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没动静。
“段灼!你出来好不好。”她语气放软,“我收回之前不让你跟过来的话,你,就算过来,我也不会怪你的。”
还是没声音。
“真的,我不怪你,我想见你。”安梨对着空气低声喃喃,“到底怎样你才能出来。”
她无助地依靠扶手。
楼上似乎传来轻微动静。
安梨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又不太确定,很小声喊了句:“段灼。”
看他还是犹犹豫豫,她又改口:“老公。”
下一秒。
一道人影疾速闪来,仿佛从天而降一般。
安梨眨眼的功夫,就看见本该待在京北的人,现在近在眼前。
白衫长裤,清瘦挺拔,就这样真真切切地出现,颀长身影比她高太大,挡住了头顶上的灯光,在她的脸上投落一片阴影,身上熟悉的薄荷烟草味,风尘仆仆的气息,将她全方位笼罩住。
还是那般再熟稔不过的,微微上挑的尾音,“老公在呢。”
安梨心口一沉,面上却很安静地看着这个不叫老公不出现的人,“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吧,刚好路过。”
“你是说你离开京北,刚好坐飞机到南城,又刚好路过医院,还是住院部吗?”
“是啊,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情。”他轻轻捏她的脸,“亲一下看看是不是梦。”
她忍不住,捶了下他。
虽然不重,但小拳头还是打在了他的心口上,装模作样握住她的手,“你刚才不是说不怪我的吗?”
“我是说不怪你。”她小眉头皱紧,“但我没说不揍你。”
“你跟谁学的这么赖啊。”他收住她两只手背到后面,将她抵在楼梯扶手上,“有点小聪明都使我身上了是吧。”
她没挣扎,睫毛轻轻颤了下,抬起的眼瞳晶亮亮看着他,“为什么要这样。”
“什么这样。”
“给我互助献血的人是你吧,”她语速格外流利,“做手术那天让小孩子送花的人是你吧,让人准备营养餐的也是你吧。”
其实做这些很容易被猜出来,没什么好隐瞒的,但如果她假装不知道的话,他也不会说出来。
“为什么一声不吭跟过来做这些?”安梨继续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为什么刚才我喊你的时候要躲?”
段灼第一次回避她的眼睛,但也几秒,他就看了回去,唇音低沉清晰,“我想你。”
“因为我想见你。”他补充,“但又怕你赶我走。”
他刚才本来不该出现的,可是太期待她叫的那一声老公了。
这要是能忍住不回应的话,和狗拒绝主人喊它出去玩的声音有什么区别。
他这几天在京北和南城之间两头飞,工作和私人时间都没耽误,为了演戏还得找狐朋狗友拍照,拍完照就回去处理手头上的公事,半夜再坐飞机赶来。
基本没睡什么觉,眼底泛着红血丝,遮不住。
安梨只是生硬地看着他,眼神底色越发复杂,“你这几天是不是没睡好。”
“嗯,有一点。”他垂眸。
“是不是因为来回跑,没时间睡觉。”
“不是,想你想的。”
“我在认真和你说话。”
“我也在认真回答啊宝贝。”
安梨气呼呼的,“你一点也不认真,你一直对我撒谎,你讨厌。”
“又讨厌我了,没事,我马上就走。”段灼眼帘垂了垂,指腹揉着她毛茸茸的脑袋,“照顾好自己。”
他刚松开,劲腰忽然被一双细白胳膊从后面环抱住。
安梨额头埋在他温实膛前,闷声闷气,“别走。”
很低弱的一声。
叫停了他本就没挪动的脚步。
空气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彼此呼吸都慢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