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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8章 8.狍子肉饺子

天擦黑了。

北风又开始在窗户纸外面呜呜地叫唤,像是个讨债的鬼。

但这破败的绝户屋里,却暖和得像阳春三月。

那口缺了耳朵的大铁锅里,水正咕嘟咕嘟开得欢实。

锅盖一掀,白茫茫的热气腾腾而起,带着一股子能把人馋虫勾出来的麦香味和肉香味。

陈军系着条破围裙,手里拿着个大马勺,正在搅动着锅里翻滚的饺子。

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大饺子在开水里上下翻腾,那是用系统给的富强粉包的。

皮儿薄馅儿大,透过那层半透明的面皮,隐约能看见里面饱满的肉丸。

馅儿是现剁的狍子肉,掺了昨晚炼剩下的猪油渣,又切了两颗大葱进去。

狍子肉瘦,猪油渣肥,这一中和,那是都不换的绝配。

“灵儿,拿碗,醋倒上!”

陈军回头喊了一嗓子。

刘灵正蹲在灶坑旁烧火,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听见这话,她赶紧扔下手里的柴火棍,手忙脚乱地找出两个粗瓷大碗,又倒了半碗山西老陈醋,甚至还滴了两滴香油。

就在这时。

“笃笃笃。”

那扇刚被修补好的柴门被人敲响了。

“大炮啊?在家没?”

一个苍老又有些犹豫的声音传了进来。

陈军一听这动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来得早不得巧。

“徐叔?快进屋!门没!”

门帘一掀,一股冷风夹着雪花卷了进来。

村支书徐老蔫披着那件掉了毛的羊皮袄,手里拎着半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老白,缩手缩脚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是代表村里来看看陈军的。

毕竟昨天分家闹得那么大,陈军又是净身出户,徐老蔫寻思着这孩子别想不开,或者是冻饿出个好歹来,到时候村里也不好交代。他甚至在怀里揣了两个硬邦邦的玉米面饼子,打算接济一下。

可这一进屋,徐老蔫整个人都傻了。

眼镜片瞬间被屋里的热气给蒙上了一层白雾。

但他鼻子没瞎。

那股子浓郁的、霸道的、只有过年才能闻到的肉香和白面香,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这……这是……”

徐老蔫摘下眼镜胡乱擦了擦,等看清了锅里那翻滚的大饺子,还有灶台上那盆剩下的肉馅时,眼珠子差点没掉进锅里。

“哎呀妈呀!这是狍子肉饺子?还是白面的?”

徐老蔫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大炮,你……你这子过得也太……”

太啥?

太特么像样了!

老陈家现在正喝稀粥呢,这被赶出来的弃子,竟然在吃白面肉饺子?

“徐叔,我就知道您得来。”

陈军笑着把徐老蔫拉到炕头上坐下,“正好,饺子刚出锅。来,咱爷俩喝两盅!”

说着,陈军直接盛了满满一大海碗饺子,堆得像座小山似的,推到徐老蔫面前。

“这……这不合适……”

徐老蔫嘴上说着不合适,手却诚实地接过了筷子。

这年头,谁能拒绝一碗白面肉饺子?

“吃!”

陈军也不客气,自己也盛了一碗,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醋,一口咬下去。

“滋——”

一股滚烫的肉汁瞬间在嘴里爆开。

狍子肉那种特有的野味鲜香,混合着猪油渣的焦香和大葱的辛辣,再加上劲道的白面皮,简直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徐老蔫也忍不住了,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唔!唔!香!太香了!”

徐老蔫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那瓶老白都忘了喝,“大炮啊,叔活了半辈子,也没吃过这么香的饺子!你小子……真是有大造化啊!”

陈军给徐老蔫倒了一杯酒,淡淡地说道:“徐叔,分家的时候我就说过,离了老陈家,我陈军饿不死。不仅饿不死,我还要让灵儿过上好子。”

徐老蔫看着旁边正捧着碗、小口小口吃得一脸幸福的刘灵,又看了看这收拾得井井有条的破屋子,心里那是五味杂陈。

他想起昨天陈铁山那副要把儿子死的嘴脸,再看看现在。

这哪是净身出户啊?这分明是脱离苦海,飞龙在天啊!

“好!好小子!”

徐老蔫了一杯酒,脸红脖子粗地拍着大腿,“叔看好你!明儿个我就去村里大喇叭广播广播,谁要是敢说你半个不字,我徐老蔫第一个不答应!”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宾主尽欢。

徐老蔫走的时候,是打着饱嗝、扶着墙出去的。

他那瓶老白喝光了,临走时,陈军还硬塞给他一块五斤重的狍子肉。

看着徐老蔫晃晃悠悠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陈军知道,哪怕不用自己宣传,明天一早,全村都会知道他陈大炮顿顿吃肉、过得比还滋润。

这就够了。

这就是给老陈家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

送走了徐老蔫,屋里终于清净了。

刘灵正在收拾碗筷。黑龙趴在灶坑旁,肚皮撑得圆滚滚的,正四脚朝天睡大觉。

“灵儿,别忙活了。”

陈军上门栓,往灶坑里又填了几块硬木,把火烧得旺旺的。

然后,他把那口大铁锅刷净,倒进了满满几桶雪水。

“烧水?”

刘灵眨巴着大眼睛,一脸不解。

“洗澡。”

陈军指了指刘灵那黑乎乎的小手和脖子,“你看你,都成小花猫了。今儿个屋里暖和,哥给你好好洗洗,去去晦气。”

刘灵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在这大冬天洗澡?那可是只有城里人才敢想的奢侈事儿。在陈家这些年,她顶多是用凉水擦擦身子,身上那层泥垢早就成了保暖的盔甲。

水很快就烧开了。

陈军把热水倒进一个用来腌酸菜的大木盆里,又兑了点凉水试了试水温。

然后,他把一块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香胰子放在盆边。

“洗吧。”

陈军找出一件自己最净的旧衬衫放在炕沿上,然后背过身去,拿起斧头开始在门口劈柴,“哥不看,你自己洗。洗不净不许出来。”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接着是入水的哗啦声。

刘灵把自己整个身子都浸泡在热水中。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一样。

热气蒸腾,毛孔舒张。

她拿着那块滑溜溜、香喷喷的胰子,一遍又一遍地搓洗着自己的皮肤。

那层积攒了多年的黑色污垢,随着热水一点点褪去。

盆里的水很快就变黑了。陈军也没回头,只是默默地帮她换了一次又一次水。

足足洗了一个小时。

直到外面的风雪都停了,屋里的水汽浓得像雾一样。

“军……军哥……”

身后传来一声细若游丝的呼唤。

陈军放下手里的斧头,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转过身。

这一眼,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刘灵裹着那件对他来说有些短、对她来说却像裙子一样的白衬衫,局促地站在炕沿边。

她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还在往下滴着水珠。

那张原本黑乎乎、看不清五官的小脸,此刻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得发光。

因为热气熏蒸,脸颊上透着两抹醉人的红晕。

最让人惊艳的是她的眼睛。

洗去了泥垢,那双眼睛大而明亮,清澈得像山涧里的溪水。

虽然瘦,虽然锁骨突出得让人心疼,但那精致的五官轮廓,分明是个还没长开的美人胚子!

这哪里是那个被人嫌弃的“狼女”?这分明是那只藏在煤堆里的白天鹅!

相比之下,那个自诩村花的苏玉芬,简直就是个庸脂俗粉。

“灵儿……”

陈军喉咙发,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刘灵被他看得有些害羞,低着头,两只手紧紧抓着衣角,那是常年自卑留下的习惯。

她害怕陈军会嫌弃她身上的伤疤——那是大嫂打的,是活划的,纵横交错,在新洗出来的白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别躲。”

陈军轻轻拉住她的手,指尖划过她手腕上一道狰狞的旧疤,“疼吗?”

刘灵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陈军,眼里满是依赖。

陈军拿起一条毛巾,温柔地帮她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

“真俊。”

陈军由衷地赞叹道,“我家灵儿,是这十里八乡最俊的媳妇。”

刘灵的脸更红了,一直红到了耳子。她虽然不会说话,但心里的欢喜快要溢出来了。

她大着胆子,伸出洗得白白净净的手臂,轻轻环住了陈军的腰,把脸贴在他结实的膛上。

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刘灵觉得,这就是她的全世界。

这一夜,绝户屋里春光暖。

陈军搂着洗得香喷喷的媳妇,躺在烧得滚烫的土炕上。

窗外寒风凛冽,屋内岁月静好。

明天。

明天就要带着这只傻狍子皮,还有那两只飞龙鸟,进城了。

他要给灵儿买最好看的花布做衣裳,买最香的雪花膏擦脸。

他要让这只被他捧在手心里的白天鹅,彻底展翅高飞,亮瞎所有人的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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