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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清晰的录音，瞬间响彻了整个安静得可怕的大厅。
那是阿浩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正在跟朋友吹嘘。
“……你是不知道那个傻女人有多好骗！我随便从网上找了个模板，用P图软件改了几个字，她就信了！”
“哈哈哈哈，亲生女儿啊！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还夸我办事得力，奖励了我一辆车！”
“最绝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她亲生女儿等着心脏救命，她倒好，大手一挥，把全院唯一匹配的心脏，给我家的狗用了！”
“我跟你们说，那场面，笑死我了！她还抱着我的狗，叫着心肝宝贝……哈哈哈哈！”
录音结束。
整个医院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齐刷刷地射向了那个已经面无人色的男保姆阿浩。
阿浩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手里的泰迪掉在地上，发出惊恐的叫声。
“姐！姐你听我解释！这是合成的！是林默他陷害我！”
顾清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录音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天灵盖上。
她猛地转过头，视线死死地落在了那只正在地上打滚的泰迪狗身上。
那只狗……
那只狗的身体里……
我看着她那张开始扭曲的脸，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说出了那句最残忍的话。
“顾清。”
“是你把你女儿那颗等着救命的心脏，拿去喂了这个畜生！”
“啊——！”
顾清的喉咙里，终于爆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
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呕起来。
顾清疯了。
她像一头发了狂的母兽，尖叫着，跌跌撞撞地冲向医院的检验科。
她撞翻了路过的药品推车，药瓶和针剂碎了一地，却浑然不觉。
她要亲自去验证，她要去撕碎这个让她无法呼吸的噩梦。
我没有动。
我只是静静地坐在大厅的长椅上，冷眼看着她狼狈不堪的背影。
大厅里乱成一团，保安冲上来试图控制场面。
阿浩瘫在地上，抖如筛糠，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不是我，不是我”。
半个小时后，加急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那张薄薄的纸，成了压垮顾清的最后一稻草。
她看着报告单上那个99.9999%的数字，双腿一软，彻底瘫软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没有哭，只是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悲鸣般的声音。
然后，她开始爬。
她用手和膝盖，一点一点地，朝着我的方向爬过来。
白大褂在地上拖行，沾满了灰尘和污渍，昂贵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和汗水冲得一塌糊涂。
她爬到我的脚边，伸出那双曾经拿过无数次手术刀、救过无数条人命的手，想要抓住我的裤脚。
“老公……林默……”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令人作呕的乞求。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求求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念念……我们的念念没有死，对不对？你把她藏起来了，对不对？”
我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躲避什么肮脏的病毒一样，避开了她的手。
我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死了。”
我清晰地告诉她。
“就死在你做手术的那间手术室隔壁的观察室里。”
“心脏衰竭，疼死的。”
我看着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继续说。
“她手里还攥着那张给你画的画，断气前，她还在跟护士说，‘我妈妈是大英雄，她很快就会来救我了’。”
“她到死，都以为你是去给她取心脏了。”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她最脆弱的地方。
顾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猛地扬起手，开始疯狂地扇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一声比一声响。
“我是畜生！我不是人！我是个畜生啊！”
她一边打，一边歇斯底里地哭喊，很快，她白皙的脸颊就变得红肿不堪。
角落里，一直瘫软在地的阿浩见势不妙，悄悄地爬起来，想要趁乱溜走。
但他刚站起来，就被反应过来的保安死死按在了地上。
顾清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曾经清高孤傲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她像一只从里爬出来的恶鬼，死死地盯住了阿-浩。
“是你……”
“是你骗我！是你害死了我的念念！”
她嘶吼着，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地上弹起来，疯了一样扑向阿浩。
她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
她张开嘴，一口咬住了阿浩的耳朵！
“啊——！”
阿浩发出猪般的惨叫，鲜血瞬间从顾清的嘴角流了下来。
场面彻底失控。
警察很快赶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两人拉开。
顾清的嘴里，还叼着一小块血淋淋的肉。
我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场荒诞的闹剧，内心毫无波澜。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已经被吓傻的顾清面前。
“离婚协议，签了吧。”
“别脏了念念去投胎的路。”
说完，我转身，在无数道惊愕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这家让我恶心透顶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