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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打断开口了他:“我说过了,赡养费,我会按时给。”
“至于其他的,谁拿的多谁出。”
说完,我就挂断了。
挂断电话的下一刻,他立刻又打了进来。
这次是他劈头盖脸的怒骂:
“苏允禾!你他妈还有没有良心?!”
“躺在医院里的是你亲妈!三十万你都不愿拿?”
“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捏着手机,指尖发白,声音却异常平静:
“我的良心?”
“苏允军!你好意思问我的良心?”
“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年前她给我要一百克的金镯子,转头就卖了贴补了你!”
缓了缓,我接着开口:
“你新买的房子,有多少钱是你从她哪里扣来的?又有多少是我给她的?”
“你孝顺!你怎么不把房子卖了,救她命!”
“你——!”他被噎住。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窸窣声,大姐的声音换了上来,没了往的刻薄,带着刻意放软语调:
“允禾,姐知道,你心里有气,有委屈……过去是妈不对,是家里亏待你了。”
“可现在妈躺在病床上,这是生死关头啊!”
“多少钱能比妈的命重要?”
“咱们当儿女的,不能跟父母计较那么多啊……”
“你就当帮帮这个家,帮帮你哥和我,行吗?姐求你了……”
“帮?你还要我怎么帮?”
我讥笑出声:“你要风光体面的嫁妆,就用我上学的机会威胁我!”
“我没求过你吗?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有本事你就上,没本事就辍学!左右不能耽误你风光出嫁。’”
“姐。”我压下心中的翻腾的情绪接着开口:“她给你的嫁妆里有咱的镯子,听说能值四十几万。”
“你怎么不舍得,卖了,救妈的命?”
“那……那怎么能卖?那是咱留给我的……”
大姐的哭腔瞬间没了,带上气急败坏的尖利:
“你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
“有房有车,三十万对你算什么事?非要在这时候翻旧账,把妈气死你才甘心?!”
“是我在翻旧账,还是你们把我吃亏当作理所当然?”
我积压的情绪终于冲破了冷静的枷锁,声音骤然拔高:
“我过得好,是我自己拼死拼活、一分一厘挣来的!”
“不是你们施舍的!我凭自己本事爬出那个泥潭,不代表我就欠了你们整个泥潭的人!”
“我告诉你们,我不欠这个家的!一分一毫都不欠!”
“钱,我一分都不会多出。你们实在不甘心就我吧!”
我掐断了通话,口还在剧烈的起伏。
然而,安宁不到几秒,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
这次是大舅:
“苏允禾!你这丫头心怎么这么硬!你妈都躺病床上了,你都不愿救救她?”
“你又不缺三十万!那可是命啊!”
“养你还不如养条狗!”大舅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嗤!’我轻笑出声,缓缓开口:“那我妈若是养我不如养条狗,那苏允苗和苏允军狗都不如!”
“你……”大舅听我这样回他,声音一噎,可我没给他在开口的机会,接着道:
“大舅,这些年我妈转给我妈的钱不下四十万,再加上她的退休金和她收的房租。”
“可为什么她连三十万都拿不出来?”面对我的发问,电话那端的舅舅不发一言,只剩加重的呼吸。
“大舅,你还不知道吧,年前我哥买个新房子,他一个月薪四千块的人,拿什么全款买房!”
面对我的质问,这次回答我的不是愤怒而是无奈的叹息。
良久的沉默后,舅舅声音低沉的回答:“你们家的事……我不管了……”
“我姐……糊涂啊!”挂断了电话。
刚刚挂断了舅舅的电话,姑姑的就打了进来,我都能想象出他们在家族群里如何败坏我。
可我心中对他们不抱有幻想,也就不想维持表面的平静。
既然他们不想平静地过,那自有热闹的过法!
我接了姑姑的电话,她劈头盖脸的就是对我的指责。
最后语气缓了缓:“允禾,你姐和你哥没你有出息,你妈就指望你救她呢!”
“别做自己后悔的事。”
姑姑说完就要挂断电话,却被我出声留住。
“姑姑,你还不知道吧。我的镯子让我姐拿走了。”
“我姐并没有你说的那么穷。”
这句话讲完,对面是两秒钟的沉寂。
两秒后姑姑有些沙哑地声音才从听筒传来:
“你……你说的是真的?”
这从我没有回答,挂断了电话。
我以为今天我能消停一下,临下班,铃声再次响起。
这次居然是我妈。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接通了电话。
“苏允禾!镯子的事,是不是你告诉的你姑!”
“我就知道,你不盼我好!”
“我怎么就生下你这样的讨债鬼!”
“当初……”
“当初你就应该掐死我。”我平淡的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