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南知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哎呀妈妈，你没听错，我们和顾家联姻吧！”江南因字正腔圆地又说了一遍，让南知再找不到任何借口。
她放下修剪到一半的兰草，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深呼吸了两口，还是忍不住按压了下太阳，有种头要开始痛起来的预感。
“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找个上门女婿吗？你怎么突然又冒出联姻的想法来了？”
对这点，江南因早就想好了理由。
实话实说肯定是不行的，爸妈绝对不会因为这么匪夷所思的缘由同意让她去联姻，而留给她的时间又不多了，她必须速战速决。
所以……
江南因眼都不眨，张口就来：
“我对顾进之一见钟情，我要嫁给他！”
南知眼前一黑，这下头是真的开始痛起来了。
“你前两天还说顾家规矩大，庆幸自己不用嫁出去！”
“那是前两天的事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前两天的我！”
“江南因！”南知气得直呼她全名，“婚姻大事，是你能想一出是一出的吗！招赘你胡闹也就算了，家里还能给你兜底，和顾家联姻可不是儿戏！”
江南因那叫一个憋屈。
为了自家碎了心，还要被母亲当成是胡闹……
“我没当儿戏，我是认真的！”
“你这还叫没当儿戏？你以为两家联姻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
南知拿起她的手狠狠打了两下，的手背上即刻泛起了红印，比起辣的痛感，江南因震惊更多，目瞪口呆道：
“你、你打我？”
“就是要打醒你！”南知又打了一下，这次力道却轻了许多，“不让你知道疼，你怕是要无法无天了！”
江南因抿着唇，平最会卖娇的人，这会儿眼圈都红透了，也一句话都不说。
南知看着她不动，不言不语，二人对峙一般，气氛沉沉。
江南因眼睫颤了颤，豆大的泪珠瞬间沿着腮帮滚落，单薄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抽噎声止不住地溢出来。
南知的防线顷刻全面崩溃，将她搂到怀里，又爱又恨。
“你啊你……！这点委屈都受不了，还想联姻？到时候嫁到别人家去，多得是苦头给你吃！”
何况她选的还是顾家这等人家……
“你从小到大被我和你爸宠得不像话，到了别人家里，他们可没有义务纵容你，顾家还远在京城，你想回娘家哭诉，就是让你坐私人飞机回来，最快都要等四五个小时！”
提到私人飞机，江南因哭得混沌的大脑霎时一激灵，迅速清醒过来。
要是家里破产了，她连私人飞机都没得坐！
相比之下，嫁到顾家忍一时之气，换江家世代富贵，很值当！
“妈妈——”她拉长了声调可怜兮兮道，“不是你和爸爸说的，要我找喜欢的人结婚吗？怎么我现在找到了你又不同意了？”
南知哑口无言。
江南因：“妈妈你不能歧视有钱人呀。”
南知又想打她手了，“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这是为了谁啊？”
她语重心长地陈明利害。
“顾家这样的人家，你要是受欺负了，爸爸妈妈很难替你报复回去……”
江南因听得心里软软的，抱着南知像个小动物一样蹭啊蹭。
“我知道妈妈是为了我好……”
但她实际上不是为了爱不爱嫁的，单纯就是想保住自家家业，硬着头皮也得上。
“可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人嘛，他们要是敢欺负我，我才不会忍气吞声，大不了就离婚。”
南知：“说得轻巧，你以为还像招赘那样呢？我们这种人家，离起婚来麻烦多了。”
社会跟舆论的压力、经济利益的纠葛、法律程序的复杂……如果有了孩子，影响还会更大。
江南因不以为意道：“签婚前协议就好了呀。妈妈～你就帮帮我吧～”
南知却因为她这种态度愈发认定她只是一时兴起，哪里肯随她，冷酷无情道：
“你既然对他一见钟情，爱到非他不嫁，那就自己去追求人家，摆出态度来。”
“你要是追到了，我一定成全你们，但想都别想找我们帮忙。”
以自家女儿的任性，说不定刚结婚就闹着要离婚的事也做得出来，她要是真帮忙撮合了，到时候一把年纪了脸都没地儿搁。
说罢，南知撇下女儿，起身离开阳光房。
江南因气鼓鼓地冲母亲的背影喊道：
“自己追就自己追！”
南知停都没停。
江南因愤懑地放下狠话：“我晚上不在家吃了！我现在就去追！”
南知悠悠然道：“正好还没到厨房做饭的点，你去吧。”
是可忍孰不可忍。
江南因被激出了胜负心，一边往外走一边打开手机找到熟悉的头像。
【顾进之现在在海城吧，能给我查到他的行程吗？】
【？】
对面很快又撤回。
【大小姐，我只想赚点米，不想被抓进去。您要不换个人查呢？】
顾家家主的行踪是他一个小卡拉米能查的？
真要查了，恐怕他今晚就能喜提银手镯一对了。
江南因：【不是私人行程也行啊，就没有公开的行程吗？】
【顾家家主一向不太在公开场合露面的。】
不然也不会连一张照片都没流出来了。
江南因泄气地嘟囔：“搞这么神秘……”
这条她私下惯常用的路子走不通了，还能上哪儿去知道顾进之的行踪？
找她爸的人？
不行不行，她爸的人肯定会告诉她爸，她爸肯定会告诉她妈，她刚在她妈跟前放话自己追，不能这么快就打自个脸吧。
把周围的人点了一圈，江南因尴尬地发现，有这个能力并且信得过的人，还是只有她的好闺闺。
今晚才被她放了鸽子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