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打赢了海猴子,但“开大”是有代价的。
系统并不是做慈善的。
禁婆这种生物,本质上是由极重的阴气怨念凝聚而成,每一次动用核心力量,都会极大地消耗姜瓷这具身体的本魂。
队伍在经过一个耳室时,决定停下来修整半小时。
胖子在那边架起了无烟炉煮水,准备泡面。
“得亏刚才小嫂子那一波爆发,把周围的脏东西都吓跑了,咱们也能安生吃口热乎的。”
胖子一边掰着面饼一边感叹。
吴邪凑过来:
“胖子,你这‘小嫂子’叫得倒是顺口。你就不怕小哥削你?”
“切,你看小哥那护犊子的样儿。”
胖子努了努嘴。
角落里,张起灵正靠着墙壁闭目养神,而他的背包放在身侧,姜瓷就蜷缩在里面。
但情况不太对劲,姜瓷觉得很冷。
这种冷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来的枯竭感。
系统面板上的【能量槽】已经跌破了红色警戒线。
“警告!警告!宿主能量严重不足!身体开始呈现‘尸化’反应。若不及时补充阳气或高阶能量,宿主将面临不可逆的崩坏。”
姜瓷难受得想哭。
她感觉到自己原本光滑如玉的皮肤,开始出现了细碎的裂纹,就像是受潮剥落的墙皮。
那头引以为傲的长发也变得枯黄、干燥,甚至开始大把大把地掉落。
“好饿……”
“想吃东西……”
一种原始的、疯狂的饥饿感占据了她的大脑。
她闻到了旁边吴邪和胖子身上的“人味儿”,那是鲜活的血肉气息,对现在的她来说,就像是刚出炉的烤鸡。
但她不能吃人,那是底线。
姜瓷痛苦地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把身体缩得更紧,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不想让张起灵看到自己现在这副像丧尸一样丑陋的样子。
但是,作为感官极其敏锐的张起灵,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身边的异样?
他睁开了眼,转头看向背包。
只见原本那个总是喜欢探头探脑的小脑袋,此刻死死地埋在背包深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张起灵伸出手,想要去碰她。
“别……别看……”
背包里传来姜瓷虚弱到极致的声音,带着哭腔。
“丑……别看我……”
张起灵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拉开了背包的拉链。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那个原本粉雕玉琢的小瓷娃娃,此刻脸上布满了像瓷器碎裂般的黑色纹路,皮肤干瘪灰败,看起来就像是一具真正干枯了千年的尸体。
她在崩溃。
张起灵的眉头瞬间锁死,他很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禁婆这种东西,一旦离开特定的阴气环境,或者消耗过度,就会迅速消散。
怎么救?
一般的食物她吃不了,阴气……这里也没有。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只有那个了。
他是麒麟血脉,百毒不侵,至阳至烈。
对于普通鬼怪来说,麒麟血是剧毒的强酸;但对于像姜瓷这种有了灵智且和他产生过羁绊的特殊存在来说,麒麟血就是世间最补的“长生药”。
没有半句废话,张起灵反手拔出黑金古刀,在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瞬间涌出,殷红刺目,带着一股奇异的清香。
“喝。”
他把流血的手掌伸到了姜瓷面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递一杯白开水。
姜瓷闻到了那个味道,那是…… 如果说普通人的血味是烤鸡,那张起灵的血味就是米其林三星主厨精心烹饪的神户牛肉,还是撒了松露的那种!
那股香甜的气息直冲天灵盖,让姜瓷的理智瞬间就在悬崖边上反复横跳。
“不……不能咬……”
“小哥会疼的……”
她拼命摇着头,想要往后躲,可是身体的本能却让她不受控制地向前倾。
张起灵见她不喝,以为她是没力气,干脆直接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把流血的手掌凑到了她的唇边。
“喝下去。”
命令的口吻。
鲜血顺着他的掌纹滴落在姜瓷干枯的嘴唇上,那一瞬间,就像是久旱逢甘霖。
姜瓷再也忍不住了,她双手猛地抱住张起灵的手腕,像是一个濒死的人抓住了浮木。
但她没有像野兽一样去撕咬,即使在理智快要崩断的边缘,她依然舍不得伤他分毫。
她只是伸出了舌尖,那是一条冰冷、柔软的舌头,带着倒刺的粗糙感,小心翼翼地、虔诚地舔舐过他掌心的伤口。
湿润,温热,铁锈味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甜美。
张起灵浑身一僵。
掌心传来的触感太过强烈,那种湿漉漉的、带着微弱吸吮力道的舔舐,顺着神经末梢直接窜上了脊椎,让他平静了百年的心跳瞬间乱了一拍。
他看着姜瓷。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表情既贪婪又克制,仿佛在品尝着这世上最珍贵的佳酿。
随着麒麟血的摄入,奇迹发生了。
姜瓷脸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灰败的皮肤重新变得白皙莹润,那头枯黄的头发也重新焕发了光泽,变得如丝绸般顺滑。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口水的声音。
不远处的胖子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手里的泡面叉子悬在半空,捅了捅旁边的吴邪:
“天真……那个……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怎么觉得这场面……有点那个啥?”
吴邪脸都红了,赶紧转过身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小哥这也是为了救人……救鬼!这是医疗行为!”
“医疗行为?”
胖子啧啧两声。
“那这治疗手段可太刺激了。胖爷我要是有这待遇,我也愿意当粽子。”
大约过了两分钟,张起灵掌心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麒麟血愈合速度极快。
姜瓷有些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嘴,她感觉自己现在充满了力量,简直能一口气爬十层楼不费劲!
她睁开眼,正好对上张起灵深邃的目光。
这下子,她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做了什么。
抱着人家的手……舔了半天?
还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
“轰!”
姜瓷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虽然禁婆不会脸红,但她感觉自己在冒烟。
她赶紧松开张起灵的手,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那、那个……小哥,你的血……挺甜的哈?有点像……草莓味的?”
张起灵:“……”
他默默地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纱布随意缠了两圈,然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甜就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