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哭。
眼泪是留给值得的人的。
周家,不配。
我打开行李箱,动作冷静而迅速。
夏天的衣服,冬天的外套,分门别类,一一叠好。
那些曾经为了讨好周文斌而买的所谓“居家”风格的棉布裙子,我一件没拿。
它们像是一个个笑话,嘲笑着我过去三年的天真。
我只拿走了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我的职业资格证。
我的大学毕业证。
还有我工作时攒下的几张银行卡。
在箱子的最底层,我翻出了一本相册。
是结婚前的我。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职业套装,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笑得自信又张扬。
那时的我,是公司的销售总监,前途一片光明。
可我为了周文斌一句“我养你”,放弃了这一切。
现在想来,那句“我养你”,和公公今天那句“你没收入不能吃”,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用钱,来定义我的价值。
真是可笑。
我合上相册,把它小心地放进箱子里。
然后,我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电脑开机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从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调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却一直没勇气拿出来的文件。
《离婚协议书》。
我把我们的名字,许静,周文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了上去。
财产分割那一条,我写得很清楚。
婚后共同财产一人一半。
我陪嫁的那十万块钱,是借给周家的装修款,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必须连本带息归还。
至于孩子的抚养权……我们没有孩子。
这或许是我这三年婚姻里,唯一值得庆幸的事。
我点击了打印。
打印机开始工作,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像是我这三年婚姻,走向终结的哀乐。
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周文斌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不耐烦。
“许静,你闹够了没有?”
“爸年纪大了,说话直了点,你至于吗?”
“赶紧出去跟大家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我只是在无理取闹。
我没有理他。
我的目光,只盯着打印机缓缓吐出的那张纸。
最后一行字打印完毕。
我走过去,拿起那张还带着温度的纸,检查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我转身,拉起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
周文斌被我的举动搞懵了。
“你这是什么?离家出走?你还演上瘾了?”
我依旧没有和他对话的欲望。
我拉着箱子,越过他,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一家人已经吃完了饭,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见我拉着行李箱出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我没看他们。
我径直走到茶几前。
“啪”的一声。
我把那张《离婚协议书》,甩在了周国强的面前。
纸张轻飘飘地落在昂贵的大理石茶几上,发出的声音却像一声惊雷。
我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了周国强那张惊愕的脸上。
“这个家,我不伺候了。”
“你们留着那些大闸蟹,过一辈子吧!”
说完,我拉起行李箱,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感觉到背后射来的几道视线,震惊,错愕,不可思议。
就在我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周国强带着惊慌的声音。
“你给我站住!”
那个刚刚还高高在上,用“没收入”来羞辱我的男人,此刻的声音里,竟然透着从未有过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