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很短。
大概只有两三秒。
但对霍邱来说,那两三秒像被无限拉长,每一帧都清晰得刺目——何絮踮起脚尖,吻上霍凛的唇。霍凛僵住的身体。何絮退开后垂下的眼。
所有的画面,像慢镜头,一帧一帧刻进他脑子里。
“何絮!!!”
霍邱冲上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从车门前拽开。力道大得何絮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你他妈什么?!”
何絮站稳,抬头看他。
夜色很浓,桥上的路灯把霍邱的脸照得忽明忽暗。那张她亲吻过无数次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眼眶通红,额角青筋暴起,口剧烈起伏。
何絮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却比任何话都更伤人。
“什么?”她重复他的问题,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不是看见了吗?”
“你——”
“怎么,”何絮打断他,“你能跟别人上床,我就不能亲别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霍邱心脏。他的手攥得更紧,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何絮,你别犯贱!”
犯贱。
这两个字砸下来时,何絮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着这张曾经说爱她的脸,看着这双曾经装满她的眼睛——此刻只有愤怒,只有羞辱,只有“我的玩具被别人碰了”的占有欲。
“对,”她说,声音在发抖,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淬了冰,“我犯贱。我犯贱才会相信你的鬼话。我犯贱才会等你那么多次。我犯贱才会——”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何絮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整个桥面瞬间安静下来。连风都停了。
霍邱自己也愣住了,手还悬在半空,像是刚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何絮慢慢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曾经装满他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打得好。”她说,血从嘴角流下来,她也不擦,“霍邱,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霍邱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狠狠掐住霍邱的后颈,把他整个人往旁边一甩。
霍邱踉跄了几步,撞在桥栏上。
霍凛站在他刚才的位置,脸色冷得像结冰的湖。
“霍邱,你长本事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打女人?我这些年白教你了?”
霍邱撑着桥栏站稳,眼睛还死死盯着何絮,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哥,你少管闲事!”
“闲事?”霍凛冷笑,一步步近他,“你在我眼皮底下动手,这叫闲事?”
霍邱的膛剧烈起伏,酒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今晚喝了不少,在酒店和校花开那瓶酒之前就喝过。酒精放大了他的愤怒,也放大了他心底最深的那刺。
“你现在是为她来管我了?”霍邱突然笑了,笑容疯狂又讽刺,“霍凛,你不会真看上她了吧?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背着我都不知道睡了多久了吧?”
话音落地的瞬间,霍凛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他上前一步,一只手掐住霍邱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你再说一遍?”
霍邱被掐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霍凛的手越收越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脸凑到霍邱面前,一字一句:
“霍邱,你喝多了。我不跟你计较。但你要记住——我做什么事,不需要向你交代。”
他松开手,霍邱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桥栏上,狼狈不堪。
霍凛没再看他,转身走向何絮。
何絮还站在原地,半边脸红肿,嘴角的血已经凝固。她看着霍凛走过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霍凛问,声音比刚才软了些。
何絮摇头。
“你这样…”
“不用。”何絮打断他,声音沙哑,“我自己能回去。”
她转身,走进夜色里。
霍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里,眉头紧锁。
霍邱靠在桥栏上,冷笑:“心疼了?追啊。”
霍凛回头看他,那眼神冷得让霍邱的笑僵在脸上。
“想想你自己都做了什么,”霍凛一字一句,“别后悔。”
说完,他上车离开。
霍邱一个人站在桥上,风吹过来,冷得像刀子。
他慢慢抬起刚才打何絮的那只手,看了很久。
手还在微微发抖。
宿舍楼已经锁门了。
何絮从侧门翻进去,落地时崴了一下,膝盖磕在水泥地上,辣地疼。她一瘸一拐爬上六楼,推开门。
王楠还没睡,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看见何絮这副样子,她腾地坐起来。
“,何絮?!你怎么了?!”
何絮没说话,径直走进浴室,把门反锁。
水龙头拧到最大,冷水浇下来,她靠着墙,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门外王楠在敲门:“何絮?何絮你说话啊!出什么事了?”
浴室里,何絮打开水龙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肿了半边,嘴角有血痕,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想起霍邱打她时的那种眼神——嫌恶的,愤怒的,像在看一件脏东西。
那是她爱了三年的人。
那是说过要娶她的人。
那是把她从雨夜救出来的人。
也是把她推入深渊的人。
何絮低下头,把脸埋进冷水里。
很冷。冷得头皮发麻。
但心里的疼,更冷。
第二天早上,何絮是被尖叫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王楠站在窗边,举着手机,脸都白了。
“何絮!你快看!”
何絮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校园表白墙的帖子,标题血红刺目:
【扒一扒某经济学院大二女生的上位史:抢校花男友、夜店勾搭、脚踏N条船】
配图是昨晚她在酒吧的照片——趴在吧台上,被那个油腻男搭着肩膀,还有她醉醺醺走出酒吧的样子。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不是那个天天泡图书馆的学霸吗?人设崩塌啊!」
「听说跟霍少好了很久,结果霍少跟校花在一起了,她就去闹…」
「小三去死去死去死!」
「扒出来了,大三的,何絮,金融专业。」
「怪不得奖学金年年拿,原来是靠睡啊…」
何絮盯着那些字,大脑一片空白。
“何絮…”王楠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这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说…你没有男朋友吗?”
何絮把手机还给她,没解释。
她起身穿衣服,动作很慢,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砸门声。
“何絮!出来!”
“给校花道歉!”
“小三滚出学校!”
何絮的手顿了一下。
王楠吓得往后退:“怎、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何絮没理她,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七八个人,打头的那个女生她见过——校花的闺蜜,校学生会的。她后面还跟着几个男生,其中一个染着黄毛,满脸横肉,一看就是混社会的。
“哟,还敢开门?”那女生冷笑,“何絮,你他妈还要不要脸?抢别人男朋友,还有脸在学校待着?”
何絮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却很平静。
“我抢谁的男朋友了?”
“还装?”女生提高声音,“霍邱!那是校花的男朋友!全校都知道的事!”
何絮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嘲讽。
“全校都知道?”她重复,“那你们知道,我跟霍邱在一起三年了吗?”
人群安静了一秒。
然后那个黄毛冲上来,一把抓住何絮的头发,把她往墙上撞。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配说跟霍少在一起过?”
何絮的头磕在墙上,眼前一阵发黑。但她没叫,也没求饶,只是死死盯着那个黄毛。
那眼神太冷,冷得黄毛愣了一下。
然后何絮猛地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滚。”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黄毛。他抄起旁边的灭火器就要砸——
“住手!”
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冲了上来。
派出所的拘留室又冷又。
何絮蜷缩在角落的凳子上,靠着墙,盯着对面那堵灰白色的墙。
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被收走了,手表也被收走了,只有头顶那盏白炽灯一直亮着,刺得眼睛生疼。
她想起刚才在学校门口,警察把她和黄毛一起塞进警车时,校花正好赶过来。
那女生穿着白色羊绒大衣,画着精致的妆,站在警车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何絮是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怜悯,“你说你图什么呢?霍邱那种男人,是你配得上的吗?”
何絮没说话。
“他说你们在一起三年?”校花笑了,笑容甜得像蜜,“可我怎么记得,他说你们只是…玩玩而已?”
何絮的手指在身侧攥紧。
“不信?那你打电话问他啊。”校花掏出手机,递给她,“打啊。”
何絮摸出手机,找到霍邱的号码,拨过去。
嘟——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拨。
还是关机。
她被拉黑了。
旁边一个警察走过来:“行了,别说了,先回所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何絮听见校花轻轻说了一句: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现在,何絮盯着那堵灰白的墙,把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了无数遍。
癞蛤蟆。
想吃天鹅肉。
原来在别人眼里,她才是那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门开了。
一个年轻警察探进头来:“何絮?出来,有人保释。”
何絮愣了愣,站起来,跟着他走出去。
接待室里,霍凛坐在长椅上,西装笔挺,神情平静得像在等一杯咖啡。
看见何絮,他站起身。
“走吧。”他说。
何絮站在原地,没动。
“霍邱呢?”
霍凛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复杂。
“他让我来的。”他说。
何絮笑了。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但她知道,霍邱没有亲自来。
“我不走。”她说,“我在这儿挺好。”
“何絮,”霍凛的声音沉下来,“你知不知道,再这样下去,你会被学校开除的?”
“开除就开除。”何絮靠着墙,“反正也没人在乎。”
霍凛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还在乎。”他说,“如果你真不在乎,就不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何絮别过脸,不看他。
霍凛上前一步,把一张纸塞进她手里。
“这是谅解书。昨晚那些发帖的人,我已经让人删了。学校那边,也打了招呼。你不会有事的。”
何絮低头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他呢?”她问,“他在哪?”
霍凛沉默了几秒。
“你们已经分手了。”他说,声音很轻,“何絮,不要再纠缠了。”
不要再纠缠了。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比霍邱那一巴掌更狠。
何絮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是我在纠缠?”她问,“是我?”
她把手里的谅解书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你告诉他,”她说,“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纠缠他了。他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我跟他,两清了。”
她转身往外走。
“何絮。”霍凛在身后叫她。
她没回头。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北京的冬夜冷得刺骨,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何絮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不知道该往哪走。
宿舍回不去了。学校不想回了。
那个小出租屋——那是霍邱租的,她不想再踏进去一步。
她漫无目的地走。
走过一个又一个路口,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不知道走了多久,抬头看见一块霓虹灯招牌,闪着暧昧的粉红色。
“夜色”酒吧。
她推门走进去。
那天之后,何絮开始频繁出入各种酒吧。
五道口,三里屯,工体。
她学会了喝酒,学会了抽烟,学会了跟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周旋。
有时被占便宜,有时差点被带走,但她不在乎。
反正也没人在乎她。
学校的处分下来了,记过,奖学金取消。
辅导员找她谈话,语重心长,她听着,点头,然后继续。
王楠给她发过几次消息,她没回。后来王楠也不发了。
她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在城市的夜色里飘荡。
晚上去酒吧,喝酒,发呆,有时喝醉了就趴在吧台上哭。
偶尔有人认出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她当没听见。
有一次,她在酒吧喝多了,靠在厕所隔间里哭。
哭完出来,对着镜子补口红,镜子里的人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瘦了,憔悴了,眼睛里的光没了。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
真丑。
一开始有人想占便宜,凑过来请她喝酒,搂她肩膀。
何絮就拿起酒瓶砸过去,像那次一样。
可后来她喝得太多,连砸酒瓶的力气都没了。
奇怪的是,那些想占便宜的人,最后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何絮不知道,有人在背后护着她。
那天晚上,何絮又在常去的那家酒吧喝到凌晨。出来时腿软得走不动,扶着墙呕。
吐完了,她摸出手机想打车,却发现电量不足。
“小姑娘,一个人啊?”
一辆黑车停在路边,司机探出头,笑得暧昧。
何絮没理他,往前走。那辆车慢慢跟着。
“上车吧,便宜,比打车便宜一半。”
“滚。”
司机脸色变了变,正要下车,一辆黑色轿车突然过来,别在他前面。
霍凛从车上下来。
他走到何絮面前,低头看她——醉醺醺的,脸冻得通红,羽绒服上沾着呕吐的污渍。
何絮靠着墙,歪着头看他,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糊不清:
“又…又是你…你怎么老跟着我…”
霍凛没说话,弯腰把她扶起来。
她软得像一滩烂泥,站都站不稳,只能靠在他身上。
“放开…我自己能走…”她挣扎。
霍凛没理她,半拖半抱把她弄上车。
何絮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驰的灯火,突然笑了。
“你知道吗…”她说,声音飘忽得像梦呓,“我有时候想,要是那天晚上跳下去就好了。跳下去,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霍凛的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
“何絮,你冷静点。”
“我够冷静了!”何絮大喊道,“我很冷静地知道,我这辈子完了。没人在乎我,没人相信我,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还能变好。所以求你——离我远点。别让我再沾上你们霍家的边。”
霍凛眉头锁成川字。
车停在酒店门口。霍凛扶她下车,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只好把她打横抱起来。
走进酒店大堂时,何絮靠在他怀里,呼吸平稳,睫毛上还挂着没的泪痕。
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和霍邱的很像,又不太一样。更沉,更稳。
她想起那个吻。
那个冲动的、疯狂的、绝望的吻。
她那时候只是想报复霍邱。没想太多。
可现在呢?
电梯门开时,何絮突然抓住他的手。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霍凛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张脸他见过很多次。
局促的、倔强的、狡黠的。
可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变成这样。
变成一株被霜打蔫的、快要枯死的草。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何絮歪头,像是醉倒了。
霍凛抱着她走进房间,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她沉睡的侧脸。
然后伸手,把黏在她脸上的碎发拨开。
然后他转身,走出房间。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抱着何絮走进酒店的那一刻,大堂角落里,有人举起手机,按下了拍摄键。
照片发给了霍邱。
当时霍邱正在酒吧,面前摆着七八个空酒瓶。手机震了一下,他点开微信,看见那张照片——
他哥搂着何絮,进酒店大门。
背景是亮着灯的旋转门,何絮的脸看不清,但他认得那件羽绒服,那个身形。
配的文字是:
「霍少,你哥也栽在这女人手里了?你提醒他一声,小心仙人跳。」
霍邱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
然后他猛地抬手,手机狠狠砸在墙上。
“砰!”
整个卡座都安静了。
周航吓得酒都醒了:“邱哥,你——”
霍邱站起来,抓起周航的手机:“借我!”
他拨霍凛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再拨。
还是无法接通。
霍邱的眼睛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重。他把手机塞回周航手里,转身就往外冲。
“邱哥!你去哪?!”
霍邱没回答。
他打车,报了酒店的地址。一路上死死盯着窗外,手指攥紧成拳,指甲陷进掌心。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哥抱着何絮。
进酒店。
上床。
这两个人,背着他,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他想起何絮吻霍凛的那个画面。
想起她看霍凛的眼神。
想起她说“我们分手了”时那种平静得可怕的语气。
何絮从一开始就图他家的钱,勾引他不成就换目标,盯上更有实权的霍凛?
那些眼泪,那些委屈,那些说爱他的话——
全是假的。
全是演的。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霍邱冲进大堂,直奔前台。
“1208房间的客人,在吗?”
前台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先生,客人信息我们不能…”
霍邱一把拍出一张黑卡:“我现在就要知道。”
几分钟后,他站在1208房间门口,抬手——
敲门。
一下,两下,三下。
没人应。
他举起手,正要砸门,门突然开了。
霍凛站在门口,穿着浴袍,头发还湿着,显然刚洗完澡。
他看见霍邱,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你怎么来了?”
霍邱没回答,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房间——
床上,被子隆起,隐约有个人形。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们睡了?”霍邱问,声音嘶哑。
霍凛没回答。
“我问你,你们睡了没有?!”
“霍邱,”霍凛的声音依旧平静,“你和她已经分手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把霍邱从头浇到脚。
他看着她。她已经和他无关了。
和他无关的人,和他哥上床,他管不着。
可为什么,心这么痛?
痛得他要发疯。
霍邱推开他,冲进房间,一把掀开被子——
空荡荡的,只有枕头。
他愣住,回头。
霍凛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水。
“霍邱,”他开口,声音很轻,“你到底在找什么?”
霍邱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霍凛走到他面前,看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
“她在这。”他说,“但不在我的床上。在隔壁房间,睡着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送她来的,因为她在酒吧喝醉了,差点被人带走。我照顾她,因为她是个人,是个需要帮助的人。但我什么都没做,也不会做。”
霍邱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
“我…”
“再说你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这里,质问我。”
霍凛的声音冷下来,“你有新女朋友了。她的事,跟你还有关系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霍邱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