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共同创造的角色
!!!
什么!?
陈默瞳孔骤然缩成一线,紧紧盯向徐明昶。
“你说什么?你认识!?”
终于听到了想听的回答,陈默紧绷了一天的身体骤然松懈了下来,仿佛出了一场大汗,心底里长长吐出了一大口气。
就知道,姜姜怎么可能不存在?
一个两个的……今天真是快吓死老子了。
看来这一切,果然都是姜姜这小机灵鬼一手策划的,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了这么多人陪她演这一出。
等晚上回去的,必须好好收拾你,屁股给你打肿!
陈默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故作轻松的笑。
徐明昶抬起头,正对上陈默这副难以言表的神色。
似哭非笑,眼中流淌的却是自身难以察觉的的凶光。
病症又加重了啊……
徐明昶面不改色,权当没看见陈默这副要吃人的样子,拿起茶杯掀开盖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脸上依旧是温和的微笑。
“当然认识啦。”
陈默表情逐渐松弛,整个人也渐渐慵懒,贴在了椅子上。
徐明昶的声音继续淡淡响起。
“我们之前诊断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你的情感缺失问题非常严重,所以由我们共同创造出了姜姜这个角色,以此来对你进行针对性辅助治疗。”
“可以说,姜姜这个人物,是我们共同抚养长大的孩子,我怎么会忘记吗?”
徐明昶的嘴角仍旧挂着温和亲切的笑容,但此时他的笑容,落在陈默眼中,却只让他觉得浑身发寒。
陈默瞳孔缓缓紧缩。
共同创造出来的角色?
这黑心医生……你他妈的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徐明昶说完,轻轻放下茶杯,双手撑着下巴,镜片折射出冷冽的光,目光锁定在陈默逐渐狰狞的脸上。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陈先生,你现在这幅表情……似乎你当下是觉得姜姜是真实存在的?”
徐明昶摇了摇头,眼神里透出对病人的怜悯。
“陈先生,从你目前的表现来看,病情的进展……似乎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要更严重一些啊。”
陈默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刹那间急速褪去,只剩下心脏在腔里狂乱地撞击。
咚。咚。咚。
一声接一声的闷响,震得他耳膜发疼。
他看见徐明昶镜片下蹙起的眉头,一张嘴还在开开合合。可那些字句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传到他耳朵里只剩下模糊与扭曲。
“……共同创造……病情加重……”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他的心脏,搅弄得鲜血淋漓。
难道不是玩笑?
不是姜姜的恶作剧?
那股骤然松懈后奔腾起来的血液此刻疯狂逆流,直冲头顶。
他感到指尖麻痹,连带着半边脸颊都僵硬得不听使唤。
“你……在、说、什、么?”
陈默的声音涩嘶哑,从嗓子眼儿里一字一字地往外挤。
他死死盯着徐明昶,试图从对方那张专业的、带着恰到好处关切与遗憾的脸上,找出一丝表演的痕迹。
可没有。
只有他一成不变的微笑,以及那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怜悯。
姜姜……只是他“创造”的?
那是谁早上拎着早餐敲门,笑盈盈地对他说“早上好”?
是谁和他并肩走在路上,突然调皮地踩他一脚,笑着转身就跑?
是谁和他在城市广场数着倒计时,相拥在烟花盛开的那一秒?
六年的夜夜,那么多琐碎的、鲜活的、充斥在他每一天生活中的细节……都只是他的大脑虚构出来骗他的吗?
荒谬。
太荒谬了!
暴怒、恐慌和巨大荒谬感猛地堵在口,灼烧着他的气管。他想站起来,可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陷在沙发里动弹不得。
徐明昶的声音再次清晰地穿透进来,像最终审判来临。
“陈先生,你现在需要立刻重新评估并加强预。你……”
“等一下!”陈默疾声打断。
“不对,我今天早上还接到了姜姜的短信!”陈默突然想起今早收到的那条短信,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徐明昶好整以暇的点点头,神色故作认真:“哦?是吗?那方便给我看一下吗?”
“等着!”
陈默急速地翻找着手机短信。
可是……
没有!
又看一遍。
还是没有!
明明应该在界面第一条出现的短信,现在陈默往下翻出了一二百条依旧不知所踪。
难道他自己不小心删了?
不可能。
陈默急忙点进回收站,呆呆地注视着空空如也的界面。
办公室里只有徐明昶翻阅病例时偶尔发出的沙沙的声音,脸上带着洞穿一切的表情。
“我,我给她打个电话!”陈默播出了那通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稍后再拨……”
提示音变了。
怎么会是空号?
明明早上……
陈默半晌,已经彻底陷入混沌状态的陈默漠然起身,转身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
徐明昶关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先生,回去记得按时吃药啊。”
……
陈默浑浑噩噩地走出诊所大门。
下午四点阳光晃眼,照得他有些发晕。
他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去,脑子里仿佛被塞进了一枚c4炸弹,今天一整天的接连轰炸,让他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不是还在做梦?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了响起了一道苍老的招呼。
“小伙子!”
陈默如梦初醒,有些茫然地循声看去。
斑驳的树荫下,一个简陋的小马扎,一块铺在地上的深蓝色粗布,上面用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神机妙算”四个大字。
摊子后面坐着一个瘦的老头,身上披了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一副小圆眼镜架在鼻梁上,正冲他招手。
若是平时,陈默会笑一笑把手招回去,然后一走了之。
但此刻他心如乱麻,迫切想抓住什么的欲望驱使着他,一步一步向摊子走去。
他沉默地在马扎上坐下,老旧的小马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老人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番,似乎十分满意,捋了捋下巴上那几稀疏的胡子,摇头晃脑地缓声说道。
“在下道老六,远远便见阁下眉心不展,印堂发黑,心中似有郁结难舒,怕是……遇上了大烦恼吧。”
见陈默没什么反应,他摩挲了一下手里的拂尘。
“若小老儿没猜错,你刚从医院出来吧?钱没少花,可惜这问题……怕是仍没解决?”
陈默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道老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反应,眸光暗闪:“小伙子,何必花那冤枉钱?真正的通天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