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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寒风卷着雪沫子,像刀片一样往领口里钻。

荣禧堂到听雪堂这条路,谢澜之走得极快。

姜绾跌跌撞撞地被他带着,几乎脚不沾地。

这本不是回房,这像是去刑场。

“夫……夫君。”姜绾喘着气,试图跟上他的步调,“您慢些,路滑……”

“滑?”

谢澜之脚步一顿,姜绾猝不及防,一头撞在他坚硬的后背上,鼻尖酸痛,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本相看这条路,平坦得很。”

谢澜之转过身,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他垂眸看着面前瑟缩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看向听雪堂那扇还没来得及修好的破院门。

此刻,院子里正如热锅上的蚂蚁。

七八个粗使婆子正手忙脚乱地往外搬东西——发霉的稻草、缺腿的桌椅、甚至还有那半扇遮风的烂窗户。

另有一批人正抬着不知从哪找来的红木家具往里塞,试图在这短短半个时辰内,把这个贫民窟伪装成首辅夫人的寝居。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管事,正压着嗓子骂骂咧咧:“动作都麻利点!若是让大爷看见这鬼样子,咱们都得脱层皮!把那个香炉摆正了,那堆烂炭给我扔后山埋了!”

“还有这被褥,换新的!快!”

他们太专注了,专注到本没发现,那位传说中的活阎王,已经站在了门口。

姜绾看不见,但她听觉极敏锐。

杂乱的脚步声,重物拖地的摩擦声,还有那种因为极度恐慌而压抑的喘息声。

“他们在做什么?”姜绾下意识抓紧了谢澜之的袖口,声音微颤,“是在……拆房子吗?”

谢澜之没说话。

他只是松开了姜绾的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身上的玄色大氅,随手罩在姜绾头上。

视野彻底陷入黑暗,只有那股冷冽的檀香味铺天盖地袭来。

“捂好耳朵。”

谢澜之丢下这四个字,抬脚跨进了院门。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打破了忙碌。

那个正指挥搬运的管事一回头,看见那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身后的高,吓得手里的一尊玉瓶“哐当”砸在脚背上。

“大……大大大……”管事舌头打结,双腿筛糠,“大爷?您怎么……怎么亲自来了?”

谢澜之没看他,目光扫过院中那一地狼藉。

发黑的馊饭还没来得及倒,那是姜绾今的午膳;那堆正准备埋掉的烂炭,还在冒着刺鼻的黑烟。

好。

真好。

这就是他在边关浴血奋战时,这群狗奴才给他夫人过的子。

“张管事。”

谢澜之走到那堆烂炭前,靴尖踢了踢那几块不成样子的黑疙瘩,“这是什么?”

张管事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回……回大爷,这是……这是下人们用的废料,奴才正让人清理……”

“废料?”

谢澜之弯腰,两指夹起一块还带着余温的烂炭。

指尖稍一用力,那炭便碎成了粉末,簌簌落下。

“本相若是没记错,户部每年拨给首辅府的银霜炭,是两千斤。”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得像在闲聊,“怎么到了夫人这里,就是用的废料了?”

张管事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只能拼命磕头:“奴才不知!奴才真的不知啊!这都是下面人……啊——!”

“咔嚓!”

骨裂声脆得令人牙酸。

谢澜之的靴底,正踩在张管事撑在地面的左手上。没有一丝犹豫,直接碾碎。

“不……知……道?”

谢澜之缓缓加重脚下的力道,听着脚下传来的惨叫声,眼中泛起嗜血的红光,“你是内院大管事,你说你不知道?”

院子里几十个婆子丫鬟吓得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只剩下张管事凄厉的嚎叫。

姜绾缩在大氅里,听着那惨叫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惊风。”

“属下在。”

惊风如同影子般出现在墙头,手中长刀出鞘半寸。

“既然张管事老眼昏花,连炭的好坏都分不清,留着这双眼睛也没用了。”

谢澜之的声音很淡,却让在场所有人如坠冰窟,“挖了。”

“还有这舌头,既然连主子都敢欺瞒,也不必留了。拔了。”

“至于这双手……”

谢澜之收回脚,嫌恶地在雪地上蹭了蹭靴底的血迹,“伸得太长,剁碎了喂狗。”

“是!”

惊风领命,身影一闪。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我说!我说!是二!是二让我这么的!”张管事疯狂挣扎,屎尿流了一地,“那些银霜炭都被送去二房了!还有夫人的嫁妆……啊——!”

刀光一闪。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团血红的东西飞了出去,落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跪在地上的婆子丫鬟,一个个把头埋进雪里,浑身抖如筛糠。她们平里没少给姜绾脸色看,甚至还会故意往她的饭菜里吐口水。

如今看着张管事的下场,每个人都仿佛看见了自己的结局。

谢澜之没有再看那滩血迹一眼。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到姜绾面前。

大氅下,姜绾的小脸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捂着耳朵,却依然挡不住那血腥的动静。

“怎么,怕了?”

谢澜之伸手,隔着大氅轻轻按在她头顶,动作甚至带了一丝诡异的安抚意味,“夫人在寺庙住了三年,这菩萨心肠倒是修得不错。”

姜绾牙齿打颤:“夫君…………人了……”

“只鸡罢了。”

谢澜之语气轻描淡写,手指顺着大氅滑落,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恐惧。

“夫人。”

他凑近她,温热的呼吸混杂着冷冽的血腥气,喷洒在她鼻尖,“你要记住。在这首辅府,只有本相能欺负你。”

“至于旁人……”

谢澜之勾唇,眼底一片冰寒,“谁敢动你一指头,本相就拆他一块骨头。”

“现在,这听雪堂净了。”

他一把将姜绾打横抱起,无视满院的血腥和跪地的奴仆,大步跨过那滩血迹,走向正屋。

“惊风,守着门。”

“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砰!”

房门重重合上。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昨晚阿七留下的那个炭盆还散发着微弱的余热。

谢澜之将姜绾放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榻上,并未松手,而是整个人顺势压了上去,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大氅滑落。

姜绾还没从刚才的血腥震慑中缓过神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得屏住了呼吸。

“夫……夫君……”她双手抵在谢澜之口,想推又不敢推,只能无助地仰着头,盲眼中满是惊慌,“您……您要做什么?”

谢澜之看着身下这张惊慌失措的小脸。

刚才在院子里那种暴戾的情绪,在此刻奇异地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隐晦、更为危险的渴望。

他想撕开她这层柔弱的伪装。

想看看这个敢在背后骂他、敢“私藏”男人的女人,到底还有多少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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