上的手机上，意有所指地说。
“不过还好，我的辛苦也不算白费。至少我知道了，你支付宝里的余额，确实值得我费这么大劲。”
陆昭擦头发的动作一顿，脸上的戏谑淡了些，多了几分认真。
“你就一点都不生气？我把你当赌注，耍得你团团转。”
我嗤笑一声，从床上下来，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包，
“我为什么要生气？”
“只不过演场戏，买点不值钱的小礼物就能睡到堂堂陆家继承人，还能拿到不少之前的东西，我为什么要生气？不能。而且，与其生气，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算。”
我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清晰地说。
“陆昭，我们做个交易吧。”
6.
“交易？”陆昭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你想跟我做什么交易？”
我条理清晰地说道。
“你这场赌局，无非是想赢你的兄弟们。”
“我可以配合你演完最后一场戏，让你在你兄弟面前风风光光地赢下赌注。作为回报，你得给我一笔钱。”
陆昭挑眉，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
“多少？”
“两百万。”我报出一个数字，语气坚定。
我早就摸清了他的底细，能随手花一千万拍一瓶酒，能戴百万限量款腕表当“赔礼”，还有其他几十万几万的东西眼都不眨的扔给了我，两百万对他而言，确实不算什么。
陆昭喝了一口酒，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你倒是狮子大开口。就不怕我直接把你赶出去，一分钱都不给？”
我笃定地说。
“你不会。”
“首先，你还没赢下赌局，少了我这个‘女主角’，你的戏就没法收场。其次，以你的身份，应该不屑于跟我一个‘穷学生’计较这五十万，传出去反而掉价。最后，”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你觉得，我既然敢跟你提交易，就没有后手吗？”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在他面前晃了晃。
“刚才你承认赌局的话，我都录下来了。虽然我知道，以你的能力，就算我把录音放出去，也伤不到你分毫。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没必要为了两百万，让自己多一个麻烦，对吧？”
这录音笔是我早就准备好的，原本是想万一哪天跟陆昭闹掰，能用他的一些把柄换点好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陆昭看着我手中的录音笔，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林晚，你还真是时时刻刻都在算计。”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两百万可以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立刻回应。
陆昭说。
“继续做我女朋友，直到我跟兄弟们正式了结这场赌局。”
“这段时间，你得像以前一样‘痴情’，不能露出任何破绽。等赌局结束，我会一次性把两百万转给你，我们好聚好散。”
“没问题。”我一口答应。
交易达成，我们相视一笑，仿佛刚才的欺骗和羞辱都从未发生过。
接下来的子，我们依旧扮演着恩爱的情侣。
陆昭不再刻意装穷，偶尔会带我去高档餐厅吃饭，送我一些价值不菲的礼物。
我都一一收下，却从不上心，只是认真记录着每一笔“道具”的价值，心里清楚真正的目标是那两百万。
我依旧会给陆昭送“手工礼物”，不过不再是拼夕夕九块九的便宜货，而是真的花时间做了些针织品。
不是动情，而是敬业，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戏得演全套。
陆昭对这些礼物似乎格外上心，我给他织的围巾针法粗糙，甚至有几处漏针，他却天天戴在脖子上，连开会都舍不得摘。
有一次他的朋友打趣他。
“陆哥，你这围巾也太丑了，扔了算了。”
陆昭当时就沉了脸。
“我女朋友亲手织的，你懂什么。”
我站在一旁，配合地露出羞涩的笑容，心里却毫无波澜。
而我没想到，顾辰居然会后悔。
7.
我凭借之前在拍卖行学到的知识，加上陆昭无意间提点的几句行业内幕，竟拿了竞赛一等奖，奖金五万块。
更意外的是，竞赛评委中有一位是知名企业的高管，看中了我的能力，当场向我抛出橄榄枝，邀请我毕业后直接入职，薪资待遇十分优厚。
颁奖那天，我穿着陆昭送的一条简约长裙，站在领奖台上发言。
下台时，正好撞见顾辰。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不再是以前的轻蔑和傲慢，反而多了几分不甘和懊悔。
“林晚，”他拦住我，声音有些涩，“你……你真的很厉害。”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
“谢谢。”
顾辰的语气带着讨好。
“以前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该那样对你，更不该反悔。你现在……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声。
“顾辰，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从来没真正喜欢过你。当初追你，不过是觉得你长得还行，能满足一下虚荣心。后来跟陆昭在一起，是因为他比你有钱，比你懂分寸。”
我顿了顿，凑近他耳边，声音压低却足够清晰。
“而且，你真以为我当初给你跑腿是因为痴情？那些远超所需的钱，我可一分没少拿。你不过是我赚钱的工具而已。”
顾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堪。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一直看不起的舔狗，从头到尾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你……你太过分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
“彼此彼此。”
我整理了一下裙摆，转身就走，没再看他一眼。
后来我听说，顾辰那天在原地站了很久，回去后就跟苏婉分了手。
苏婉不甘心，闹到了学校，说顾辰始乱终弃。
顾辰的名声一落千丈，原本围绕在他身边的朋友也渐渐疏远了他。
他开始频繁酗酒，成绩一落千丈，整个人都变得颓废不堪。
有人说，顾辰后悔了，后悔当初不该那么对我，后悔失去了一个既聪明又“痴情”的女孩。
但只有我知道，他后悔的从来不是伤害我，而是后悔错过了一个原本可以让他脸上有光、甚至能帮到他的“潜力股”。
有一次，我们一起去学校附近的商场逛街，遇到了苏婉。
苏婉看到陆昭脖子上的围巾，又看了看我，眼神里满是嫉妒和不甘。
“林晚，你还真是好命，能让陆昭对你这么好。”
我挽着陆昭的胳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笑容。
“是陆昭对我好而已。”
陆昭顺势搂紧我的腰，语气宠溺。
“我不对我女朋友好，对谁好？”
苏婉气得脸色发白，转身就走。
看着她狼狈离去的背影，我心里毫无波澜，只觉得这场戏演得越来越顺。
陆昭低头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他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
“刚才演得不错。”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笑着回应，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陆少爷满意就好。”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拉着我的手，继续往前走。
逛到一家珠宝店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拉着我走了进去。
8.
店员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先生，小姐，想看点什么？”
“给她挑一枚戒指。”
陆昭淡淡地说。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想拒绝。
“不用了，我们只是……”
陆昭打断我的话，眼神示意我配合。
“演戏也要演全套。”
“难道你想让别人看出破绽？”
我只好闭上嘴，任由店员给我试戴戒指。
店员拿出好几款钻戒，款式都很精美，钻石闪得人眼睛都快花了。
陆昭拿起一枚钻戒，亲自戴在我的无名指上。
那枚钻戒的钻石很大，切割工艺精湛，一看就价值不菲。
“就这枚吧。”
陆昭对店员说。
“陆先生，这枚钻戒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售价两百八十万。”
店员恭敬地说。
我吓得差点把戒指摘下来，两百八十万？！
“陆昭，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我连忙说。这戒指要是真收下了，指不定以后会有什么麻烦，我只想拿到两百万，赶紧脱身。
陆昭按住我的手，
“戴着吧。”
“演戏用的道具，赌局结束后，还我就是了。”
他付了钱，店员把戒指包装好递给我们。
走出珠宝店，我看着手上的钻戒，只觉得沉甸甸的，心里却毫无波澜，只当它是一个昂贵的玩具。
“别总盯着戒指看，小心露馅。”
陆昭提醒我。
“知道了。”
我收回目光，心里却在盘算，等拿到两百万，我就立刻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用这笔钱做点小生意，过自己想过的子。
没过多久，陆昭告诉我，他的兄弟们要组织一场聚会，到时候会正式了结这场赌局。
聚会定在一家高档私人会所，环境奢华，安保严密。
陆昭带我一起去，一路上都在叮嘱我。
“到了那里，少说话，多微笑，按照以前的样子来就行。”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点点头。
走进会所的包厢，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都是穿着名牌、气质不凡的富二代。
看到我们进来，他们都笑着起哄。
“哟，陆哥，带着嫂子来了！”
“这就是让陆哥神魂颠倒的林晚？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陆昭搂着我的腰，把我带到身边的座位坐下，给我倒了一杯果汁。
“喝点这个，别喝酒。”
我乖巧地接过果汁，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时不时地看一眼陆昭，扮演着痴情女友的角色。
席间，有人故意试探我。
“林晚，听说你以前追过顾辰，后来怎么跟陆哥在一起了？”
这个问题很尖锐，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
我放下果汁杯，垂下眼帘。
“我跟陆昭在一起，是因为他对我好。以前追顾辰，是我年纪小不懂事，现在我才知道，真正的喜欢，不是看他有多少钱，而是看他愿不愿意为你付出。”
我说得情真意切，眼睛里甚至泛起了泪光。
这都是我练了无数次的表情，自然是炉火纯青。
陆昭握住我的手，语气温柔。
“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
他转头看向那些人，眼神带着几分警告。
“我的女朋友，轮不到你们来质疑。”
那些人见状，连忙打哈哈转移了话题。
聚会进行到一半，陆昭站起身，拿起酒杯。
“好了，言归正传。这场赌局，我赢了。”
9.
众人立刻欢呼起来。
“恭喜陆哥！”
“就知道陆哥出马，一定没问题！”
“那我们的国外度假，可就说定了！”
陆昭笑了笑，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我身上。
“其实，这场赌局，我不仅赢了，还赚了。”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昭放下酒杯，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比上次在珠宝店买的那枚还要大，还要耀眼。
他看着我的眼睛，语气认真。
“林晚，以前的赌局是真的，但我对你的感情，是假戏真做。”
“我知道你一开始接近我是为了钱，但这三个月来，我看到了你的聪明、你的坚韧，甚至你的自私和算计，这些都让我越来越喜欢你。”
“如果你愿意，我会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包厢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我们。
他们显然没料到，一场赌局，最后会变成这样。
我也愣住了，完全没料到陆昭会来这么一出。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这是认真的？还是又在跟我演戏？
但看着他眼中的真诚，还有那枚价值不菲的钻戒，我心里还是忍不住一动。
如果答应他，我不仅能拿到那五十万，还能得到更多、数不尽的财富，不用再为钱发愁，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可是，我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陆昭是什么人？
他是天之骄子，是活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他现在对我感兴趣，或许只是因为新鲜感，因为我跟那些围着他转的女人不一样，我够自私，够算计，够直接。
但新鲜感总有消失的一天，等他腻了，我还是会被一脚踹开，到时候可能连两百万都拿不到。
而且，跟他在一起，我需要时刻保持警惕，继续演戏，那样太累了。
我想要的是安稳的生活，是真正属于自己的钱，而不是依附于别人。
想清楚这些，我深吸一口气，扶起陆昭。
“陆昭，谢谢你的厚爱。”
我摘下手上那枚两百八十万的钻戒，放在他手里。
“但我不能答应你。”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显然没料到我会拒绝。
陆昭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为什么？你不是只认钱吗？我能给你的，比你想象中多得多。”
我平静地说。
“正因为我只认钱，所以我才不能答应你。”
“你能给我钱，也能随时收回。我想要的，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赚到的钱，是真正属于我的东西。跟你在一起，我永远都要看你的脸色，活在你的掌控之下，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而且，我们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一场赌局。我拿到我应得的两百万，就够了。太多的钱，我怕自己消受不起。”
我从包里拿出那支录音笔，放在桌上。
“这个，还给你。录音我已经删了，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说完，我转身就往包厢外走。
陆昭在我身后喊我的名字，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林晚！”
“你想清楚了！错过我，你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我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祝你找到真正适合你的人。”
10.
走出会所，外面的晚风有些凉，却让我感到无比的轻松。
我拿出手机，给陆昭发了一条消息。
“赌局结束，两百万记得转给我。”
没过多久，手机提示音响起，两百万到账了。
看着银行APP上那串数字，我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三个月的演戏生涯，终于画上了句号。
我没有得到爱情，但我得到了我最想要的钱。
毕业后我离开了这座城市。
拿着这两百万，我去了一个南方的二线城市。
我用一部分钱付了首付，买了一套小公寓，剩下的钱，我报了一个会计培训班，还学了英语。
我想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一年后，我已经成为了一家公司的会计主管，薪水可观，生活安稳。
我买了一辆代步车，偶尔会去旅游，子过得充实而自由。
有一次，我在网上看到一条新闻，说是某豪门公子陆昭订婚了，未婚妻是门当户对的富家千金。
新闻里还配了一张照片，陆昭穿着笔挺的西装，身边的女人优雅美丽，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我看着照片，心里毫无波澜，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的新闻。
我偶尔也会想起那段在学校的子。
但那些都只是过往云烟，不再能影响我的情绪。
我知道，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遇到像陆昭那样有钱的人，也可能不会再有那样轻松赚两百万的机会。
但我不后悔，因为我得到了我最想要的东西，自由和安稳。
我依旧是那个只认钱不认感情的林晚，但我知道，钱要靠自己赚，子要靠自己过，这样才能活得踏实，活得有底气。
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会继续努力赚钱，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至于感情，那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必需品。
有钱，有自由，有安稳的生活，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