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王桂兰那张写满了“幸灾乐祸”和“理所当然”的脸。
心底最后一点温情，彻底被冻成了冰碴。
结婚三年，我不是第一天知道她。
但我从没想到，她能刻薄到这种地步。
这是我的女儿，也是她的亲孙女。
“我没有不舒服。”
我平静地回答。
“女儿也很好，我很喜欢。”
王桂兰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喜欢？喜欢有什么用？”
“丫头片子迟早是别人家的人，能给我们陆家传宗接代吗？”
她说着，自顾自地打开了那个保温桶。
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行了，别想那些没用的了。”
“这是我让阿泽特意给你买的乌鸡汤，大补的，赶紧趁热喝了。”
“养好身子，抓紧时间生二胎，必须给我生个孙子！”
她把碗递到我面前，一副施舍的姿态。
我看着碗里那金黄油亮的鸡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若是放在半小时前，我或许还会感激涕零。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没有接。
“妈，我不喝。”
王桂兰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
“你说什么？”
“这可是我花了五百多块钱买的！你不喝？”
“怎么，生了个赔钱货，还想摆脸色给我看？”
我抬起眼，目光冰冷地看着她。
“我说，我不喝。”
“这汤太油了，我现在吃不下。”
“医生说我刚生完，要吃点清淡的。”
王桂兰愣住了。
她大概从没想过，一向对她言听计从、逆来顺受的儿媳妇，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反了你了！周冉！”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好心好意给你送汤，你还挑三拣四？”
“你别以为你生了个孩子就有功了，我告诉你，丫头片子不值钱！”
尖锐刻薄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我却异常的冷静。
我拿起手机，默默地按下了录音键，然后将屏幕朝下放在了床头柜上。
“妈，您要是觉得我生的女儿不值钱，那以后我们母女俩，就不劳您费心了。”
“这汤，您还是拿回去吧。”
“或者，您给您那个能传宗接代的‘孙子’送去，他肯定更需要补身体。”
我故意在“孙子”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王桂兰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脸上的愤怒，出现了一丝龟裂，转而被惊慌和心虚所取代。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什么孙子！我哪儿来的孙子！”
她的反应，再次印证了弹幕的真实性。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只是随口一说，妈您这么激动什么？”
“难道，您真的在外面，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好孙子？”
王桂兰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大概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给镇住了，也或许是心虚得不知道如何反驳。
正在这时，陆泽推门进来了。
他看到剑拔弩张的我们，立刻上前。
“妈，冉冉，你们这是怎么了？”
王桂兰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指着我告状。
“阿泽！你快来评评理！”
“你这个好老婆，现在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我辛辛苦苦给她送汤，她不喝就算了，还说些疯话气我！”
陆泽皱起眉，看向我。
“冉冉，怎么回事？妈也是一片好心。”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上一秒还在跟我演戏，这一秒又开始扮演“孝子贤夫”的男人。
“没什么。”
我说。
“我只是告诉妈，我现在吃不下油腻的东西。”
“既然妈这么辛苦送来，不如让她自己喝，别浪费了。”
陆泽的表情有些尴尬。
王桂兰却炸了。
“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我一把年纪了，跑前跑后伺候她，她居然让我喝她的剩汤！”
她说着，眼眶一红，竟然开始抹眼泪。
“我真是命苦啊，养了个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陆泽立刻去安慰她。
“妈，您别生气，冉冉她刚生完孩子，情绪不稳定，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又转头对我说。
“冉冉，快跟妈道个歉。”
我看着这对母子一唱一和，只觉得像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道歉？
凭什么？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我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了。
陆泽和王桂兰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
王桂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猛地一跺脚，转身就往外走。
“好！好！你翅膀硬了！我不管你了！”
“我这就给你爸打电话，让他来评评理！”
“我倒要看看，我们陆家，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当家做主了！”
房门被她用力摔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陆泽一脸为难地看着我。
“冉冉，你看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没有理他。
因为就在王桂兰摔门而出的瞬间，一道新的弹幕，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快！回家看看！他们要趁你不在，换掉你婚前房产的门锁！你爸妈留给你唯一的房子要被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