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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马车辚辚转动,向着京城的方向驶去。

封闭的空间内,气氛有些凝滞。姜绾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感官却异常敏锐。

她能感觉到对面的男人视线一直在她身上逡巡。

为了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也为了试探这个“保镖”的底细,姜绾决定主动出击。

“阿七,等回了府,你能不能先藏在暗处?”姜绾揪着狐裘的毛领,声音低低的,“首辅府规矩大,若是被谢家旁支的人看见我带个男人回去,怕是还没进门就要被浸猪笼。”

谢澜之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冷哼一声:“你怕什么?你是圣旨赐婚的首辅夫人,正经的主子。那个谢澜之难道还能因为你带个护卫就了你?”

提到“谢澜之”这三个字,姜绾的身子明显瑟缩了一下。

那个只在传闻中存在的,伐果决、权倾朝野的恶鬼夫君。

这三年来,她每月都像完成任务一样寄去平安信,信上永远是那句“一切安好,勿念”,多一个字都不敢写。

因为少说少错,才能在那位冷血首辅面前,当个不存在的透明人,才能活下去。

她咬了咬唇,脸上露出一种既恐惧又嫌弃的神情。

“你不知道……”姜绾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惊天秘闻,“那个谢澜之,他是出了名的冷血怪物。”

谢澜之挑眉,身子微微前倾:“哦?怎么个冷血法?”

“传闻他在边关人如麻,最喜饮人血。而且……”姜绾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要不要把这种私密的话说给一个外男听,但想到以后还要仰仗阿七带她跑路,便心一横。

她凑近了些,一脸认真且同情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而且,大家都说他……那方面不行。”

“……”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谢澜之那张清冷矜贵的俊脸,瞬间黑如锅底。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姜绾,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谁说的?”

姜绾毫无所觉,甚至还叹了口气:“若是身体康健,怎么会二十有五还不近女色?大婚第二天就跑去边关,三年都不回来,分明就是身有隐疾,怕被人发现端倪!”

“你想啊,若是他行,为什么谢家要急着把旁支的孩子过继到他名下?不就是因为他生不出来吗?”

姜绾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甚至还反过来安慰“阿七”:“所以你千万别被他的名头吓到了。一个身体残缺的男人,心里多少都有些扭曲变态,咱们拿了钱就跑,绝不能落在他手里。”

谢澜之气笑了。

好。

很好。

身有隐疾?心理扭曲?拿钱就跑?

他这平里看着柔柔弱弱、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夫人,原来背地里是这么编排他的。

谢澜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森寒:“夫人分析得……真是有理有据。”

“既然他是个废人,那回府后,夫人打算如何?”

姜绾并未听出他语气中的危险,反而因为找到了“盟友”而放松了几分,她摸索着从袖中掏出一枚做工精致却略显陈旧的玉佩。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能换不少钱。回府后,我要先把属于我的嫁妆都要回来。”

姜绾的手指摩挲着玉佩,原本柔弱的神色瞬间变得坚定冷厉,“姜家吃我的肉,谢家旁支喝我的血,这三年的账,我得一笔笔跟他们算清楚。”

“等要回了钱,我就雇最好的大夫治眼睛。”

她抬起头,虽然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但那双眸子里却仿佛燃着两团火:“阿七,到时候我们就走。天高海阔,我不做这劳什子的首辅夫人。”

谢澜之看着她。

此时的姜绾,就像一株在石缝里倔强求生的野草,褪去了刚才的惊慌失措,展露出一种令人惊艳的韧劲。

这种反差,让他心中原本的怒火奇异地平息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兴味”的情绪。

想利用他算账?

想治好眼睛跑路?

谢澜之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谢澜之嗓音低沉,带着某种承诺般的意味,“这账,我帮你算。”

……

马车内壁嵌着夜明珠,光晕昏黄。

谢澜之看着缩在角落的姜绾,喉结上下滚了滚,语气不容置疑。

“把腿伸直。”

姜绾浑身一抖,下意识把腿往裙摆里缩:“阿七,虽说是为了逃命……但这到底是孤男寡女……”

“夫人的腿若废了,跑路时还得我背。我是个侍卫,只卖命,不卖力气。”

姜绾噎住。

“那……麻烦你了。”姜绾咬了咬唇,慢吞吞地将右腿伸了出去。

裙摆撩起一角。

谢澜之的目光凝在她的膝盖上。

那里的布料早已磨破,血肉和布料粘连在一起,周围是一圈青紫的淤痕,在白皙如玉的小腿肌肤映衬下,触目惊心。

这双腿,三年前曾跪在谢家祠堂,只为求他带她一起去边关。

那时他怎么做的?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策马扬鞭,留给她一地尘土。

谢澜之眸色骤暗,心底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些,不知是气姜家的狠毒,还是气这女人的蠢钝。

他从暗格里摸出一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药香盖过了车厢内的血腥气。

“忍着。”

两个字刚落,微凉的药膏便覆上了伤口。

“嘶——”

姜绾疼得浑身一抽,本能地想缩回腿,却被一只如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脚踝。

“别动。”男人的掌心滚烫,指腹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粗糙地磨过她细腻的脚踝肌肤。

这种触感太过陌生,也太过危险。

姜绾能感觉到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膝盖上,能感觉到他指尖抹药时那种不轻不重的力度——不像是个粗手粗脚的侍卫,倒像是在擦拭一件蒙尘的古董。

“阿七……”姜绾声音发颤,不知是疼的还是慌的,“你轻点,这药……闻着好贵。”

谢澜之动作微顿,眼底划过一丝嘲弄。

西域进贡的雪莲生肌膏,千金难求,她倒是个识货的瞎子。

“抢来的。”谢澜之面不改色,随手扯下自己里衣的一截净布料,手法利落地给她包扎,“土匪窝里好东西不少。”

姜绾松了口气。

“那你运气真好。”姜绾小声嘀咕,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谢澜之处理完伤口,并未立刻松手,而是盯着她那只即使在车厢里也冻得通红的小脚。鞋子早跑丢了一只,足底还有被石子划破的细小伤口。

她是娇养出来的官家小姐。

哪怕被扔在寺庙三年,这身皮肉依旧娇气得不像话。

谢澜之收回视线,从暗格里又摸出一盘点心,连盘子带糕点粗鲁地塞进她怀里。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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