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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自御花园春宴一事过后,中宫皇后魏凝霜恩威并施、赏罚分明的名声,一夜之间传遍了紫禁城的每一处角落。上至贵妃嫔妃,下至宫女太监,无人再敢轻视这位看似温和、实则手段沉稳的中宫主子。

而今,更是后宫数十年难遇的盛事——六局三司、内务府、辛者库、各宫管事、掌事太监嬷嬷,尽数齐聚景仁宫,向中宫皇后正式移交宫权,听候差遣。

依大清祖制,新皇后正位中宫之后,须择吉接受六局女官、内务府总管、各宫掌事的朝拜,接管后宫一应人事、用度、礼仪、服饰、膳食、营造、刑罚、杂役等全部权柄。自此往后,后宫大小事宜,皆由皇后一人做主,贵妃协理,六局执行,内务府供给,环环相扣,尊卑分明。

这一,天尚未亮,景仁宫内外便已灯火通明,人声往来却井然有序,不闻半分嘈杂。

皇后魏凝霜的寝宫,早已按最高规制布置妥当。殿内明黄色锦幔低垂,金砖地面光可鉴人,三足金蟾熏炉内焚着清雅的百合香,烟气袅袅,既显尊贵,又不失端庄。殿中设皇后凤座,左右两侧设座椅,留给诚贵妃、娴贵妃、端瑾妃、荣妃、安妃五位高位嫔妃,协助皇后打理朝拜事宜。

景仁宫的心腹团队,更是全员出动,各司其职,不敢有半分疏漏。

掌事嬷嬷崔嬷嬷,坐镇正殿礼仪,掌管朝拜次序、规矩分寸;

首领太监李玉,统管殿外所有太监、管事、仪仗调度;

贴身大宫女知画、知书,寸步不离皇后左右,伺候起居、传递话语;

一等宫女挽云、挽霜、挽晴、挽月,四人分别掌管殿内陈设、茶水、衣物、赏赐,井然有序;

除此之外,二等宫女、三等宫女、殿外值守太监数十人,个个精神抖擞,严阵以待。

卯时三刻,李玉在外高声回禀:“启禀皇后娘娘,六局女官、内务府总管、敬事房、御膳房、辛者库、各宫掌事嬷嬷、管事太监,已在景仁宫门外候着,请娘娘示下。”

皇后端坐凤座之上,今身着明黄绣龙凤呈祥常服,头戴赤金衔珠凤冠,妆容端庄,眉眼沉静,周身气场威严却不凌厉,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她淡淡抬眸,声音清亮沉稳,传遍大殿每一处:“传。”

“嗻——!”

李玉高声传旨,声音一路传至宫门外。顷刻间,一长串身着统一服饰、品级分明的女官、太监、管事,依次低头躬身,鱼贯而入,黑压压跪满了整个大殿,连殿外丹陛之上,都站得满满当当。

率先入殿的,是六局女官,皆是从三品、正四品的宫廷女官,执掌后宫所有礼仪与实务:

• 尚宫局:掌宫中导引、人事、传旨、纠察

• 尚仪局:掌礼乐、典籍、教育、宴饮仪式

• 尚服局:掌服饰、首饰、仪仗、陈设

• 尚食局:掌御膳、茶饮、点心、药膳

• 尚寝局:掌寝宫洒扫、灯火、出行、坐卧

• 尚功局:掌织造、女红、营造、修缮

六局女官为首者,是尚宫局女官正张氏,年过四旬,沉稳老练,执掌后宫人事数十年,见惯了后宫风云。

紧随其后的,是内务府总管大臣,由朝廷从二品大员兼任,掌管后宫所有金银、绸缎、珠宝、木料、炭火、俸禄、赏赐,是后宫最有实权的外臣;

再往后,是敬事房总管太监,掌皇上翻牌子、侍寝、起居记录;

御膳房总管太监,掌皇上、太后、皇后、各宫膳食;

御茶房、果子房、点心房、药材房等各司库掌事;

辛者库总管,掌罪奴、杂役、粗使宫人;

各宫掌事嬷嬷、首领太监:慈宁宫、寿康宫、寿安宫、贵妃宫、妃位宫、嫔位宫等所有掌事之人;

最后,是浣衣局、柴炭房、车马房、营造司、修缮处等杂役管事。

一眼望去,殿内殿外数百人,却静得落针可闻,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出声。

诚贵妃、娴贵妃、端瑾妃、荣妃、安妃早已按位落座,见此盛况,心中亦是凛然。这般阵仗,唯有中宫皇后能够调动,即便是贵妃,也无此等威仪。

崔嬷嬷扬声唱喏,声音庄重清晰:“六局三司、内务府、各宫管事,向中宫皇后行礼——!”

话音一落,全场数百人同时俯身,行三跪九叩大礼,声音整齐划一,气势恢宏,震得大殿微微作响:

“奴才(奴婢)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响彻景仁宫,传遍四方街巷。

皇后端坐凤座,目光平静地扫过阶下众人,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众人依次起身,依旧垂首躬身,恭恭敬敬,不敢有半分懈怠。

皇后先是看向尚宫局女官正张氏,淡淡开口:“尚宫局执掌后宫人事、礼仪、规矩,乃是六局之首。自今起,后宫所有宫女、太监的提拔、贬斥、调任、责罚,一律先呈景仁宫,待本宫懿旨下达,方可执行。各宫宫人缺额、增补、奖惩,皆需报备,不得私自做主,更不许,勾结嫔妃,扰乱宫规。”

张女官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奴婢遵皇后娘娘懿旨!尚宫局上下,定当恪守本分,谨遵中宫号令,不敢有半分违逆!”

皇后微微颔首,又看向尚仪局女官:“尚仪局掌礼乐典籍,往后宫中宴会、祭祀、朝见、命妇入朝、礼仪规矩,一律由尚仪局拟定章程,呈送景仁宫审批,再行执行。礼仪差错,唯你是问。”

“奴婢遵旨!”

紧接着是尚服局:“后宫所有人等服饰、钗钿、仪仗、陈设,按品级供应,不得越级、不得滥用、不得私相授受。各宫份例,按本宫核定之数发放,克扣者,严惩不贷。”

“奴婢遵旨!”

尚食局上前:“皇上、太后、本宫、各宫膳食茶饮,务必净精致,按时按点。药膳、滋补品、忌口之物,一一记录在册,每呈送景仁宫核查。若出现膳食不洁、怠慢主位之事,全宫追责。”

“奴婢遵旨!”

尚寝局:“各宫寝宫洒扫、灯火、安全、出行仪仗,务必细致妥当。太后、皇上、本宫的寝宫安全,由尚寝局亲自负责,不得有半分疏忽。”

“奴婢遵旨!”

尚功局:“后宫织造、女红、营造、修缮,按需办理,不得偷工减料,不得克扣用料,账目每月一清,呈报景仁宫核对。”

“奴婢遵旨!”

六局女官一一领旨,态度恭谨,心中凛然。这位新皇后,看似年轻,却对后宫六局事务了如指掌,条理清晰,赏罚分明,绝非好糊弄的主子。

紧接着,内务府总管大臣上前跪拜。内务府掌管后宫银钱粮草,是最肥、最有权势的部门,历来最容易滋生贪腐。

皇后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微微一沉:“内务府掌管后宫俸禄、绸缎、珠宝、金银、炭火、木料、物资,责任重大。自今起,所有账目、支出、收入、赏赐、份例,一律按月造册,一式两份,一份呈送皇上,一份呈送景仁宫。但凡出现贪墨、克扣、挪用、虚报账目之事,无论牵涉何人,本宫定当彻查到底,从严处置,绝不姑息。”

内务府总管额头冒汗,连连叩首:“奴才遵旨!奴才定当严加管束下属,清清白白办事,兢兢业业当差,绝不敢有半分贪腐懈怠!”

皇后淡淡点头:“起来吧。”

随后,敬事房总管上前。他掌管皇上侍寝、翻牌子、起居记录,是后宫嫔妃最想拉拢的人。

皇后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分量:“敬事房掌皇上起居,职责要紧。一切按祖制办事,不得随意揣摩上意,不得收受各宫贿赂,不得擅自更改侍寝次序,更不许泄露宫中隐秘。如有违背,杖毙处死,株连同族。”

敬事房总管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磕头:“奴才不敢!奴才谨遵皇后娘娘懿旨,一切按祖制、按中宫号令办事!”

紧接着,御膳房、御茶房、药材房、果子房、柴炭房、车马房、营造司等各司库管事,一一上前跪拜领旨。皇后一一吩咐,条理分明,恩威并施,该严则严,该宽则宽,既给了生路,又立下规矩,让所有人心中既敬且畏。

最后上前的,是辛者库总管与浣衣局总管。辛者库多为罪奴、杂役,是后宫最底层,却也最容易藏污纳垢。

皇后沉声道:“辛者库、浣衣局掌宫中杂役、粗使、罪奴劳作,虽位份低微,却也是后宫不可或缺之人。往后,凡辛者库宫人劳作、吃食、份例,按规矩发放,不得随意打骂、虐待、克扣。但若有人偷懒、偷窃、造谣、生事,也一律严惩,绝不轻饶。”

“奴才遵旨!”

所有部门、所有管事、所有掌事,一一领旨完毕,殿内气氛庄重肃穆。

此时,皇后才看向身旁端坐的诚贵妃与娴贵妃,语气温和敬重:“二位贵妃姐姐,协理六宫,劳苦功高。往后六局三司事务繁杂,尚宫局、内务府、敬事房的紧要事宜,还需二位姐姐一同协助本宫处理,主持公道,安定后宫。”

诚贵妃立刻起身,躬身行礼:“臣妾遵皇后旨意,定当尽心竭力,辅佐皇后,打理六局事务,不敢有半分懈怠。”

娴贵妃亦起身温婉行礼:“臣妾定与诚贵妃一同辅佐皇后,整顿后宫规矩,核查六局事务,让后宫井然有序。”

皇后又看向端瑾妃、荣妃、安妃:“三位妹妹,各宫人事、用度、膳食、洒扫,也需多多上心,有任何事宜,先报二位贵妃,再呈送本宫,层层递进,不得紊乱。”

“臣妾谨遵皇后教诲!”

至此,后宫所有权柄,彻底移交至中宫皇后手中。从人事到用度,从礼仪到膳食,从刑罚到杂役,无一不归皇后统摄。

移交完毕,便是各宫管事敬献册页、印章、账本、份例簿、人员名册。一本本厚厚的册子,一一呈送到皇后面前,由崔嬷嬷、李玉亲自接过,妥善保管。这象征着,从今起,整个后宫的命脉,尽数握在了景仁宫手中。

皇后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名册账册,神色依旧平静无波,缓缓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大殿:

“今,六局三司、内务府、各宫管事齐聚景仁宫,移交权柄,立下规矩。本宫只说三句话:

第一,守规矩者,本宫必优待;

第二,恪尽职守者,本宫必提拔;

第三,违规乱纪、贪腐舞弊、欺上瞒下者,无论身份高低,一律严惩,绝不姑息。

后宫安稳,方能让皇上安心处理朝政,方能让太后安享晚年。尔等皆是宫中老人,当明白其中道理。从今往后,同心协力,各司其职,共护后宫安稳。”

“奴才(奴婢)谨遵皇后娘娘懿旨!誓死效忠中宫!”

全场数百人齐声应和,气势震天。

随后,皇后按例赏赐。六局女官、内务府总管、各宫管事,人人有赏,绸缎、金银、糕点、布匹,一一发放。一赏一罚,一恩一威,彻底收服了六局三司的心。

待所有管事跪拜退下,景仁宫内才渐渐恢复平静。可今的盛况,早已传遍六宫,成为所有人心中最深刻的印记。

诚贵妃、娴贵妃等人起身,向皇后行礼告退。

诚贵妃由衷叹道:“皇后娘娘年纪轻轻,却将后宫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威仪震慑六局,臣妾佩服。”

娴贵妃亦温和道:“有皇后娘娘坐镇中宫,统摄六局,后宫必定安稳太平。”

皇后微微一笑,起身虚扶:“二位姐姐过誉了,后还要多多仰仗二位姐姐。”

众人告退后,殿内只剩下景仁宫的心腹之人。

知画上前,轻轻为皇后揉着肩头,轻声道:“娘娘今真是威风,六局三司、内务府、各宫管事,无一不服,无一不敬。从今往后,这后宫,便是娘娘说了算。”

崔嬷嬷躬身笑道:“娘娘恩威并施,赏罚分明,既给了活路,又立了规矩,六局上下必定死心塌地效忠中宫。”

首领太监李玉亦上前回禀:“奴才已经吩咐下去,景仁宫的眼线、心腹,安在六局、内务府、敬事房、各宫要害之处,后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传回景仁宫。”

皇后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眸底沉静无波,淡淡开口:

“权力在手,更要谨慎行事。这深宫之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六局三司只是表面,真正的争斗,还在后面。

你们记住,凡事细心、谨慎、公正、忠心,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奴才(奴婢)誓死效忠皇后娘娘!”

心腹众人齐齐躬身,声音坚定。

窗外,阳光正好,洒落在景仁宫的红墙黄瓦之上,金碧辉煌。

中宫皇后魏凝霜,正式接管了整个后宫的权柄。

而这深宫内的风云,才刚刚迎来真正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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