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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沈砚结婚的第七年,因为记忆受损,我闯入宴会,弄脏了他白月光昂贵的礼裙。
沈砚当着全城权贵的面,冷笑着让人将我丢进暴雨里:
“林知意,你这种满身铜臭味的修复师,不配碰她一头发。”
我的亲哥哥林时序,在一旁贴心地为白月光披上外套,看都不看我一眼:
“知意,你太贪心了。当初为了沈家的聘礼,你已经卖断了我们的兄妹情。”
他们不知道,为了凑齐沈砚创业的第一笔资金,我曾没没夜地在阴冷的地下室修复古玩,直到双手因劳损彻底废掉,连记忆都出了问题。
被推下台阶的那一刻,我被失控的货车碾过。
灵魂飘荡时,一个声音告诉我:
“你有七天时间,修复你那具残破的身体,并为自己选好墓地。”
看着地上那一滩辨认不出的血肉,我平静地拿起了修复刀。
既然你们嫌我脏,嫌我贪,那我就带着这一身碎骨,彻底消失。
……
我拎着沉重的黑箱子,站在林家老宅门口。
箱子里装的不是金条,而是我从殡仪馆带回来的、属于我自己的残肢断臂。
“林知意!你还有脸回来?”
林时序猛地推开门,他眼底闪烁着厌恶。
他看着我手里紧紧攥着的黑箱子,冷笑出声:
“又去哪个地摊淘换垃圾了?沈砚给你的钱还不够你挥霍吗?”
他一把夺过我的箱子,动作粗野。
我惊恐地扑上去,死死抱住箱子,指甲掐进了掌心。
“别动……这是我的命。”
我声音沙哑,因为声带在车祸中受损,听起来像砂纸磨过地面。
林时序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更深的鄙夷:
“装什么疯?当初你为了沈砚那五百万聘礼,连妈的遗物都能卖掉。现在装出一副视财如命的鬼样子给谁看?”
他不知道,那五百万,我全都匿名打进了他深造的账户。
他更不知道,现在的我,只是一具靠着执念拼凑起来的躯壳。
“对不起,哥哥……我以后不会乱跑了。”
我低下头,努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死过一次的人,平衡感很差,走起路来像个机械的木偶。
沈砚从客厅走出来,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牵着优雅如天鹅的苏曼。
苏曼看到我,下意识地往沈砚怀里缩了缩:
“阿砚,知意姐的眼神好可怕,她是不是还在怪我弄脏了她的礼服?”
沈砚安抚地拍了拍苏曼的手,转头看向我时,目光冷如冰窖:
“林知意,曼卿怀孕了。这套老宅,我要收回来给孩子做育儿室。”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文件,直接摔在我的黑箱子上:
“签了离婚协议,拿着钱滚出申城。这是你最后一次从我这里捞钱的机会。”
我盯着那份协议,心脏的位置已经没有跳动了,却依然感觉到一种虚无的抽痛。
“好,我签。”
我拿起笔,手抖得厉害。
因为我的右手骨头是碎的,只能靠左手死死按住右腕。
沈砚看着我扭曲的字迹,眼中的厌烦丝毫不加掩饰:
“为了要钱,你连字都懒得练了。林知意,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我没有反驳,只是抱起黑箱子,一瘸一拐地往阁楼走。
“沈砚,最后陪我去一趟郊外的青龙山吧。到了那里,我就消失。”
青龙山,那是林家祖坟所在地。
我要在那里,亲手挖开坟墓,把自己埋进去。
沈砚盯着我的背影,眉头紧锁,似乎在疑惑我为什么这次没有撒泼打滚。
但他终究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
“明天一早出发。林知意,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