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吃下去,这石榴可甜了,瞧他挤出来红艳艳的汁水,是不是很滑?”
鸳鸯覆叠,交颈缠绵。
锦帐内的女子没有半分欢愉,反倒恨意滔天。
眼底翻滚怒火:
“你放开我!若有一我定然了你!”
“了我?爷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一室胜春。
……
那些记忆对映柳来说,却如阴霾一样挥之不去。
三年前,她给那位做过外室。
那位是谁?
当朝首辅蒋阁老的幼子,时任工部侍郎、太子少师的蒋文观。
蒋文观不仅出身高贵,更有了一张好面容,若披烟雾,如对珠玉。
京城有一谚语——人间百景,不如蒋郎君一笑。
说的就是蒋文观。
蒋文观在京城是光风霁月的存在,上孝顺父母,下照拂子侄,就连走在朱雀大街,看到提满重物的老妪都会帮忙。
没人相信,这样光明磊落的君子竟然成婚后就养了一个外室。
映柳就是那个外室。
三年前,映柳趁着蒋文观陪着小太子打猎的时候,一把火烧了鱼水胡同,假死离京,带着丫鬟一路逃到扬州。
没承想到了扬州后被人拐进了青楼,幸亏得了殷家家主殷穆之的相助才脱困。
映柳就在殷家住了下来。
三年内,殷穆之对她体贴入微,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殷穆之的心思,想收了她。
映柳说:“我不为妾,外室,通房都是不行。”
殷穆之答允了。
虽说这殷穆之年纪大些,家里面还有一位姨娘,两个幼女。
映柳还是松口了,答应嫁给殷穆之。
一来是对殷穆之生了感激之情,就当是报答殷穆之的救命之恩,况且殷穆之对她也是真的好,三年来从未逾矩半分。
二来也是因为映柳知道了殷穆之是扬州布商之首,嫁给殷穆之家能舒舒服服过一段好子。
三来,殷家和京城蒋家,是姻亲,更是蒋文观的长辈叔父。
她想若是终有一蒋文观知道她是假死离京,蒋文观手眼通天寻到了她,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她再生出不该有的事情。
只是映柳没想到,她与殷穆之婚期刚定,蒋文观就跑来了扬州。
但一直没有到殷家,殷穆之便带着她来了蒋文观在扬州的私宅。
“柳儿,你这是怎么了?”
殷穆之见映柳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以为映柳马上要见到生人有点紧张,温声安慰。
“你放心,文观不会为难女子的。”
“你若是觉得为难,就什么都不用说,站在我身后就好了。”
正是因为那人是蒋文观,映柳才惴惴不安。
“更何况,咱们的婚事要是想要顺顺利利的,还是要他点头。”
“啊?”听了殷穆之的话,映柳如遭雷劈,素里就听说殷穆之对蒋文观毕恭毕敬,从不仗着长辈的身份拿大,还以为殷家是商,蒋家为官,士农工商贱,所以殷穆之处处恭敬,只是何来连续弦都要经过蒋文观同意这一说?
简直是,倒反天罡。
“映柳,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的发妻曾是文观的小姑姑,但她命薄,嫁给我三个多月便故去了,从那以后我就没有续弦和填房,只有一个妾室贺氏。后来我母亲还在的时候想要给我续弦,文观他——他就不同意。”
“我本想着这辈子没有正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没承想后来遇到了你。”
“我是真的喜欢你,不忍你给我做妾,也想着都过去了那么多年,文观不会再说些什么了,没想到他又追过来了。”
映柳只觉得一阵头晕,没想到其间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只说:“那老爷,要是蒋大人不同意您续弦,您就不娶我了吗?”
殷穆之说:“怎么会?文观如今长大了,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更何况有喜荣说和,想来他不会说什么的。”
殷喜荣就是殷家长女,殷家大夫人陈氏的独女,蒋文官的正妻。
殷家大老爷走得早,妻女 陈夫人和殷喜荣一直是殷穆之庇佑,要不然孤儿寡母还不知道过得什么子。
二人跟着引路的婢子到了后院,映柳一下子就看到了好些盆开得正好的石榴花。
殷穆之说:“没想到文观喜欢石榴花。”
映柳皮笑肉不笑地应和。
只觉得身上有一处不自在。
磨的难受。
石榴多子,蒋文观曾把她按在床上,不停地让她吃石榴籽。
京城的鱼水胡同里面都是石榴花,没想到他在扬州的宅子里面也养了这么多石榴花。
这时一个管事说:“殷家老爷,六爷正在跟知府大人议事,烦请您和——”管事的瞥了映柳一眼,觉得很熟悉,像是哪里见过一样,“和这位娘子先等上一等。”
天燥,头晃人,映柳跟着殷穆之到了凉亭里面。
映柳拿出香粉补妆,殷穆之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
二人都不知道,隔着一道桥,蒋文观正在看着他们。
蒋文观最近心情不太好。
一来是因为“十六”之事。
三年前,他看上了一个丫鬟养在外面,没想到还没尽兴,突然起了一把火,那丫头就香消玉殒了。
死了一个丫头,蒋文观还是难过一阵子的,毕竟养一只猫儿狗儿都会有感情,更何况还是个颇合心意的丫头。
但蒋文观也只难过了一段时,便把人抛到脑后了。
原以为再也不会想起十六了,突然有人说在扬州好像看到了十六的身影。
蒋文观先是喜,失而复得之喜一过,就是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怒气。
爷好吃好喝地养着你,菩萨一样供着。
十六娘啊十六娘,你竟然假死脱身。
蒋文观想了多都想不明白,为何十六放着好子不过要跑到扬州,颠沛流离。
第二件事,便是殷穆之要续弦之事。
蒋文观是小姑姑带大的,从小就跟小姑姑感情好,小姑姑嫁给殷穆之不久便病故了,蒋文观私心里是怪着殷穆之的。
所以故意晾着殷穆之和他那个小情人,叫什么崔映柳的。
但殷喜荣已经跟他说了这件事,毕竟小姑姑去世那么多年了,殷喜荣鲜少开口求他,蒋文观没想在叔父续弦一事上过多作难,只是想看一看那个崔映柳,到底是何方神圣,要占了小姑姑那个位置。
对小厮说:“让叔父和崔姑娘过来吧。”
——
凉亭当中。
一的公猫不知为何,忽然向映柳扑了过去。
映柳的脖子上被公猫抓出来血淋淋的三道印子。
殷穆之忙要带着映柳去看大夫。
“老爷,毕竟是在蒋大人府上,映柳一个人回去看大夫就行了,您和蒋大人多年未见,也该好好叙叙旧了。”
殷穆之拗不过映柳,只能让她一个人回去,还叮嘱丫鬟好好照顾映柳。
映柳松了一口气。
人刚走,小厮就请殷穆之到前厅。
蒋文观没见到映柳,轻轻嗤笑了一声:“她倒好大是架子,叔父的子有的折腾了。”
显然没把这个小长辈放在心上。
殷穆之又提起了二人的婚事:“文观,我俩半个月后大婚,你可去喝一杯喜酒?”
“既然叔父大喜,晚辈和喜荣自然是要去的。”
这么说,便是同意了殷穆之续弦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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