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岚见众人都不说话。
心里有点打鼓。
确实是林满仓了蠢事,让人小姑娘受了苦。
按照那个梦,还差点阴差阳错要了人家小姑娘的命……
就算人家爹娘敲锣打鼓要赔偿那也是应该的。
“这样,亲家,成婚前我再给小灵打一张新床、一组新柜子。”
“等孩子落了地,我再给娃娃添个长命锁。”
林满仓跪在地上往郁岚身边挪了挪。
不着痕迹地拽了拽郁岚的衣摆。
刘灵灵一脸受宠若惊地看着郁岚。
这就是她未来的婆婆?
这张嘴就是给钱给东西的样子,简直比县令老爷还有派头!
“够,够了……”
刘父回过神,清了清嗓子,面色稍显不自然。
“咳咳,那你们家当家今可在家?”
“既然孩子们都看对眼了,那就是缘分。”
“若是你们当家的也没啥意见,那咱们就定个子。”
见刘家终于松口了。
郁岚心里的石头也就落了地。
她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他没意见。”
“若是小灵这孩子也满意,那咱就这么订下。”
“过两我们就带着媒婆去刘家下聘。”
刘灵灵自然是满意的。
在来之前,她娘把所有最坏的结果都念叨了一遍。
如今这样的结果显然是意外之喜。
“只要能嫁给满仓哥,我怎么都行。”
刘灵灵红着脸。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下了。
刘家一大家子骂骂咧咧地来,面带喜色地走。
路上碰见的人都想打听。
奈何一句话也没问出来。
直到回了刘家村。
一家子关好了家门。
这才如梦初醒。
刘母拍着脯子念叨。
“天爷嘞,满仓娘倒是个好的。”
刘灵灵脸上挂着与出门前完全不同的喜色。
“满仓哥人好,他娘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
“但是娘,你说咱们这彩礼收得会不会太多了些?”
刘父将碗里的水一口灌完。
“哼,还嫌多?”
“你这孩子是不是蠢?”
“这都是你后的倚仗,手里有银钱,才有退路。”
“再者说,你是她们老林家花了二十两银子,那么多金贵物件儿求着咱刘家,才娶进门的。”
“说出去那都是老林家对你的重视,永远不会被外人看轻了去!”
“……”
林家。
等夏荷招弟两人烧了四碗热水出来。
老刘家的人已经走了。
热水不能浪费。
一大家子围坐在桌边,夏荷招弟喝一碗,林守田、樊氏、郁岚一人端着一碗。
林满仓继续跪着……
“娘,我错了。”
“明我便去求公子预支工钱。”
“您放心,我会想法子找个旁的活计,早把这钱给凑上。”
郁岚睨了林满仓一眼。
也算是有点担当。
林家这些孩子是歪了点。
但除了林耀祖都不算坏。
顶多就是从小没人教导,爹娘又都是个错误示范。
“守田,去你刚劈那堆柴里,挑一最粗的棍子给娘拿过来。”
在执行力这方面。
林守田说第二,老林家就没人敢说第一。
这么多年的劈柴经验在那摆着。
眼神一扫就比量出最粗的是哪。
郁岚一手拿着棍子,一手轻轻颠着另一头。
“林满仓,说说吧。”
“今天这事你错在哪儿了?”
虽然身前坐着的都是一家人。
但这种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林满仓还是觉得异常丢人。
“不该,不该酒后控制不住自己……”
林夏荷林招弟俩人啥也没赶上。
这会儿听得云里雾里。
郁岚这次倒是没刻意让这俩小姑娘回避。
夏荷已经19了,虽然没成亲,但后总会遇到心仪男子。
招弟如今才屁大点,听了也记不住。
郁岚将手中的棍子高高扬起。
重重打在林满仓的背上。
“酒后失德确实该打!”
“然后呢?”
痛感在背上蔓延开来。
林满仓满脑子都是问号。
这是她娘该有的手劲儿?怎么感觉比爹打的还要疼?
“我,我不该瞒着娘,让人闹到家里,还要走家里那么多彩礼。”
这是他心中最愧疚的事。
也是林满仓认为自己犯得最大的错。
郁岚表情严肃。
随即又一棍子抡在林满仓的背上。
这一下她用了8成力。
林满仓没跪稳,径直扑倒在地上。
背上的痛感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果然,这是娘最生气的地方……
他强撑着再次跪好,脑子里飞快思考着该怎么将这20两银子和物件儿补上。
就听郁岚的声音传来。
“错了。”
“你的错不是让人闹到家里,更不是让家里出了彩礼。”
“而是你做错事之后选择了逃避。”
“既知道自己对人家姑娘做了逾矩之事,为啥不负起该负的责任?”
“你可知如今这个世道,女子损了清誉是何等大事?”
“若是被有心之人传扬出去,她的后半辈子都要背负着别人的嘲笑和异样的目光度,人再脆弱点,直接带着孩子投河,一死了之!”
林满仓身子一僵,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我问你,两条人命你背不背得起?
“即便你有再多借口,也该在第一时间,对她和她的家人有个承诺和交代。”
樊氏眼里的震惊就快要溢出来了。
这还是她那个把他公爹的话当圣旨的婆婆吗?
林满仓心中翻涌着莫名的情绪。
只低着头,没有说话。
郁岚自然知道刚那番话不像是原主能说出来的。
但她想在这家里好好安享晚年。
儿女们就必须立得起来。
没烂透的都救一救,像林耀祖那种烂在儿上的不算。
“娘活一辈子,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能再回来,我别无他求,只希望你们能活出个人样。”
这样她后半辈子才能躺平等着儿女孝顺。
当然,最后一句,郁岚是不可能直说的。
林守田难得愣在原地不说话。
娘好像真的变了。
也和从前不一样了。
“守田、满仓。”
“你们这就去春枝家,把驴车借来,下午你们俩跟我往县里跑一趟,咱把该买的东西都备上。”
“正好咱们家里也没粮食吃了。”
林春枝的丈夫宋炀是十里八村儿出了名的猎户。
若不是公婆身子不好需要常年喝药。
再加上她得时常拿银子补贴娘家。
子本应当过得不错。
因着要时常往县里运送山里的野物,去年家里刚咬牙添置了辆驴车。
林守田和林满仓应下。
他们本来也得找机会去一趟。
昨林春枝临走前特意交代了,娘醒了或者没了,都得再给她送个信儿。
“知道了娘,我跟大哥这就去。”
林满仓忍着后背的疼痛起身。
捏了捏怀里的几两银子。
虽然彩礼的20两银子不好凑。
但手里这些,用来买粮食和布匹应该还是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