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林渊就站在了西门外的点。
他背上的行囊很轻，只有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两瓶浑浊的净化水、还有那两颗差点被赵猛敲诈走的普通晶核。左臂依旧用木板固定着，吊在前，隐隐作痛。
全部家当，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来得挺早。”
一个三十来岁的精瘦男人站在不远处，抱着双臂打量他。腰间挂着两把短刀，皮甲上有一道明显的爪痕。
“早死早超生嘛。”林渊咧嘴一笑，”反正闲着也是无聊。”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心态倒是挺好。我叫方平，铁獠牙副团长。”
林渊点点头，记住了这个名字。
陆陆续续有人从聚居点里走出来。二十一个通过测试的新人，加上铁獠牙的三十多个老成员，组成了这支五十多人的队伍。
陈三也在其中。
昨天测试的时候，林渊光顾着应付自己的，没注意其他人。后来才知道，这不仅参加了测试，还以相当靠前的排名通过了。
此刻陈三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腰间别着把短刀，头发照样梳得油光锧亮。看见林渊的时候，他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哟，林渊，没想到你也混进来了。”
“彼此彼此。”林渊淡淡地回应。
“我劝你小心点。”陈三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围墙外面可不像聚居点，没人给你撑腰。万一出点什么意外……”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渊看着他，忽然笑了。
“陈三，你知道在地表活得最久的人是什么样吗？”
陈三皱眉：”什么意思？”
“话少的人。”
林渊说完，转身就走，留下陈三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
“出发！”
雷蒙一声令下，队伍开始移动。
西门缓缓打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林渊深吸一口气，迈出了聚居点的边界。
他之前参加过生存测试，在围墙外的废墟里待过一个时辰。但那只是聚居点外围，严格来说还算不上真正的废土。
而这次不同。
这次要穿越的是变异兽盘踞的荒野，深入废土腹地。
围墙之外的世界，和聚居点里完全是两个样子。
坍塌的高楼像枯死的树一样直云霄，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在阳光下泛着锈红色。地面到处是碎石和瓦砾，偶尔能看见几辆报废的汽车，车身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铁锈、腐烂、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气息混合在一起。
“辐射尘。”走在旁边的老成员低声说，”别深呼吸，对肺不好。”
林渊点点头，把呼吸放浅。
队伍沿着一条废弃的公路前进。
这条公路在核战前应该是主道，路面宽阔，两边还能看见倒塌的广告牌。现在只剩下裂痕遍布的水泥板，缝隙里长出了紫黑色的变异植物。
林渊走得很稳，尽量不让左臂晃动得太厉害。每一步踏下去，断骨处都会传来隐隐的钝痛，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程度的折磨。
“保持警惕。”雷蒙走在最前面，目光不断扫视两侧的废墟，”这片区域有一阶变异兽出没，不算太危险，但掉以轻心的人照样会死。”
林渊把他的话记在心里。
一阶变异兽，相当于F级到D级异能者的实力。对普通人来说致命，但对付起来不算太难。
问题在于——变异兽从来不是单独行动的。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队伍来到一处岔路口。
雷蒙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前面是变异野狗的地盘。”他压低声音，”绕路会多花两个小时，但直接穿过去可能会惊动狗群。”
方平走上前，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绕路吧。咱们这次的任务是运送物资，没必要节外生枝。”
雷蒙点点头，正要下令转向——
“等等。”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林渊。
所有人都看向他，目光里有惊讶、有疑惑，也有不屑。
“怎么了？”雷蒙皱眉。
林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左臂的疼痛让他动作顿了一下，但他咬牙忍住，右手用力将石头往左侧的废墟里扔去。
啪嗒。
石头落地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下一秒，一阵低沉的嘶吼从废墟深处传来。
“不对劲。”林渊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变异野狗不会藏得这么深。它们的习性是在领地边缘巡逻，而不是躲在窝里。”
雷蒙眼神一凛。
“你的意思是？”
“这片区域可能已经被清理过了。”林渊说，”变异兽要么逃了，要么被了。而能做到这一点的——”
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人类。
而且是实力不俗的人类。
“弑神？还是别的佣兵团？”方平脸色微变。
雷蒙沉吟片刻，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保持战斗状态。不管是谁，别让他们扰我们的任务。”
林渊回到队伍中间，感觉到好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审视的，有好奇的，也有敌意的。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前进，左臂的伤口随着步伐一下一下地跳动，疼得他额头渗出细汗。但他咬牙忍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刚才那一扔，他其实是在赌。
赌这片废墟里有什么东西。
结果赌对了。
但他没有说出来的是——在扔出石头之前，他隐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味道很淡，普通人本察觉不到。但他刚觉醒了毒系异能，对气味比以前敏感得多。
血腥味意味着尸体。
尸体意味着戮。
而戮意味着——有人先一步来过这里。
—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队伍来到一处废弃的加油站。
加油站顶棚已经塌了一半，几台加油机歪歪斜斜地立在原地，上面爬满了藤蔓状的变异植物。
“休息十分钟。”雷蒙下令。
林渊找了块还算净的石头坐下，小心翼翼地避开左臂。他从行囊里掏出水瓶，单手拧开盖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左臂的疼痛比刚才更剧烈了，断骨处像是有人在用钝刀子割肉。他暗自估算了一下，再走两个小时，这只胳膊估计就彻底废了。
“你鼻子挺灵啊。”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渊抬头，看见方平正站在他面前，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运气好。”林渊淡淡地说。
“运气？”方平笑了笑，”我不信。”
他蹲下身，压低声音。
“林渊，我不傻。能在废墟里一个人掉七只变异鼠，还能闻出一公里外的血腥味——你绝对不是普通人。”
林渊没有说话。
“但我跟雷蒙一样，不关心你的秘密。”方平继续说，”我只想知道，你能不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林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能。”
方平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站起身。
“那就好。”
他走开了，留下林渊一个人坐在原地。
林渊继续喝水，脑子里却在思考着另一个问题。
那股血腥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废弃的加油机、坍塌的顶棚、还有那些爬满藤蔓的墙壁。
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了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扇半开的铁门，门后是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通道口的地面上，有一滩暗红色的痕迹。
很淡，但在阳光下还是能看出来。
血迹。
而且是很新鲜的血迹。
林渊站起身，把水瓶塞回行囊。左臂的疼痛让他动作有些僵硬，但他咬牙忍住，假装活动筋骨，慢慢往那个方向挪动。
“喂，别乱跑！”一个老成员喊道。
“我就看看。”林渊头也不回地说。
他走到通道口，探头往里看了看。
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清。但那股血腥味却更加浓烈了。
还有一股奇怪的气息——像是某种腐臭和硫磺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林渊心里一动。
这味道……他好像在哪里闻过。
就在他努力回忆的时候，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而且不止一个。
林渊瞳孔微缩，立刻后退几步。左臂的伤让他动作慢了半拍，差点绊倒在地。
“雷蒙！”
他大声喊道。
“这里有——”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通道里窜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林渊本能地往右边一滚，左臂撞在地上，剧痛钻心。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叫出声来。
那黑影撞在加油机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林渊挣扎着爬起来，定睛一看。
是一只变异兽。
但不是变异野狗，也不是变异鼠。
它长得像一只巨大的蜥蜴，浑身覆盖着深褐色的鳞片，四肢粗壮，尾巴又长又粗。最可怕的是它的头部——那张嘴里布满了锯齿状的牙齿，牙缝里还滴着某种绿色的液体。
“变异蜥蜴！”有人惊呼。
“是异能种！”
雷蒙脸色大变。
“所有人后退！这不是一阶兽！”
林渊心里一沉。
不是一阶……那就是二阶以上？
二阶变异兽，相当于C级异能者的实力。对付这种东西，需要一个小队配合才行。
而他们这支队伍，虽然有五十多人，但大部分都是刚招募的新人，本派不上用场。
真正能战斗的，只有铁獠牙的那三十多个老成员。
变异蜥蜴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
紧接着，更多的黑影从通道里涌出来。
一只，两只，三只……
整整六只变异蜥蜴，把队伍团团围住。
“该死！”方平拔出双刀，”怎么会这么多？”
雷蒙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二阶异能种通常都是独居的，怎么可能会成群结队？”
林渊靠在一台加油机旁边，左臂疼得几乎失去知觉。他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变异兽成群出现，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有人故意把它们引到这里。
要么……这些变异蜥蜴本不是野生的。
他想起之前闻到的那股血腥味，还有被”清理”过的变异野狗领地。
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这是陷阱。
“雷蒙！”林渊大喊，”这是圈套！有人想——”
他的话没说完，一阵密集的枪声突然从废墟上方传来。
像雨点一样倾泻下来，打在变异蜥蜴的鳞片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队伍瞬间乱成一团。
“敌袭！”
“找掩护！”
“该死，是哪个王八蛋？！”
林渊用右手撑着地面，艰难地挪到一台加油机后面。左臂的剧痛让他额头冷汗直冒，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抬头往上看。
废墟顶端的几处制高点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几个身影。
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为首的那人站在最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混乱的队伍。
“铁獠牙的人，听好了。”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加油站。
“留下物资和晶核，然后滚蛋。”
“否则——”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就留下来当蜥蜴的午餐吧。”
雷蒙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们是什么人？”
“这不重要。”那人笑着说，”重要的是，你们只有一分钟时间考虑。”
林渊躲在加油机后面，心跳加速。
这不是普通的劫匪。
能控制变异蜥蜴，能提前清理领地，能设下这么精密的圈套——这帮人的实力绝对不简单。
而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物资和晶核。
铁獠牙这次运送的货物。
林渊偷偷往雷蒙的方向看去。
雷蒙的脸色很难看，但眼神却出奇地冷静。
“方平。”他低声说，”数到三，你带新人撤。”
“那你呢？”
“我带老成员断后。”
方平愣了一下，随即咬牙点头。
“好。”
林渊听见这番对话，心里微微一动。
撤？
往哪里撤？
四周都是变异蜥蜴，头顶还有敌人架着枪。
这本就是死路。
除非——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扇通往地下的铁门上。
通道。
变异蜥蜴是从那里出来的。
但如果能穿过通道……
“一。”
雷蒙开始数数。
林渊攥紧匕首，脑子里飞速思考着。
“二。”
去他妈的。
赌一把。
“三！”
雷蒙一声怒吼，带着老成员朝变异蜥蜴冲去。
与此同时，林渊猛地从加油机后面窜出来，右手握着匕首，直奔那扇铁门。左臂的疼痛让他动作有些踉跄，但他咬牙硬撑，一步都没有停下。
“跟我走！”
他朝其他新人大喊。
“通道！往通道里跑！”
陈三第一个反应过来，跟着他冲向铁门。
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争先恐后地往通道口涌去。
头顶传来枪声和怒骂声，但林渊充耳不闻。
他一头扎进黑暗的通道里，左臂撞在门框上，疼得他眼前一黑。但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这是他离开聚居点后执行的第一趟任务。
也是他真正踏入废土腹地的第一天。
围墙之外的世界，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精彩。
林渊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活着，真好。
通道比林渊想象的更深，也更窄。两侧的墙壁布满了黏液，在微弱的应急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那股腐臭和硫磺混合的味道，浓烈得让人作呕。
” ！”
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林渊回头，看见一个新人被通道壁上的什么东西缠住了。他挣扎着，但越挣扎缠得越紧。
“救——”
话没说完，那人就被拽进了黑暗里。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前跑。
林渊跑在前面，左臂的疼痛已经变成了麻木。他知道这不是好事，但现在没空管那么多。
“渊哥！等等我！”
小六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渊脚步一顿，回头看见那少年正跌跌撞撞地跑着，身后不远处还有几道黑影在追赶。
变异蜥蜴的幼崽。
个头不大，但速度极快。
“往这边！”
林渊朝他挥手，同时用右手握紧匕首。
小六冲过来的瞬间，一只幼崽猛扑上去。
林渊侧身，匕首划出一道弧线。
噗嗤。
刀刃刺入幼崽的眼眶，绿色的血液喷溅出来。
幼崽惨叫着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谢……谢谢渊哥……”小六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别废话，继续跑。”
林渊拽着他的衣领，把他往前推。
通道开始变得宽阔，两侧出现了岔路。墙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标记，像是核战前留下的。
“往哪走？”有人问。
林渊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停在其中一条岔路的地面。
那里的黏液痕迹比其他地方少，而且方向是往上的。
“这边。”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条路。
其他人虽然心存疑虑，但现在这种情况，有人带头总比自己瞎跑强。
一行人沿着岔路前进，很快就看见前方有微弱的光亮。
出口。
“快！”
林渊加快脚步，左臂的麻木感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剧烈的疼痛。他咬紧牙关，一步都没有停下。
冲出出口的瞬间，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他们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地下停车场。
顶棚已经塌了一半，阳光从裂缝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周停着几辆报废的汽车，车身锈迹斑斑，轮子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活着……活着出来了……”
有人瘫坐在地上，满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林渊没有放松警惕。
他靠墙站着，目光不断扫视四周。左臂疼得厉害，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夹板已经松脱了，断骨处肿得像个馒头。
“得重新固定一下。”他喃喃自语。
“渊哥，我来帮你。”
小六凑过来，脸上带着担忧的表情。
林渊摇摇头：”先别管我。你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统计一下伤亡。”
小六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跑开了。
林渊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
刚才那一刀，他用了全力。
虽然只是一只幼崽，但变异蜥蜴的幼崽也不比成年变异鼠差多少。能一刀毙命，靠的是之前的战斗经验，还有……那股从脊椎深处涌出的热流。
他现在的异能还很弱，毒雾的覆盖范围只有两三米，持续时间也不到半分钟。但即便如此，也比普通人强太多了。
“林渊。”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渊睁眼，看见陈三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表情。
“有事？”
“没事，就是想说你刚才挺猛的。”陈三笑了笑，”那只幼崽，一刀毙命。你确定你只是个普通人？”
林渊看着他，没有说话。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陈三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这种时候，内讧没意思。我只是想问问，接下来怎么办？”
林渊沉默片刻，然后开口。
“等。”
“等？”
“雷蒙他们会来找我们的。”林渊说，”他们既然敢断后，就有把握脱身。我们要做的，就是找个安全的地方等他们。”
陈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倒是挺相信那个雷蒙的。”
“不是相信。”林渊淡淡地说，”是没得选。”
他们的物资、武器、还有离开这片废土的路线图，都在雷蒙手里。如果雷蒙死了，他们这群人就算能活着走出这片废墟，也走不了多远。
陈三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再多说什么。
—
一个小时后，停车场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都警觉起来，有人握紧了武器，有人躲到了汽车后面。
“是自己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方平。
他从入口处走进来，身上带着血迹，但看起来没有大碍。身后跟着十几个老成员，一个个狼狈不堪，但好歹都活着。
“雷蒙呢？”林渊问。
“在后面。”方平说，”那帮孙子跑了，没敢真跟我们硬拼。”
林渊松了口气。
“伤亡情况？”
“死了三个，伤了七个。”方平的声音有些沉重，”那六只蜥蜴……我们掉了四只，剩下两只跑了。”
三死七伤。
加上之前被拽进通道里的那个新人，这次伏击让他们损失了将近四分之一的战力。
“那帮人是谁？”林渊问。
方平摇摇头：”不知道。但从他们的装备和配合来看，应该是某个佣兵团。”
“能控制变异蜥蜴的佣兵团？”
“这年头，什么怪事都有。”方平苦笑一声，”废土上，有人能控制变异兽也不是新鲜事。只不过……”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
“能控制二阶异能种的，一般都不是小势力。”
林渊把这话记在心里。
控制变异兽的能力，他前世听说过的只有地下二层某个实验室在研究。如果地表真的有势力掌握了这种技术……
“想什么呢？”方平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林渊回过神来，”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前进。”方平说，”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雷蒙说了，愿意继续的跟着走，不愿意的可以回聚居点。但不管选哪条路，这次的报酬照发。”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动摇，有人犹豫。
林渊没有说话，但他的选择已经很明确了。
回聚居点？
回去什么？继续被赵猛那帮人欺负？还是等着下次被什么势力当成炮灰？
他既然走出了那道围墙，就没打算再回去。
“我继续。”
他第一个开口。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留下。
只有三个人决定回去。
方平点点头，没有勉强。
“那就这么定了。休息一晚，明天继续出发。”
—
夜幕降临。
废弃停车场里燃起了几堆篝火，铁獠牙的老成员轮流守夜。
林渊找了个角落坐下，用几木棍和布条重新固定了左臂。小六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瓶劣质酒精，硬要给他消毒。
“渊哥，忍着点。”
“来吧。”
酒精浇在伤口上的瞬间，林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但他咬紧牙关，一声都没吭。
“好了。”小六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渊哥，你可真硬。”
林渊笑了笑，没说什么。
硬？
在地表，不硬的人早就死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晶核，借着火光打量着。
普通的辐晶，价值不高，但对他来说却是保命的东西。之前吸收的那一颗，让他的毒雾异能有了初步的形态。如果能再吸收几颗……
“林渊。”
雷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渊抬头，看见铁獠牙的团长正朝他走来。雷蒙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雷团长。”
“听方平说，是你带人找到出口的。”雷蒙在他旁边坐下，”还有那只幼崽，也是你的。”
“运气好。”
“运气？”雷蒙嗤笑一声，”你小子，就不能换个词？”
林渊没有接话。
雷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林渊，我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也不管你从哪里来。但有一点我要说清楚——”
他压低声音，语气变得严肃。
“铁獠牙不是什么善茬，但也不是那种会出卖自己人的组织。你既然加入了，就是自己人。有困难就说，有能耐就使。”
他顿了顿。
“但如果你背叛我们……”
“我知道。”林渊平静地打断他，”在地表，背叛者比畜生还不如。”
雷蒙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好！说得好！”
他站起身，拍拍林渊的肩膀。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雷蒙走后，林渊靠在墙上，盯着篝火发呆。
左臂的疼痛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麻木感。他低头看了看，发现伤口周围的皮肤有些发青。
毒素残留。
他用毒雾的时候，自己也吸进去了一点。虽然量很小，但积累下来……
林渊苦笑一声。
异能是把双刃剑，这话一点都没错。
他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他又看见了那扇青铜门。
门上的符文比之前更加清晰，闪烁着幽幽的光芒。林渊伸出手，想要触碰——
“喂，醒醒。”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梦境。
林渊猛地睁开眼睛。
天还没亮，停车场里一片漆黑。
“谁？”
“我。”
一个瘦削的身影蹲在他面前，脸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但那个声音……
林渊心里一紧。
“老刀？”
那人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扔到林渊怀里。
“解毒剂。”他说，”你的毒伤，再不治就要废了。”
林渊愣住了。
“你为什么——”
“雷蒙欠我一个人情。”老刀站起身，”你算是他的人，我顺手帮一把。”
他转身就走，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等等！”林渊喊住他，”你为什么要帮雷蒙？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有毒伤？”
老刀停下脚步，侧过头。
火光映照下，林渊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可怕。
“小子。”老刀说，”你以为你觉醒的是毒系异能？”
林渊瞳孔微缩。
“什么意思？”
老刀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林渊握着那个小瓶子，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是毒系异能？
那是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隐约能看见一丝微弱的绿光在流动。
毒雾。
如果不是毒系……
林渊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把小瓶子收进怀里，重新闭上眼睛。
天快亮了。
明天，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
第二天清晨，队伍再次出发。
林渊混在人群中，左臂的疼痛减轻了不少。那瓶解毒剂很有效，伤口周围的青色已经褪去大半。
他不知道老刀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也不知道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老刀不是普通人。
而且，他知道一些林渊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保持警惕。”
雷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前面就是变异兽的领地了。”
林渊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废墟。
围墙之外的世界，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精彩。
也还要危险。
但那又怎样？
他林渊，既然走出了那道围墙，就绝不会回头。
前进。
不管前面是什么。
活着，就好。
晨雾还没散尽，废墟间弥漫着一股湿的腐臭味。
林渊走在新人队伍的中段，左臂用新找的木棍固定得比之前结实，但每走一步，断骨处还是会传来隐隐的钝痛。他面不改色，目光却始终扫视着四周。
雷蒙说得没错，这片区域确实是变异兽的地盘。
地面上到处都是动物粪便和爪印，墙壁上留着深浅不一的抓痕。有些抓痕足有手指长，入石三分，可见主人的爪子有多锋利。
“嘘——”
前面的方平突然停下，抬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
林渊顺着方平的目光看去，看见前方约莫五十米处，一只体型硕大的野狗正趴在废弃汽车的顶棚上，懒洋洋地晒着初升的太阳。
变异野狗。
一阶变异兽，不算太强，但胜在速度快、咬合力惊人。最麻烦的是，这玩意儿是群居动物，看见一只，意味着附近至少还有五六只。
“绕过去？”有人小声问。
方平摇摇头，指向野狗身后的方向。
“那是必经之路。”
林渊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只野狗。它的毛皮呈灰褐色，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斑点，耳朵比普通狗大了一圈，尖牙从嘴唇两边支出来，泛着森冷的光。
“我去引开它。”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林渊转头，看见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延伸到下巴的疤。他叫周铁，是这次招募的新人里年纪最大的，据说以前是某个佣兵团的老手。
“你确定？”方平皱眉。
“放心。”周铁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我这行二十年了，对付一只看门狗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完，他猫着腰，从侧面绕向那只野狗。
林渊看着他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周铁的动作虽然熟练，但太过自信了。他选的路线是顺风方向，气味很容易被野狗察觉。
果然，那只野狗的耳朵动了动。
下一秒，它猛地转头，朝周铁藏身的方向发出一声低吼。
“糟了！”
周铁脸色一变，拔腿就跑。
野狗从车顶上一跃而下，速度快得惊人。它追着周铁冲进废墟，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呜咽声，仿佛已经看见了今天的早餐。
“快走！”
方平一声令下，队伍立刻开始移动。
林渊跟在人群中间，脚步却慢了半拍。他回头看了眼周铁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些犹豫。
救，还是不救？
在地表，管闲事的人往往死得最快。但周铁是新人里为数不多愿意照顾其他人老家伙，昨天晚上还分了半块粮给小六。
“妈的。”
林渊低骂一声，脚步一顿。
“渊哥？”小六回头看他。
“你跟着大部队走，别掉队。”
林渊说完，转身朝周铁的方向跑去。
“喂！你疯了？！”陈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但林渊充耳不闻。
他跑得很快，左臂的疼痛被他强行压在脑后。废墟间回荡着野狗的吠叫和周铁的怒吼，声音越来越近。
转过一道断墙，林渊看见了周铁。
他背靠着一面倒塌的墙壁，手里握着一把短刀，面前是那只变异野狗。野狗的肩胛处有一道浅浅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显然周铁刚才反击成功了。
但代价是周铁的小腿被咬了一口，血肉模糊。
“小子？你怎么回来了？”周铁看见林渊，又惊又怒，”快滚！这畜生不是你能对付的！”
林渊没理会他，目光死死盯着那只野狗。
野狗也注意到了林渊，龇起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它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评估先吃哪个。
“周叔，还能跑吗？”林渊问。
“废话！”周铁咬着牙，”腿都快被咬断了，跑个屁！”
“那你就爬。”
林渊说完，右手握紧匕首，朝野狗迈出一步。
野狗的注意力立刻被他吸引。
“汪——”
它猛地扑过来，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林渊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目光冷静地计算着野狗的轨迹。三米，两米，一米——
就在野狗即将扑到他身上的瞬间，林渊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野狗从他头顶掠过，利爪划破他的肩膀，带起一串血珠。
但林渊的匕首也动了。
他反手一刺，刀刃精准地扎进野狗柔软的腹部，从下颌贯穿到脑髓。
噗嗤。
野狗的身体在空中僵直了一瞬，然后重重砸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林渊也摔倒在地，左肩辣地疼。但他顾不上这些，挣扎着爬起来，朝周铁走去。
“走。”
他把周铁的胳膊架在肩上，两人一瘸一拐地往废墟外走。
“你……你怎么做到的？”周铁满脸震惊，”那可是一阶变异兽！”
“运气好。”林渊说，”它扑过来的时候，刚好撞在我刀上。”
周铁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
两人走出废墟的时候，队伍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方平带着几个人折返接应，看见他们出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没事吧？”
“死不了。”周铁咧嘴一笑，但脸色苍白得吓人。
方平看了看他的腿，眉头紧皱。
“伤口太深，得尽快处理。不然感染了，这条腿就废了。”
林渊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落在周铁的伤口上，眉头微微皱起。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变成了青紫色，而且还在往外渗着一种奇怪的黑色液体。
不是普通的咬伤。
这只野狗……有毒？
他想起昨天老刀给他的那瓶解毒剂，手下意识地摸向怀里。
“林渊。”方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肩膀也受伤了，让医务兵看看。”
“不用。”林渊摇摇头，”皮外伤，不碍事。”
他确实不需要。
那只野狗虽然抓破了他的肩膀，但伤口很浅，而且血是红色的，没有中毒的迹象。
但周铁不一样。
“周叔的伤口有问题。”林渊开口，”可能有毒。”
方平脸色一变，立刻蹲下去查看周铁的伤口。
“该死！”他低骂一声，”是变异蝮蛇的毒！这狗之前吃过蝮蛇！”
变异蝮蛇，一阶变异兽里最麻烦的存在。它的毒液虽然不致命，但会让伤口溃烂，如果不及时处理，整条腿都会废掉。
“医务兵！快来！”
队伍里的医务兵跑过来，翻开急救包，脸色却变得难看。
“解毒剂用完了。”
“什么？”
“昨天那一战，伤员太多……”医务兵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方平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铁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满是冷汗。他的小腿已经肿得变了形，青紫色的纹路正在往上蔓延。
“再这样下去……”医务兵咬牙，”只能截肢了。”
截肢。
在地表，失去一条腿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等等。”
林渊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瓶子。
老刀给的解毒剂。
他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用，但此刻，这是周铁唯一的希望。
“这是什么？”方平问。
“解毒剂。”林渊说，”之前在聚居点买的，一直没用上。”
他没有提老刀的名字。
方平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接过瓶子递给医务兵。
医务兵拔开瓶塞，闻了闻，眼睛顿时一亮。
“是高的解毒剂！比我们用的那种效果还好！”
他立刻给周铁的伤口敷上药液，又让他口服了一小口。
没过多久，周铁腿上的青紫色纹路开始消退，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命保住了。”医务兵长舒一口气，”但接下来几天不能走路，得找人抬着。”
方平点点头，安排了两个人负责照顾周铁。
队伍继续前进，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林渊走回新人队伍里，小六立刻凑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渊哥，你没事吧？”
“没事。”林渊摇摇头，”肩膀擦破了点皮。”
“你可吓死我了！”小六拍着口，”你知不知道，刚才方副团长都快急疯了！你要是出什么事，我们这群新人怎么办？”
林渊笑了笑，没说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陈三正盯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看什么？”林渊问。
“没。”陈三收回目光，嘀咕道，”就是觉得你小子挺邪门的。”
林渊没有接话。
邪门？
或许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里隐约还能感觉到残留的热意。
刚才那一刀，他用尽了全力。但在刀刃刺入野狗身体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波动从脊椎深处涌出，顺着手臂传导到匕首上。
那股波动让他的动作变得更快、更精准，仿佛时间在那一瞬间变慢了。
这不正常。
普通的异能者，不可能有这种能力。
老刀的话再次在他脑海里回响——”你以为你觉醒的是毒系异能？”
如果不是毒系，那是什么？
林渊摇摇头，把那些杂乱的思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到了。”
雷蒙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林渊抬头，看见一座巨大的建筑废墟矗立在眼前。
那是一座核战前的工厂，虽然已经坍塌了大半，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规模。高耸的烟囱直云霄，外墙爬满了变异藤蔓，大门上的标志已经锈蚀得看不清了。
“这里就是我们这次的目的地。”雷蒙说，”任务很简单——进去，找到指定的仓库，把里面的货取出来。”
“听起来很简单啊。”有人说。
“简单？”雷蒙嗤笑一声，”这座工厂里盘踞着至少三只一阶变异兽，而且地形复杂，很容易迷路。”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再说一遍——这次任务不是儿戏。想退出的，现在还来得及。”
没有人说话。
经历了之前的伏击，留下的人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好。”雷蒙点点头，”以五人为一组，分散搜索。老带新，互相照应。”
队伍开始分组。
林渊被分到了方平那一组，同组的还有小六、陈三，以及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女人。
“认识一下。”方平说，”我叫方平，铁獠牙副团长。”
“小六。”小六挠挠头，嘿嘿一笑。
“陈三。”陈三懒洋洋地举起手。
“苏晴。”年轻女人点点头，声音冷淡。
“林渊。”林渊说，”新人。”
方平看了看他们，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咱们这一组负责搜索东区的仓库。记住，安全第一，遇到危险立刻发信号。”
林渊跟在队伍后面，目光却落在了苏晴身上。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身材高挑，黑发束成马尾，腰间别着两把短剑。她的目光很冷，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高手。
林渊在心里下了判断。
这种人，一般都有故事。但在地表，没人会去打听别人的过去。
“进去吧。”
方平一声令下，五人小组朝着工厂东区的入口走去。
林渊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他的第一个正式任务，开始了。
工厂内部比想象中更加昏暗。
阳光从坍塌的顶棚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腐朽混合的味道，墙角堆满了生锈的机器零件。
“小心脚下。”方平压低声音，”这片区域可能有变异鼠。”
林渊低头看了看，果然看见地上有几灰色的毛发。
变异鼠的毛。
他想起那天在废墟里遭遇鼠群的情形，心里微微发紧。那一次，他靠着毒雾才勉强脱身。但后来……肋下的剧痛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有动静。”
苏晴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林渊侧耳倾听，果然听见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从前面传来。
“是鼠群吗？”小六紧张地问。
“不。”苏晴摇摇头，目光凝重，”脚步声太重了。”
脚步声？
林渊心里一紧。
变异兽的脚步声通常很轻，除非——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黑暗中窜出来，速度极快。
“散开！”
方平大吼一声，朝旁边一扑。
林渊反应也不慢，拉着小六往侧面一滚。陈三和苏晴也各自散开。
黑影撞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发出一声巨响。
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林渊爬起来，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是一头变异野猪。
体型比普通猪大了一倍不止，浑身覆盖着钢针般的黑色鬃毛，两颗獠牙泛着寒光。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血红色的瞳孔里满是疯狂与嗜血。
“二阶变异兽？！”陈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二阶变异兽，相当于C级异能者的实力。
他们这群人里，最强的方平也不过是D级顶的水平。
“跑！”
方平当机立断。
但变异野猪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它低下头，獠牙对准最近的小六，猛地冲了过去。
“小六！”
林渊想都没想，一脚把小六踹开，自己却被野猪的獠牙擦中，整个人飞了出去。
“渊哥！”
“林渊！”
他重重撞在墙上，左臂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瞬间染红了绷带。口像是被重锤砸过，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变异野猪调转方向，朝倒在地上的林渊冲来。
林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身体像是散了架，本使不上力。
该死。
就这么结束了吗？
野猪越来越近，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渊咬紧牙关，右手握紧匕首。
就算死，也要从这畜生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从侧面闪过。
苏晴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野猪身侧，两把短剑同时刺向它的脖颈。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野猪发出一声惨叫，疯狂挣扎。但苏晴已经借力后撤，稳稳落在三米开外。
野猪踉跄了几步，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走了。”
苏晴收起短剑，语气平淡，仿佛刚才的不是一头二阶变异兽，而是一只蚂蚁。
林渊躺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渊，你怎么样？”方平跑过来，扶起他。
“死不了。”林渊咬着牙，”肋骨可能断了一。”
“医务兵！”
“不用。”林渊摇摇头，”先完成任务。”
他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晶核，塞进嘴里，硬生生咽了下去。
热流。
熟悉的热流从脊椎深处涌出，流向全身。
疼痛稍稍缓解了一些。
林渊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
“走吧。”
方平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五人小组继续前进。
但林渊的心里，却浮现出一个念头。
他变强了。
自从觉醒异能以来，他的身体素质在一天天提升。刚才那一撞，按理说应该会让他昏过去，但他却只是断了一肋骨。
晶核……
吸收晶核，不仅能增强异能，还能强化身体？
林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的路，或许比想象中更宽。
只要能活下去。
只要能不断变强。
总有一天，他会站到这个世界的顶端，俯瞰那些曾经俯视他的人。
但现在，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完成任务，活着离开这里。
“仓库就在前面。”方平压低声音，”所有人打起精神。”
林渊握紧匕首，目光坚定。
来吧。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