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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我竟没觉得疼。
真的,一点都不疼。
比起心里的那个大洞,这点皮肉伤算什么?
血红色的视野里,我看见沈清婉在他怀里露出胜利的笑。
“萧辞玄,”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
“今你妻子,来,我要你江山倾覆,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说完这句话后,我陷入了昏迷。
听说沈清婉喝了我的心头血,病情大好,陛下龙颜大悦,赏赐流水般送进未央宫。
宫里都在传,沈贵妃是福星,沈采女是灾星。
我是灾星?
呵。
我费力爬起,从枕头下的暗格里,摸出一包药粉。
这是我进宫前,在鬼市上买的“假死药”。
当初是为了,想着万一萧辞玄护不住我,我就用这个脱身。
没想到,最后我用这药的,竟然是他。
离开前,我点燃了早就堆在床边的柴和破布。
大火烧红了半边天。
据说,当萧辞玄听到消息赶来时,火已经灭了。
他在废墟里发疯似地翻找,最后只找到了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尸。
听说那天,从未在人前失态的帝王,抱着那具焦尸,在雪地里跪了一夜。
大病一场醒来后,他将沈清婉禁足未央宫,整整三月未见。
并下旨,任何人不得靠近西偏殿。
“醒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警惕地转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男人一身红衣,正懒洋洋地靠在软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
“你是谁?”
我嗓子涩。
“你的救命恩人。”
男人凑近我,指尖挑起我的一缕头发。
“也是你的,者。”
原来,那晚的大火并没有烧死我。
我在点火前服了药,躲进了早已挖好的地道。
在我还是王妃时,为了给萧辞玄留条后路,偷偷让人挖的。
没想到,这条后路,最后救的是我自己。
而这个男人,是北疆的质子,燕临。
一直在京城蛰伏,等待时机。
他早就注意到了我,或者说,注意到了萧辞玄对我的“特别”。
“沈清欢,你想报仇吗?”
燕临看着我,眼底的野心毫不掩饰。
报仇。
我摸了摸空荡荡的小腹,这里曾经有一个生命。
我摸了摸心口,这里有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疤。
“想。”
我咬牙切齿。
“做梦都想。”
燕临笑了,笑得肆意张扬。
“好。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沈清欢。你是我的妹妹,北疆最尊贵的长公主燕沁。”
“我会给你权势,给你地位,给你想要的一切东西。”
“而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燕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意凛然:
“乱他心智,毁他江山,助我,夺这天下。”
三年后。
北疆使团入京求娶大梁公主,以结秦晋之好。
带队的,正是北疆摄政王燕临,以及那位传说中艳冠群芳的长公主,燕沁。
金銮殿上。
我一身异域红装,面纱遮面,赤足踩在金砖上,脚踝上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辞玄高坐龙椅,比三年前消瘦了许多。
沈清婉依旧坐在他身侧,只是那身凤袍显得有些宽大,脸上的妆容也掩盖不住眼中的惶恐。
这三年,看来他们过得并不好。
“北疆燕沁,参见大梁皇帝。”
我微微屈膝,声音经过特殊的训练,变得妩媚而慵懒,与曾经的沈清欢判若两人。
萧辞玄漫不经心地抬眼,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并未停留。
直到……
我缓缓摘下脸上的面纱。
萧辞玄手里的奏折“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阿,阿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