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想看豪门狗血剧？想看乡村爱情故事？不，今天我给你们直播一场法制栏目！”
我死死勒着王二狗的脖子，手中的烛台稍稍用力，尖锐的铁刺一下子刺破了他肥腻的皮肤，鲜血顺着他的脖子流下来，滴在洁白的衬衫领口上。
王二狗吓傻了，感觉到痛才开始嚎哭：“妈！救命！媳妇人啦！”
王村长一家本来还在下面嗑瓜子看笑话，这会儿全疯了。
王村长抓起一条板凳就要冲上来：“你个死丫头片子！敢动我儿子一汗毛？我王家人在姜家村说话就是规矩！拆了你姜家的房算轻的，我让你姜家祖坟都不安宁！”
“来啊！”我把王二狗往身前一挡，像个亡命徒一样嘶吼，“你敢上前一步，我就先扎穿他的大动脉！看是你的板凳快，还是我的手快！”
王村长硬生生止住了脚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佑民骂：“姜佑民！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当初我怎么瞎了眼找你家结亲！要是二狗有个三长两短，那三十万你给我吐出来，还得把你家房子点了！”
姜佑民吓得腿都软了，那三十万可是他的命子，是姜磊的婚房啊！
他冲着我咆哮：“姜宁你个白眼狼！那三十万是给你弟娶媳妇的！你毁了他的婚事就是毁了姜家的！快放开二狗！你想让我们全家坐牢是不是？！”
“好“好好说？”我冷笑，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却冷得刺骨，“把我锁在柴房冻得发烧，你们说‘死不了就好’的时候，好好说了吗？”
“给我灌下安眠药，笑着说‘生米煮成熟饭就乖了’的时候，好好说了吗？”
“我弟拿着彩礼钱买新车，说‘姐你真值钱’的时候，好好说了吗？为了三十万把我像牲口一样卖给傻子，你们好好说了吗？”
我每问一句，就冲着镜头大吼一声。
直播间彻底炸了。
刚才还以为是剧本的网友们，看到真血和如此真实的对峙，风向瞬间逆转。
【！这不是剧本？这是真绑架？不对，是婚！】
【这姐姐好刚！那男的是傻子？父母卖女儿？】
【报警！快帮小姐姐报警啊！】
姜磊这时候终于把眼睛里的酒擦净了，他虽然看不清屏幕，但也知道直播间现在的节奏肯定失控了。
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想去抢手机关直播：“姐你别闹了！这是咱家的丑事！传出去我女朋友会跟我分手的！你就不能为我想想吗？！快关了直播！”
“别动！”我厉声喝道，手里的烛台又往里送了一分，王二狗猪般地惨叫起来。
“姜磊，你敢关直播，我就敢拉着这傻子一起死！反正我这辈子被你们毁了，我不怕死！倒是你，你的新房，你的媳妇，你的孩子，还有你的工作，全都要给我陪葬！”
姜磊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不敢碰手机。
他是个怂包，只敢窝里横，真遇到不要命的，他比谁都怕。
我盯着镜头，语速极快，字字泣血：“我是姜宁，身份证号XXXXXX……我现在位于XX省XX市XX县姜家村。”
“我的父母姜佑民、刘苗芝，联合弟弟姜磊，以三十万的价格将我拐卖给同村智力障碍者王二狗。”
“他们非法拘禁我48小时，企图我！我现在请求全网帮我报警！如果我死了，就是他们的！”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是划破黑暗的利剑。
姜佑民和刘苗芝脸色瞬间惨白，双双瘫倒在椅子上。
王村长也慌了神，手里的板凳“哐当”掉在地上。
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但我依然没有松开王二狗。
我知道，在警察真正控制局面之前，这是我唯一的符。
6
警察冲进来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原来，在我刚才直播自爆身份证号和地址的时候，不仅网友报了警，我也一直按着藏在袖子里的智能手表的SOS键。
那是进屋前我唯一没被搜走的东西，虽然没信号不能通话，但能发送定位给紧急联系人，我的闺蜜林浅。
“都不许动！警察！”
七八个民警冲进堂屋，迅速控制了现场。
看到警察的那一刻，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手中的烛台滑落，整个人瘫软下去。
一名女警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脱下警服外套披在我身上，柔声道：“别怕，我们来了，你安全了。”
在女警怀里，一直强忍的眼泪决堤而出。
姜佑民和刘苗芝见势不妙，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刘苗芝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警察同志啊！误会！都是误会啊！我昨天还给她买了新裙子！她就是嫌二狗傻想悔婚！我们做父母的能怎么办啊？这孩子不懂事，闹脾气呢！哪有什么拐卖啊！”
姜佑民也陪着笑脸，递烟给警察：“是啊是啊，我是她亲爹，哪有爹拐卖女儿的？这就是普通的嫁娶，彩礼我们也收了，酒席也办了，合法合规啊！”
周围的村民也开始帮腔。
“姜宁这丫头就是读书读坏了脑子！放着村长家的好子不过，非要作妖！”胖婶叉着腰，唾沫星子乱飞。
“王村长家给了三十万，够意思了！换我家闺女早就乐疯了！这丫头就是不知好歹！”隔壁的李大爷跟着附和。
“二狗多老实啊！她下手这么狠，以后谁敢娶她？真是个扫把星！”一个穿红衣服的妇女尖着嗓子喊。
“姜宁这丫头就是活该！王村长家给了三十万还不知足，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警察别多管闲事！”
“二狗多老实啊！她倒好，拿烛台扎人！这要是我家闺女，早就打断腿了！真是没教养的东西！”
听着这些话，我心里一阵恶寒。
这就是这片土地上最可怕的地方，愚昧和宗族观念，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罪恶说成习俗。
带队的警官冷着脸推开姜佑民的烟：“是不是误会，回所里调查了再说！有人报警称非法拘禁和未遂，而且直播视频我们都看到了！带走！”
“凭啥抓我！我是她亲弟弟！家里的事轮得到你们警察管吗？你们这是欺负乡下人！”姜磊见警察要给他戴手铐，开始撒泼打滚，“我不去！你们放开我！”
“老实点！”警察毫不客气地把他按在地上，“刚才直播里你威胁受害人的话，全网几百万人听得清清楚楚！这就是证据！”
姜佑民、刘苗芝、姜磊，还有王村长一家，全部被押上了警车。
我作为受害者，也被带去做笔录。
临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挂满红绸、贴着喜字的院子。
地上满是鞭炮碎屑，像是一地的鲜血。
这个家，从今天起，彻底没了。
7
在派出所，姜家人展现出了惊人的“演技”。
姜佑民拍着桌子跳脚：“包办婚姻怎么了？村里哪家不是这样？她是我生的我养的，我想怎么嫁就怎么嫁！她拿刀伤我亲家的儿子，你们凭啥不抓她？我要告她故意伤害！”
他一口咬定是“包办婚姻”，虽然现在不提倡，但不犯法，还反咬我不孝顺。
刘苗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到警察脚边：“警察同志啊！我养她二十多年，给她吃给她穿，昨天还炖了鸡汤给她补身子！她倒好，拿烛台扎二狗！你们看我手上的伤，都是她挠的！这白眼狼啊，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生她！”
如果不是因为有直播录像，如果不是因为我在之前的48小时里，用智能手表断断续续录下了他们商量下药、商量用彩礼买房的录音，我差点真的无法脱身。
但证据确凿。
非法拘禁、未遂、家暴，这些罪名他们逃不掉。
虽然因为情节和亲属关系，可能判不了重刑，但拘留和立案是跑不了的。
我拒绝了任何调解。
做完笔录，闺蜜林浅连夜开车赶来接我。
见到她的那一刻，我抱着她哭得昏天黑地。
“没事了宁宁，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林浅红着眼眶，轻拍我的背。
回到城市，我大病了一场。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姜磊被取保候审出来了，他一出来，就开始在网上疯狂造谣。
他利用之前的账号，发布各种剪辑过的视频。
视频里，我是那个在大城市爱慕虚荣、欠了网贷、父母卖房还债，最后为了骗彩礼假装答应结婚，拿到钱又反悔伤人的“毒妇”。
他还晒出了所谓的“转账记录”，以及我“殴打”父母的照片。
水军和不知真相的网友涌入我的社交账号，各种谩骂铺天盖地。
【连傻子都骗，这女的心太黑了！】
【为了钱连父母都打，这种人怎么不去死？】
【这种烂裤，活该被卖！】
就连我的公司也受到了波及，那个“陈经理”以此为由，真的把我辞退了。
我失去了工作，名声扫地，每天都会收到无数条诅咒短信。
姜磊给我发来私信：【姐，识相点就撤案，再给家里转五十万精神损失费，不然我就把你大学时的私密照片发到网上，让你在这个城市永远抬不起头！你要是不听，我还能让你找不到工作，饿死街头！】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度的冷静。
那是死过一次的人才会有的冷静。
姜磊，既然你想玩舆论战，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锤”。
8
我没有回应姜磊的勒索，也没有在网上和喷子对骂。
我花了一周时间，整理了所有的证据。
不仅仅是这次婚的录音和视频。
还有这十年来，我给家里的每一笔转账记录，总计五十六万。
还有姜磊大学期间所有的高消费账单，他赌博欠债的欠条照片。
甚至，我还联系到了姜磊的前女友，就是那个传说中“怀孕”的小丽。
小丽哭着给我发语音：“姜宁姐，你一定要告他！姜磊就是个骗子！他本没让我怀孕，就是拿这个当借口骗彩礼！他还欠了我三万块钱赌债没还！我愿意出庭作证！”
小丽哭着给我发语音：“姜宁姐，你一定要告他！姜磊就是个骗子！他本没让我怀孕，还拿我的威胁我不许分手！他欠了我三万块赌债，还说要是我敢说出去就了我全家！我愿意出庭作证！”
我把这一切，整理成了一篇长文，配上清晰的图片、录音、视频，以及派出所的立案回执。
标题是：【我是那个“除夕夜嫁傻子”的女孩，这是我这十年的吸血人生。】
文章发出的那一刻，我联系了几个之前关注此事的正义大V帮忙转发。
舆论瞬间引爆。
这一次，不再是只有情绪的宣泄，而是铁一般的证据链。
网友们震惊了。
【天哪！这哪里是父母，简直是吸血鬼！】
【弟弟赌博欠债，却要姐姐卖身还债？这什么魔幻现实！】
【那个小丽也出来锤了！姜磊简直是中的战斗机！】
【给家里打了八十多万还不够？还要把人卖给傻子？这家人必须！】
风向彻底逆转。
姜磊的账号被封禁，他的真实信息被网友扒得底朝天。
讨债公司的人也顺着网线找到了他。
听说，他在村里被讨债的人堵住，打断了一条腿。
而我，并没有停手。
我向法院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我不光要送他们进监狱，我还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虽然那八十多万属于赠与很难追回，但我要求分割家里的宅基地和老房子——那房子当年的翻修款是我出的，我有转账记录和当初签的一份协议。
9
开庭那天，姜佑民和刘苗芝仿佛老了十岁。
他们戴着手铐，看着坐在原告席上的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但也夹杂着一点恐惧。
“姜宁！你这个贱货！白眼狼！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丧门星！你会遭天打雷劈！出门被车撞死！”刘苗芝张牙舞爪地扑向我，被法警死死按住。
审判长敲响了法槌：“肃静！”
所有的证据都确凿无疑。
非法拘禁罪、暴力涉婚姻自由罪。
姜佑民作为主谋，情节恶劣。
在庭审最后陈述阶段，姜佑民突然痛哭流涕，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法官大人，我错了！我一时糊涂啊！我是她亲爹，哪能害她呢？我就这一个女儿，希望她过得好啊！那三十万我一分没花，都给她存着当嫁妆了！我还给她买了金镯子！”
我冷冷地站起来，当庭播放了一段录音。
那是除夕夜，他们把我锁在房里后的对话。
姜佑民：“这三十万到了手，先给磊子还五万赌债，剩下的去县城付个首付。至于那个赔钱货，嫁过去就是泼出去的水，死活跟咱没关系。要是二狗把她打残了，咱还能再去讹王家一笔钱。”
录音一出，全场哗然。
旁听席上的村民议论纷纷：“我的天，这还是人吗？连女儿的命都算计！”“之前我还觉得姜宁太狠，现在看来是被的啊！”“姜佑民真是黑心烂肺！”
姜佑民面如死灰，瘫软在被告席上。
刘苗芝也不再撒泼，低着头瑟瑟发抖。
这不仅是犯罪，而且是泯灭人性。
连辩护律师都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案子，没法辩。
而王村长一家，因为涉及买卖人口和未遂，也一并被。
曾经在村里不可一世的村长，此刻像个霜打的茄子。
王二狗虽然因为智力问题不承担刑事责任，但被送去了精神病院强制治疗。
10
判决结果出来了。
姜佑民数罪并罚，判处五年。
刘苗芝判处三年。
姜磊尽管只是从犯，但因涉及网络造谣诽谤和协助非法拘禁，判处一年半，缓刑两年。
王村长被判了四年，还要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走出法院大门的那天，阳光明媚得刺眼。
姜磊拄着拐杖，在门口拦住了我。
他瘦得脱了相，眼神阴狠：“姜宁，你真狠！爸妈进去了，我也废了，你满意了？你等着，等我腿好了，我先了你那个多管闲事的闺蜜林浅，再烧了你的房子！我绝不会放过你！”
“等你腿好了？的人早就拿着你写的欠条找你了！小丽已经把你骗她钱、威胁她的录音交给警察，你以为你还能躲？”
我微笑着整理衣领，眼神冷得像冰。
“还有，老家房子我申请强制拍卖，卖的钱先还你欠的赌债、小丽的赔偿，剩下的才够你蹲监狱的生活费！你最好祈祷房子能卖高价，不然连牢饭都吃不上！”
“你这个毒妇！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要让你永远抬不起头！”姜磊脸涨成猪肝色，举起拐杖就往我身上砸。
旁边的法警迅速上前一步，厉声喝止。
旁边围观的群众一下子哄起来：“打得好！这种就该有！”
“之前还造谣人家姑娘，现在知道怕了？”
“活该！卖姐换彩礼的白眼狼！”
姜磊吓得缩了回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那条曾经束缚着我、吸我血液的锁链，终于被我亲手斩断了。
后来，我听说姜磊逃到外地躲债，却被追债的人找到，打断了另一条腿。
他只能在一家黑砖厂做苦工，每天十六小时活，工资被克扣得只剩一口饭钱，生病发烧也没人管，活得连阴沟里的老鼠都不如。
姜佑民和刘苗芝在监狱里尤其度如年。他们的罪行传遍了监区，狱友都看不起他们。
刘苗芝被安排洗最脏的厕所，每天被人指指点点；姜佑民则被分配去搬石头，手上磨出了血泡也不敢停，晚上还得被年轻狱友欺负，连被子都抢不到。
而我，用法院判给我的赔偿金和拍卖房款，在这个城市付了一套小公寓的首付。
虽说只有四十平米，但那是我自己的家。
门锁是我自己选的，窗户是我自己装的。
没有任何人能再把我锁在里面。
新年的烟花再次在城市上空绽放时，我坐在落地窗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手机响了，是林浅发来的微信：【宁宁，新年快乐呀！我炖了你最爱的排骨汤，火锅也备好了，快来我家，咱们一起跨年！】
我笑了，回复道：【好！马上来！】
窗外，万家灯火。
我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