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分家
不过半袋烟的功夫,靠山屯的村支书徐老蔫,就被陈军硬生生给拽进了陈家大院。
徐老蔫披着羊皮袄,进了屋一看这架势。
满地的狼藉,哭红了眼的苏玉芬,气得脸红脖子粗的陈铁山,还有那个坐在炕梢、手里死死攥着俩馒头的狼女刘灵。
“大炮,你这是唱哪出啊?”
徐老蔫嘬了口烟袋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大清早的就要分家?这不还在年里头吗,也不嫌磕碜?”
“叔,这脸我都不要了,还怕啥磕碜。”
陈军站在地当中,腰杆挺得笔直,像杆标枪,“今儿个就把话说明白。这子没法过了,不是我陈军不孝,是这个家容不下我们两口子。”
“放屁!”
陈铁山一听这话,烟袋锅子指着陈军骂道:“老支书你给评评理!这逆子为了个捡来的野种,要把他明媒正娶的知青媳妇赶去睡猪圈!还打他媳妇!这种畜生,我陈铁山就当没生过!”
坐在炕沿的苏玉芬这时候也适时地抹起了眼泪,声音凄凄惨惨:“徐叔,我不委屈……只要军哥高兴,让我啥都行。但这分家……军哥身上连分钱都没有,出去了可怎么活啊……”
这话听着是关心,其实是在给陈铁山递话,陈军没钱,分出去就是个死,正好可以拿捏他。
果然,陈铁山听了更来劲了:“分!既然他要分,那就分个彻底!省得以后说我偏心眼!”
徐老蔫叹了口气,敲了敲烟袋:“行吧,既然都闹到这份上了,那怎么个分法?”
陈军冷笑一声:“简单。我只要带刘灵走。至于家产,我一分不要。”
“这可是你说的!”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大嫂刘翠芬眼睛瞬间亮了。
老三要是净身出户,那这一大家子的东西,将来不都是他们大房的?
陈铁山也是一愣,随即心里一阵窃喜,但面上还得端着当爹的架子:“哼,别说我心狠。是你自己要滚的。既然要分,那就立字据!”
很快,一张皱巴巴的红纸铺在了炕桌上。
徐老蔫提着毛笔,看了看陈军,又看了看陈铁山,摇着头开始写分家单。
“房子……”
陈铁山眼珠子转了转,“正房归我和你娘,东厢房归老大。至于老三……”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把哪块没人要的地方甩给陈军。
“爹,把山脚下那间绝户屋给老三吧。”大嫂刘翠芬嘴道,“那地方离山近,方便老三打猎不是?”
徐老蔫手一抖,墨汁差点滴在纸上:“翠芬,那屋子可是死过两任绝户头的老猎户,晦气得很,又漏风又漏雨的,这大冬天的咋住人?”
“就那间。”
陈军却突然开了口,“我就要那间。”
那是离村子最远的一间破草房,孤零零地立在山脚下。
但在陈军眼里,那是最好的地方。
离人远,离山近。
没人打扰,正好方便他带着刘灵过子,也方便他用系统里的东西,不用担心被这帮吸血鬼看见。
“行!有骨气!”
陈铁山生怕陈军反悔,“那地呢?”
“不要。”
陈军吐出两个字。
“粮食?”
“不要。”
“钱?”
提到钱,苏玉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陈军这些年打猎其实赚了不少,但大部分都交给了她保管。
现在要是分家清算,这笔钱要是拿出来……
“以前赚的钱,都在苏玉芬手里。”
苏玉芬脸色一白,刚要辩解。
陈军却摆了摆手:“那点钱,就当是我给你们留的买棺材本。我一分不要。”
轰!
屋里人都惊呆了。
净身出户?那是真的净身啊!连以前自己赚的钱都不要了?
陈铁山和李桂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狂喜。
傻子!
这老三真是疯了!
很快,分家单写好了。
条款苛刻得令人发指:
陈军自愿放弃祖宅、田地、积蓄。
只分得山脚破屋三间(已塌一间),破铁锅一口,陈粮三十斤。从此以后,生老病死,各安天命。
“签吧。”
徐老蔫把笔递给陈军,眼神里满是同情,“大炮啊,你想清楚了。这一按手印,可就回不了头了。”
陈军接过笔,没有丝毫犹豫。
他在红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大拇指在印泥里狠狠按了一下,重重地印在了名字上。
那鲜红的指印,像是一滴血,断绝了前世今生所有的牵挂。
“苏玉芬,这个你收好了。”
陈军拿起那张分家单,随手甩在苏婉面前,眼神冰冷,“这张纸,保管好了。别把它弄丢了。”
苏婉被陈军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抓紧了那张纸。她虽然听不懂陈军说什么,但只要钱留下了,陈军滚蛋了,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行了,拿着你的破锅烂铁,滚吧!”
陈铁山把脸一扭,不再看这个儿子。
陈军二话没说,转身去角落里卷起一床破棉絮。
他又去厨房提溜起那口缺了个耳朵的铁锅,把那三十斤发霉的玉米面往锅里一扔。
“灵儿,走了。”
陈军走到炕边,冲着还在啃馒头的刘灵伸出手。
刘灵嘴里塞得满满的,两只手还死死抓着剩下的馒头。
她看着陈军,又看了看满屋子凶神恶煞的人,本能地从炕上跳下来,躲到了陈军身后。
“走!去咱们自己的家。”
陈军拉起那只满是冻疮的小手,大步向外走去。
然而,刚走到院子里。
一直乖乖跟着的刘灵,突然停住了脚步。
陈军一愣:“咋了?”
刘灵没说话,那是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焦急的呜咽。
她猛地甩开了陈军的手,转身就往后院跑去。
“哎!这傻子咋还跑回去了?”
门口看热闹的大嫂刘翠芬嗑着瓜子嘲笑道,“看见没?连傻子都知道离开了家得饿死,这是舍不得走呢!”
李桂兰也站在门口骂道:“贱骨头就是贱骨头,这是想回柴房接着住呢!”
陈军的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刘灵不愿意跟他走?
难道她被这个家驯化得太深,连离开的勇气都没有了?
“灵儿!”
陈军扔下行礼,拔腿就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