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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贵妃生了个「鬼胎」。
九皇子一出生,半张脸覆满红斑,吓晕了接生婆。
万贵妃嫌弃厌恶,让人把这还在襁褓中的孩子扔到了乱葬岗。
我路过时,听到了微弱的啼哭声。
刚想走,眼前突然弹幕刷屏:【快来人接住这泼天的富贵啊,这可是未来的千古一帝!】
【这红斑是中毒所致,吃几副草药就好了,长大后帅得惨绝人寰!】
【这可是把亲娘做成人彘的狠人,唯独对养母言听计从。】
我看了看自己只有四面墙的冷宫,咬咬牙把孩子抱了回去。
反正已经是个弃妃了,再惨还能惨到哪去?
……
怀里的婴儿原本还在断断续续地哭,被这阴风一吹,连哭声都微弱了下去。
我把他放在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木板床上。
借着月光,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左半张脸白皙透亮,右半张脸却被暗红色的斑块完全覆盖,一直蔓延到脖颈。
在深夜里看着确实骇人。
我叹了口气,我叫沈宴禾。
半年前被人构陷推了怀有身孕的丽嫔,皇上连查都没查,直接把我打入冷宫。
我在冷宫里啃了半年的硬馒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今夜原本是去冷宫后头的荒地里挖些冬笋果腹,没想到捡回来一个天大的麻烦。
弹幕还在我眼前疯狂滚动:【沈宴禾有点东西啊,真敢往回抱。】
【废话,这可是金大腿,现在不抱,等他登基了去抱吗?】
【可是冷宫什么都没有,她自己都吃不饱,拿什么喂九皇子?】
【就是啊,这孩子才出生一天,没喝今晚就得死。】
弹幕提醒了我,婴儿憋红了脸,小嘴徒劳地张合着,连发声的力气都没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瘪的身板。
我没生过孩子,自然没有水。
这大半夜的,我去哪给他弄吃的?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气低声开口:「你们既然说他是未来的千古一帝,总不能让他今晚就饿死在这里。有没有什么办法?」
弹幕停滞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更密集的文字。
【她能看见我们?】
【我去,沈宴禾你听好了,出门左转那棵枯死的老槐树底下,往下挖三尺!】
【当年废后萧氏在那里埋了一匣子金叶子和散碎银两,本来是留着打点侍卫的,结果她没用上就上吊了。】
【有了钱,还怕买不到一口羊吗?冷宫负责送饭的曹太监最贪财!】
我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拿起墙角那把破铁锹,推门而出。
老槐树下的泥土被冻得坚硬。
我搓了搓冻僵的手,咬紧牙关,一锹一锹地往下挖。
土很硬,震得我手破了皮流出血,可我连停顿都没有。
挖到两尺多深的时候,铁锹碰到了硬物。
扒开泥土,一个巴掌大的木匣子露了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片金叶子,还有两个十两的银锭。
我抓起一个银锭揣进怀里,把匣子重新埋好,盖上浮土。
做完这一切,我直奔冷宫大门。
守门的老太监曹公公正靠在炭盆边打瞌睡。
我隔着门缝,将那锭十两的银子顺着门缝滚了进去。
银子砸在青砖上,发出响声。
曹公公猛地惊醒,眼疾手快地把银子捞进袖子里,眼睛警惕地看向门缝。
「曹公公。」
我压低声音,「买碗热羊,再弄两件净柔软的旧棉衣,剩下的,全当公公的茶水钱。」
曹公公掂了掂袖子里的重量,原本不耐烦的脸立刻堆满褶子。
「沈主子稍候,奴才这就去办。」
半个时辰后,一碗温热的羊和几件旧棉衣顺着门洞塞了进来。
我端着羊一路小跑回屋,婴儿已经快没有进气了。
我赶紧撕下一条净的棉布,浸透了羊,小心翼翼地滴进他的嘴里。
一滴,两滴,终于,他有了吞咽的动作。
大半碗羊喂下去,他青紫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平稳。
我用棉衣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贴在我的心口取暖。
看着他熟睡的模样,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幸好,我们娘俩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