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紧接着，大门被撬开，瞬间涌进来一堆保镖，
我被护在他们身后，宋建霖左右查看我的伤势后，面色铁青，
“再怎么说，宋眠也是我宋家女儿，谁允许你们如此欺负她！”
婆婆被这气势吓得缩在角落，可她仍然梗着脖子，
“你、你他妈谁啊！你这是私闯民宅！我要报警！”
旁边的秦妄之迅速捂着她的嘴，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宋、宋总？”
他在一次宴会上见过宋建霖，可也是远远瞧着。
可是现在，他竟然站在了自己面前，还把宋眠唤作……女儿？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尖，他不敢去设想那一丝可能。
倒是婆婆被那一声宋总吓了一跳。
“你说谁是总？就他？怎么可能！宋眠不是孤儿吗！”
“谁说我是孤儿？”
我拍了拍父亲的背，从他身后站了出来，语气冷漠，
“嫁到你们秦家这么多年，我没回过娘家，但这并不代表，我无人撑腰。”
我看着婆婆，冷笑，
“这七年，看在秦妄之的面子上，我忍你很久了。”
“你给我下药，辱我，欺我，我都从无怨言。”
我深呼一口气，彻底笑出声，看向旁边的男人，
“但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会背叛我。”
上一世被关在衣柜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我哭得有多大声，他就有多冷漠。
失去孩子的痛苦，我至死都不会忘记。
秦妄之似乎没料到我会知道一切，他嘴唇颤抖，眼神慌乱，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背叛你了！”
我嘲讽地笑了，
“你和你的师母的事情，难道还需要我拿到明面上来说吗？”
“秦妄之，医院有就诊记录，你们去妇科都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秦妄之彻底无言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建霖光是听着就怒火冲天，他死死看着男人，
“秦妄之是吧？我以为女儿嫁给你是来享福的，却没有想到你竟如此糟蹋她。”
“听说你还在创业？既然如此，来人！通知下去！他秦家的，全部截胡！”
婆婆一听脸都绿了，他们秦家好不容易过上好子。
秦妄之的事业正在关键时刻，现在被这么一搞，她们哪儿还有未来？
活了半辈子的人，自然能屈能伸。
她全然忘了刚才的自己有多么恶狠，此刻哭着嚎叫，
“儿媳妇啊！都是妈不好，你要怪就怪我，别牵扯到妄之。”
“妄之有多喜欢你我是知道的，他绝不可能背叛你！都是我挑唆的啊！”
多么漏洞百出的话，他们秦家是把我当成傻子了吗？
“就宋家的实力，要调查你们轻而易举，现在没必要解释。”
我深呼一口气，对着秦妄之，眼底只剩冷漠，
“你不是喜欢叶轻晚吗？我成全你们。”
话落，我拿出离婚协议，放在了桌上，
“签了吧，从此以后，一别两宽。”
秦妄之连连摇头，将离婚协议撕碎扔在半空。
他猩红着眼，嗓音哑得发沉，
“离婚？”
“不可能！宋眠，我们可是互相承诺过，永远也不离开对方的！”
他的这幅反应，立刻让我的保镖们把他按在地上。
我看着他的脸，嗤笑出声，
“我们是承诺过，但是秦妄之，是你先违背了诺言。”
“你和叶轻晚在一起的时候，考虑过她的家庭，又考虑过我吗？”
我的眼角划过一滴泪，那是为上一世的我和孩子流下的。
不愿和他废话，我直接抬手下达命令，
“按着他的手，签字。”
秦妄之不听，用力挣扎。
他死死盯着我，
“你就真这么想离婚？宋眠，我们不是说过白头到老吗！”
刚结婚那会儿，我们一起去看照金山，一起踏过山川河流。
我们在流星下发誓，会与对方白头到老。
可是结果呢？
最后的我们互相撕扯，相看两厌。
我因为他出轨整发疯，他因为叶轻晚的死加害于我。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们都忘了，过去的我们有多相爱。
秦妄之咬着牙，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立刻激动地指着我的肚子，
“不，我们不能离婚！你还怀着我的孩子。”
“孩子总不可能没有父亲吧？宋眠，你就算对秦家有意见，但你不能和孩子过不去！”
一说到孩子，我的心脏就钻心般的疼。
看着秦妄之的脸，我的眼底的恨意都快溢出来，
“孩子？哪儿来的孩子？”
“秦妄之，早在今天上午，我就做了人流。”
他的脸色瞬间就青了，看着我，难以置信地摇头，
“你说……什么？”
“你把孩子打了？你怎能如此狠心！那可是我们盼了多少年的存在啊！”
盼了很多年又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被你亲手扼在我的腹中！
我难以掩饰自己的怨恨，心脏疼得厉害。
眼泪流下的瞬间，我迅速将它拂去。
“秦妄之，签字。”
语气里的决绝，让秦妄之愣了又愣，将要说出口的话被他活生生咽了回去。
他苦笑着，脱力地倒在地上。
“看来，你是真的很恨我。”
“可哪个男人不犯错，但你为什么连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
他看着我泛红的眼睛，不知道看了多久，最终还是拿起了笔。
婆婆立刻尖叫出声，
“不能签！签了我们就全完了！”
可秦妄之就好像听不见一般，还是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放下笔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眠眠……”他抬头，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他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可是最终，都只融成了一句，
“对不起。”
我将离婚协议收了起来，无视了他的情绪，冷漠地对着秦家所有人，
“从今往后，我与你们再无关系。”
婆婆立刻站了起来，激动地打断我，
“那你不能对秦家下手！”
我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宋建霖就冷冷一笑，
“我女儿心肠好，可能会不许你计较。”
“但我宋建霖不是好惹的，惹了宋家，就别想相安无事！”
我没反驳，只是看了眼时间，
“很晚了，爸，我们回家吧。”
秦妄之看着我的背影，等我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后，他彻底脱力地倒在墙上。
秦母气急败坏地指着他骂，
“你看看你的好事！既然她是宋家人，你就不应该签字！”
“你把她牢牢栓住不就好了，你没事签什么字啊！”
闻言，秦妄之突然暴起，将桌面一扫而空，
“她都那样了，你让我怎么好意思把她留下！”
“而且再说了，就算我不签字，你以为他们宋家就会饶了我们吗？”
“别做梦了，我背叛了苏眠，宋家就不可能会放过我。”
秦妄之坐在地上，手捂着脸，竟呜咽出声，
“她都……狠心把我们的孩子打掉了，她怎么可能会原谅我呢？”
所以他到底都做了什么，他明明那么爱苏眠，又为什么要出轨？
他想起来了，因为所谓的事业，所以才让他迷失了自己。
师父确实教过他很多，把毕生所学都传授于他了。
但师父实在是犟，就是不愿意把他的资源分享出来。
他明明手里有那么多机会，认识那么多人，偏偏不让他走这个捷径。
但师母不一样，她会给他好处，给他资源。
只要他勾勾手指，释放一些爱意，就能让师母倾尽所有托举他。
秦妄之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
他不仅背叛了自己的妻子，还背叛了师父。
如果让师父知道这一切，那他该如何看他？
秦妄之第一次生出了后悔的念头。
以前的自己一心都只有向上爬的野心，为了权利事业，他卑贱地勾引自己师母。
可是现在，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
秦妄之无视身后秦母的歇斯底里，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卧室。
里面，有他和苏眠一起制定的各种计划。
包括全球旅游，包括孩子的成长。
他们一起约定等孩子出生后，就去看极光。
可是现在，孩子没了，他们还离了婚。
恍惚间想起，他们当初能在一起，还是因为他的不懈追求。
当时的苏眠只说：
“你如果负了我，我不会让你好过。”
秦妄之一直以来都觉得，他不可能负苏眠，毕竟，自己有多喜欢她自己知道。
但是为什么，事情偏偏发展至此？
他抽开抽屉，又看见了里面的记本。
上面写着苏眠每天的心情。
【肚子又被踢了，这小家伙真不老实，等出生后，一定让孩子爸收拾他。】
【哎，怀孕好难受，我快受不了了，但谁让妄之喜欢小孩儿呢，再坚持坚持吧。】
【最近妄之总是加班，不能陪我，我有点伤心，可他工作都是为了我们的小家，苏眠，你不能自私。】
【今天是我的生，秦妄之又不回来，臭秦妄之，我讨厌你，算了，还是喜欢吧，工作不要太幸苦哦。】
每一页都写满了他和孩子。
每一页都充满了她的思念。
透过文字，他似乎看见了那个活泼鲜活的苏眠。
可是他把这样的苏眠弄丢了。
她那么期待孩子的出生，那么理解他。
在她发现自己的丈夫其实早就出轨的时候，她该有多么痛苦啊。
秦妄之用力打了自己几巴掌，倒在床上，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哭了好久后，手机突然传来消息。
秦妄之立刻激动地看过去，心里祈祷着是苏眠来找他了。
可在看到备注的那一刻，他愣了又愣。
是叶轻晚，她说，
【阿妄，听说你离婚了？你怎么速度这么快，我还没准备好。】
【我们明天见面吧。】
再次见到叶轻晚，恍如隔世。
秦妄之下意识拒绝她的触碰，
他的这一举动让叶轻晚尴尬地扯出一抹笑，
“妄之，你这是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怪我没能在你前面离婚，我、我马上回去和你师父提，你别生气。”
看着女人卑微照顾他情绪的样子，秦妄之再一次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他他妈就是个。
一切就这样吧，由他造成的孽缘就该由他斩断。
“师母。”他刻意唤这个称号拉开距离。
叶轻晚果然楞在原地，表情难看。
秦妄之往后退了一步，语气疏离，
“我们结束吧。”
闻言，叶轻晚难以置信地张大嘴，
“结束？结束是什么意思？秦妄之，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你不是都离婚了吗，你都离婚了，为什么还要跟我结束？”
对比叶轻晚，秦妄之简直冷静得不像个正常人。
他抬头望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因为我发现，我是真的离不开宋眠。”
“以前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和你在一起。”
“所以呢？所以我就该被你放弃吗！”
叶轻晚崩溃地踢他，打他，
“秦妄之，你明明说过会给我一个名分，你骗我！”
秦妄之任她发泄，直到女人打累了，他才低低地来了一句，
“对不起。”
他的冷漠深深刺痛了叶轻晚，叶轻晚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个泼妇。
对比起来，她简直就像个疯子。
她这一生，自己的丈夫对她冷漠，把她当个完成他人生路上的必备工具。
她以为秦妄之会是她无趣人生中的救赎，却不曾想过，他也是另一个。
叶轻晚笑着笑着就哭出了声，
“秦妄之，你真不是个东西。”
他害她介入他的婚姻，害她背叛自己的家庭。
他让她抛弃所有，可到了最后，却又让她什么都没有得到。
叶轻晚抹了把眼泪，猛地将他推开，
“你给我滚！我再也不要看见你！”
离开叶轻晚后，秦妄之就收到了取消的通知。
好几个方纷纷发来了拒绝，并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秦妄之知道，这是宋家开始发力了。
不出半个小时，合伙人们纷纷给他电话。
问他得罪了谁，问他该怎么办。
秦妄之坐在街边，佝偻着背，
紧接着听见合伙人愤怒地摔碎杯子，
“你说话啊！不说话就都别了！”
秦妄之最终还是挂断了电话，一个人坐在角落，任由眼泪浸湿衣裳。
坐了一个下午，他点开宋眠的朋友圈。
新发的一条内容显示在十分钟前。
【恭喜我重回自我，接下来要回归事业啦。】
配图里的她笑得那么明媚，是秦妄之很久都没见过的神情，
他似乎，真的忽视她太久了。
秦妄之颤抖着手点开聊天框，删删改改好几次后，最终只发出去了几个字。
【我们聊聊？】
过了半个小时没人理，他又给对方发去。
【对不起。】
可这一次，他只收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秦妄之慌乱地点开所有通讯设备，试图把每个软件都利用一遍，想要找到宋眠的存在。
但意料之内的，他已经被她全网拉黑。
秦妄之彻底失控，猛地把手机摔在地上。
手机四分五裂后，一米八的，终究还是倒在了地上，哭得不成样子。
彼时的我已经接管了家里的公司。
宋建霖拍了拍我的肩，把我从头到尾打量后评价道，
“长大了。”
我以笑回应，心里想着。
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怎么可能不长大呢？
毕竟宋家唯一的血脉，自从我回家后，宋建霖就把所有资源捧到我的面前，
他意味深长地说，
“既然当了继承人，那过去的，就该彻底斩断，不要留情。”
我知道他的意思，当晚就给叶轻晚的丈夫发去消息。
说实话，叶轻晚我是同情的。
但那是鉴于她没有足我感情的时候。
她这一生也可悲，先是嫁给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后又对上了秦妄之。
前者好歹会给她体面，但是后者……
我叹了口气，秦妄之我了解，现在估计正准备跟她分道扬镳吧。
但这些，都不是我该管的事。
不出一个月，叶轻晚的丈夫就处理了所有。
他先是感谢我的告知，后又迅速离婚。
叶轻晚净身出户，走投无路下再次找到了秦妄之。
彼时的秦妄之正在因为工作的事焦头烂额，一见叶轻晚，就把所有的怒火撒在她的身上。
叶轻晚别无他法，只能受着。
最初的秦妄之是不想留她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也是因为觉得自己对不起她，最终还是把她留在了身边。
但秦家大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秦母还是那么霸道，对叶轻晚非打即骂。
她觉得是叶轻晚勾引了自己的儿子。害了秦家。
再加上叶轻晚年纪大了，不仅生不出孩子还离过婚，她在秦家的地位都不如一条狗。
叶轻晚每哭泣，却又无能为力。
她离开丈夫，没有了丈夫的资源，自己又找不到工作，只能委屈自己待在秦家。
至于秦妄之？
破产后的他只能到处找工作，找了半个月无果，他目前在餐厅当服务员。
听说他在外面租了个破房子，宁愿一个人住那种地方也不愿意回家。
没没夜的工作，赚了钱就往家里打一些款，剩下的用来供自己生活。
曾经骄傲的男人，现在为了生活奔波，劳累得不成样子。
听完属下的汇报，我只是平静地“嗯”了声。
他能活成现在这样，要怪只能怪他自己。
毕竟如果我没有这个重来一世的机会，现在的我早已被埋进冰冷的泥土。
连带着我的孩子，永远留在了那个冰冷的衣柜里。
无论是为我上一世还未出世的孩子，还是为过去盲目相信他的自己。
这一世，我都应该狠心，放任他不管。
人生还很长，我该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