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因没什么胃口,不想吃晚饭。
今天简直能登顶大小姐这辈子最倒霉的一天,回家没有安慰就算了,还要被爸妈联起手来教训……
她气都气饱了。
但她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老实地坐在原位没动,什么意思显而易见。
江启恒和南知看得分明,可能怎么办?
还不是只能哄着她。
她从小就吃软不吃硬,真不管她,她也真的能说不吃就不吃,到时候还不是他们要心疼。
江启恒:“那个臭小子是叫周继明吧?敢欺负我女儿,爸爸帮你收拾他!”
江南因闷声道:“不用你,小叶子会帮我出气。”
鸡焉用牛刀。
“……”江启恒只得举起手做投降状,“好好好,继承人的事以后都听你的,爸爸再也不说了。”
江南因翻旧账:“你上次也这么说。”
江启恒没招了,眼神求助南知。
南知好笑地睨了他一眼,搂过江南因的肩膀,柔声哄道:
“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鱼,陪妈妈吃点儿吧?”
江南因顺杆往上爬:“那这事就过去了,你不能再为这个生我气。”
南知戳她的脑袋,她抬起脸来笑得甜蜜蜜的,抱着她娇声娇气地哼哼唧唧。
看着这么张漂亮脸蛋,南知纵使有再多的气也慢慢消散了。
“真是生了个小祖宗……行,不跟你计较这事了,快去吃饭。”
江南因立马顺着台阶下来,洗过手坐到餐桌前,美滋滋用餐。
今晚的主菜是鸡油菌清蒸笋壳鱼。
这个时节的笋壳鱼最是肥美,肉质细嫩、鲜味浓郁,只需要最简单的清蒸手法,淋上少许特调酱油和现炸的鸡油菌油,就足够美味。
她最爱吃鱼,尤其爱这种几乎没有小刺的。
南知盛了碗松茸海胆焖饭递给她。
这是用鸡汤代替水焖的越光米,海胆的甜润已融入每一粒米饭,松茸的香气扑鼻。
面对诱惑,江南因还是坚决摇头。
“我今晚不吃主食,吃鱼和春笋就够了。”
南知纳闷:“怎么又开始控制饮食了?”
江南因:“过几天要参加D家的发布会,选好的礼服我现在穿着刚刚好,再胖一点点都不行。”
再胖一点,背上的肉就会被勒出来,看上去就很像赘肉。
她绝不允许自己被拍下那种丑照。
江南因美而自知,她也很享受自己一登场就惊艳全场的感觉,为此她付出了不少努力。
自己私下对头发皮肤的养护,还有身材管理,这些都是最基础的,她基本天天不落,在外spa和私教更是固定,必不可少。
底子再好,都不能离开后天的精心保养,二者互相结合,才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尤其要参与社交场合的时候,她更要确保自己能够保持在最佳状态。
所以像今晚,即便是鱼和春笋,她也只吃了一小碗,就克制地放下了筷子。
关于这点,江启恒和南知都领教过她的执着,只要她体检结果没有问题,也就随她去,自己吃自己的。
江南因没有吃完就走,坐着陪他们,听他们聊天。
江启恒:“……最近顾家和海城政府的新能源出口,正式敲定了,顾进之已经来了海城,动作很快。”
说着他有些喟叹。
“这个盘子,顾家接得漂亮啊……可惜了,我们还是晚了一步,没能分上一杯羹。顾进之不愧是新任顾家家主,能力这一块真没得说。”
南知好奇道:“顾家?是京城那个顾家么?”
江启恒:“嗯,就是京城那个顾家。”
京城顾家,哪怕是江南因都有所耳闻。
跟她家全凭借她爸一己之力发家,在这一代才把江家成顶级豪门不同,京城顾家是历史源远流长的名门世家。
族谱翻到最前面,能在历史书上找到痕迹的那种。
一代又一代传承下来,发展到如今,谁也摸不清顾家的深浅。别看顾家明面上只有一个天工集团,实际上仔细寻摸,就能发现各行各业都有顾家人的影子存在。
冰山一角下隐藏的庞大阴影,纵然再低调,谁敢不放在眼里?
但南知的注意力却没放在家族实力上面。
“顾进之今年三十了吧?听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把顾夫人给急的,还往我们这边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对象了呢,那话里的意思,像是打算安排他在这边相亲。”
江启恒:“还有这事?这我倒是不太清楚……不过和海城政府落定的话,顾进之势必要在海城待上一段时间。”
南知了然:“难怪顾夫人要往海城这边打听了,这是争分夺秒呢。”
江南因忍不住嘴:“三十了都没结婚,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不提顾家这样的顶级世家,就是往下几个档次的家族,家里有点钱的,都把后代看得很重要。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大多是联姻,爱不爱的不重要,生下来最重要,一般早早就给安排上了,怎么可能拖到三十?
这算是大龄了。
江南因很难不往隐疾这方面揣测。
江启恒咳了咳,“别胡说,是有正经原因的。”
江南因:“怎么就不正经了……”
她这完全是合情合理的怀疑啊。
江启恒:“人是因为家里爷爷接连过世,要守孝,才耽误了这么些年。”
时间点也是不巧,刚刚好衔接在一起,导致三年又三年,把人从二十几岁的青春年华拖到了三十而立……
江南因震惊了。
“现在还要守孝三年啊?”
江启恒:“这种传承多年的家族是这样的,比较讲究规矩。”
江南因脑子里对顾家的印象立马变成了电视剧里看过的,规矩森严、刻板阴森的四方囚笼。
“还好我不用嫁出去。”她庆幸道。
江家算是豪门里的异类了。
江启恒还没发迹的时候就对南知一见钟情,那会儿他只是一个穷小子,南知书香门第出身,一家子读书人,不是老师就是教授,他能娶到南知是高攀。
后来他闯下偌大身家,也没有生出别的心思,一心守着南知过子,南知身子不好,只生了一个女儿就不能再生了,他也无所谓,准备就培养唯一的女儿当继承人。
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