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手腕的鲜血刺眼无比，我却低低地笑出来声。
苏柔的脸上早就没有张扬，取而代之是惊慌失措。
但没过几秒，她就用恰到好处的担忧掩盖住了心虚。
她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扑过来想碰我的手腕，却被我侧身躲开。
“昕瑶姐！你这是什么呀！”
她的声音哽咽着，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滚落。
“就算我刚才抢答让你不高兴，就算你一时回答不上来，也不能这么伤害自己啊！”
“你的身体多金贵，怎么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苏柔天衣无缝话语恰到好处，在所有人眼里。
我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因为妒忌而失去理智的疯子。
我不由感慨苏柔太会演戏，如果不是重活一世。
我都不知道，该如何翻盘。
直播间的弹幕都疯狂质疑我，
“练昕瑶也太极端了吧？输不起就自残？”
“苏柔都没说什么，她怎么这么偏激？”
“听说她还和老公不合，这样的性格谁受得了？”
几位评委也皱起了眉，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适。
其中一位年长的女评委轻声说。
“昕瑶，胜负乃兵家常事，没必要这样……”
但这不是关心，更多的是指责我不分场面的任性。
只有林导师，她皱着眉头走上前来。
语气满是真切的担忧。
“昕瑶，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之前就看你状况不对…”
她急忙叫来医护人员，却发现我手里紧紧抓住的芯片。
“这是！”
林导师惊呼着，从鲜血淋漓的手里也能看出。
这就是我不顾场合，都要挖出来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拿着芯片在衣服上擦拭。
在所有人复杂的眼光中，缓缓举起。
“难言之隐？这就是我的难言之隐。”
我把芯片凑到摄像机前，上面有着细小却清晰的集团logo。
顾氏集团四个字被所有人看清。
所有人都知道，顾氏研发的共感芯片。
可谁也没想到，第一个使用者，是我！
“这是我丈夫顾逸晨，趁我半年前车祸昏迷时，植入我手腕皮下的共感芯片。”
“它能实时读取我的心声，传输我的所有东西。”
“所以苏柔才能每次都精准抢答，才能一字不差地复述我写在纸上的答案。”
“她本没有什么绝对音感，她只是个靠着偷窃别人天赋的小偷！”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观众席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评委们脸上的表情僵住，连直播弹幕都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随后被铺天盖地的刷屏。
“真的假的？”
“太离谱了吧？”
“顾总怎么会这么做？”
苏柔憋不住了，她哭丧着脸，连连摇头。
“昕瑶姐，我和顾总毫无关系，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产生幻觉了？”
她哭着求在场的人帮帮我，说我精神失常有段时间了。
这还没完，演播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6
顾逸晨阴沉着脸快步走来，他得体的西装，衬得满身血污的我很是狼狈。
他护住了哭泣不止的苏柔。
“昕瑶，你到底要怎么样！你要死苏柔吗？”
此话一出，所有矛盾都推给了我。
我冷笑着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上一世，他心狠手辣地了我。
这一世，他也要用舆论，把我社会性死亡。
“昕瑶最近精神失常，我也怕她伤人，大家还是小心一点。”
他搂着苏柔，合理的解释了这一点。
我看着他流露出的疲惫和无奈，再到苏柔眼里的挑衅。
上一世，我绝对会被转移注意，怒骂他们狗男女。
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可我已经重生了。
我挣脱开保安的手，刀尖直直对着苏柔的脸。
我向前一步，近他，声音再也没有了一丝感情。
“顾逸晨，你怕了？”
苏柔尖叫着，顾逸晨猛地攥紧了拳头，眼神闪烁了一下。
却没有看我，只是对着周围的人重复道。
“她就是病了，大家不要相信她的胡言乱语，免得被她误导。”
我知道，他们只要咬死我是精神病，再伪造我的病例。
苏柔依旧能踩着我的人血馒头，上位演艺圈。
“我是精神病的话，我人可不犯法哦。”
我假装要刺苏柔，苏柔被吓得崩溃大叫。
“逸晨，我怕！”
顾逸晨和苏柔乱做一团。
“误导？”
我轻笑一声，抬手划开手机屏幕，对着直播的摄像头，按下了早已准备好的播放键。
“那我们来看看，到底谁在误导大家。”
话音刚落，演播厅后方原本播放节目流程的大屏幕突然切换画面。
一段清晰的监控视频跳了出来。
顾逸晨和苏柔拉扯着上了一台豪车。
“昕瑶姐还在后台，我们这样会不会太了。”
苏柔穿着还来不及脱下的伴舞服，流苏在昏暗的角落互暗互明。
“这样才，很快你就彻底是我的人了。”
男人急促的呼吸声响起。
“你说她丢掉戒指，是太聪明还是太傻？”
苏柔娇俏的声音响起，回应的只有口水胶黏的声音。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我却扶着包扎好的手臂看得兴致勃勃。
“戒指只是噱头，那场车祸都是为她设计的。”
我听着结婚多年丈夫说出的话，即使重活一世，也觉得冰冷无比。
苏柔娇笑着，手指戳了戳顾逸晨的口。
“还是你厉害！有了这个芯片，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取代她，成为真正的歌后了！”
“到时候，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要风风光光娶我进门。”
“放心。”
顾逸晨搂紧了她，眼神阴鸷。
“等她彻底身败名裂，变成人人喊打的疯子，我就把她送进精神病院，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到时候，整个娱乐圈都是你的，我顾逸晨的妻子，也只能是你。”
视频里的暧昧低语和恶毒算计，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播厅。
他们虚伪的面具，被一点一点地撕下。
就连最后那层遮羞布，我觉得苏柔的身材还是很曼妙的。
7
“关掉！工作人员呢！”
顾逸晨被那些画面震撼了，他不知道我怎么做到的。
一时间慌了神，苏柔早就被所有人看光了。
她又羞又恼，却不敢反驳。
因为不管她承不承认，她的名声都彻底毁了。
顾逸晨得益于最大股东的身份，还是有点威严的。
技术人员暂停了画面，刚好定格在二人相拥的上位姿态。
可画面实在是过于香艳辣眼，顾逸晨怒吼。
“全部删掉！别放出来了！”
语气里的威严让技术人员下意识地伸手去按关闭键。
可就在这时，观众席上突然响起一片抗议声。
“不准关！我们要看！”
“原来真的是他们搞鬼！太恶心了！”
“练昕瑶太可怜了，被丈夫和小三这么算计！”
更重要的是，现场数百名观众手里都拿着手机，不少人早就开启了个人直播。
官方直播或许能被他强行掐断，但这些分散在各个平台的私人直播，本无法全部控制。
有人举着手机对准大屏幕，有人对着顾逸晨和苏柔拍摄，直播间的热度瞬间冲破峰值。
#顾逸晨苏柔偷情#
#练昕瑶被植入芯片#
#绝对音感造假#
这些话题比苏柔的绝对音感还要爆，人人都爱看一些正宫打小三的剧情。
而我这一次，小三老公一块打！
顾逸晨看着台下密密麻麻举起的手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对着保镖怒吼。
“把他们的手机都收了！不准拍！”
保镖连忙冲下台去抢夺手机。
可所有人都在拍着。
“顾氏是什么黑社会吗？”
“这就开始捂嘴了？敢做不敢当!”
“仗势欺人！谁不知道顾氏靠练昕瑶发家！”
现场混乱一片，有人说他们心虚，有人狂扒他们黑历史。
观众们的直播间，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柔僵在原地，想做最后的挣扎。
她惊恐地哭泣，嘴唇不断哆嗦。
“不是的，是练昕瑶在造我黄谣！”
“昕瑶姐，毁了我的名声就如你所愿了吗？”
她脸色苍白的看着我，就连最后一刻。
她都要装绿茶，扯到我的身上。
“昕瑶姐！陷害我们有意思吗？”
“陷害？”
我冷笑着，陈述的真相，怎么就变成了陷害？
上一世，我连活着说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我盯着她脖子上的挂坠，我车祸以后，她就戴上了。
前世，她最讨厌这些玉佩，觉得俗不可耐。
可她依旧戴着，就连伴舞的时候都不舍得拖下。
现在看来，答案就摆在我面前，只是我太笨了。
“这是我给我的遗物。”
苏柔注意到了我的眼神，下意识地护住玉佩。
而这蹩脚的说辞，让我发笑。
我看着通讯录里，苏柔不久前发来的短信。
“昕瑶，什么时候来家吃吃饺子。”
“你说，我给你打个视频怎么样？”
我晃动着的手机，看着她语无伦次。
看来要去精神病院的，另有其人呀。
“不对，是我的玉佩太贵了，你赔不起。”
她咬咬牙，怎么都不肯再露出来。
我却狠狠把玉佩拽下。
“多少钱？顾氏能赔！”
8
我狠狠把玉佩摔在地上，碎玉里，一个芯片脱颖而出。
“你说视频是假的，可这又怎么解释？”
我冷笑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里。
原来芯片可以不入体内，只不过顾逸晨不心疼我罢了。
从始至终，我都只是他的工具。
那些山盟海誓，都变成了笑话。
所有的视频，都因为这个芯片，被证实了。
我早就先他们一步，拿走了芯片。
我高举着芯片。
“这个芯片，让苏柔有了绝对音感。”
“不然，她跳舞都数不出拍子的人，有什么节奏可言？”
一瞬间，苏柔马上被反水扒出。
她是被强制塞入我的伴舞团，跳舞没有节奏。
还要我和其他人一起照顾她，把节拍全部换成121。
“苏柔，人总有自己擅长的事。”
“可你窃取别人的天赋占为己有，迟早会露出马脚。”
我叹息着，这场闹剧，总算要结束了。
苏柔无力辩解着，她曾经有成竹的事情，在这一刻全都灰飞烟灭了。
她瘫软在地，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顾逸晨早就无暇顾及她，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
作为一个商人，我相信，在利弊面前。
没有爱情可言。
“救救我，逸晨哥。”
苏柔抓着顾逸晨的裤脚不愿放开。
看着顾逸晨眼神闪烁的样子，他咬着牙让我把芯片给他。
“练昕瑶，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你就是输不起，编造这个谎言。”
他虽然在强词夺理，可直播间的切片。
和举着手机记录的观众，谁都留下来了证据。
“谎言？”
我躲开他的手，眼神逐渐冰冷。
“销毁掉证据也没有用。”
“我已经备份给了各大媒体和警方，至于芯片…”
“我相信警方的能力，而你做的事情，你自己掂量一下。”
周围的群众们也愤起群攻。
“报警！”
“不要脸的狗男女人！”
“我就说练昕瑶的实力不可能输给无名之辈！”
几位评委看完了闹剧，林导师也终于明白了我的苦衷。
她叹了气，坚定地站在了我的身边。
“昕瑶，我们都会为你作证。”
她作为一名著名的音乐学家，自然知道，被剽窃是多么恶心的一件事情。
顾逸晨却冷笑着。
“我是最大的股东，你们既然想造反，那就把违约金赔了！”
他知道已经无力回天，眼神死死盯着我。
可他不敢再上前一步，我知道他害怕了。
“练昕瑶，你给我等着！”
我耸了耸肩，门外的警方鱼贯而入。
“顾先生，你涉及侵犯他人隐私，且故意伤害。”
“跟我们走一趟吧。”
9
警察带走顾逸晨的时候，他还在挣扎。
嘴里不停地喊着自己是被冤枉的，可他的辩解在铁证面前显得格外可笑。
苏柔则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嘴里念念有词，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终于，医生也得以进来。
看着我简易包扎的伤口，皱着眉头。
我这时才意识到，伤口那么深、那么痛。
可我的内心只有愉快，林导师不忍心地看着我。
“昕瑶，想哭就哭出来吧！”
我却摇了摇头，我一点也不难过。
那些看不起我的评委，也走过来，不好意思地向我道歉。
“质疑你的专业能力了，真是抱歉。”
“昕瑶，你的水平确实很好，你完全可以胜任导师。”
听着他们的恭维和道歉，我只是笑了笑。
“没关系，现在真相大白了就好。”
很快，警方的技术鉴定人员也赶到了现场，接过了我手中的两枚芯片。
他们将芯片放入专业的检测设备中，没过多久，检测结果就出来了。
技术人员看着仪器沉思片刻，节目组也没有放过机会。
带着私心，直接开启了现场直播。
“这个共感设备，严重侵害了他人的隐私权和人格尊严。”
“作用机制下，只要植入人体或者近距离佩戴，就能生效。”
“非法使用这种装置，是违法的。”
技术人员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一旦长期使用这个装置，佩戴者会对人体造成一定的伤害，长期使用可能会影响神经系统的正常运作，对健康危害极大。”
这番话再次引起了全场的哗然，网友们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我的天！这也太可怕了吧？简直就是现实版的监控大脑！”
“顾逸晨怎么敢生产这种东西？太没有底线了！”
“练昕瑶太惨了，被人这么监控了半年多，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苏柔听到技术人员的话，突然尖叫起来。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冲向门口，却被警察拦住了。
“不是我！我不知道！都是顾逸晨我的！”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着，头发凌乱。
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只是想出道，我只是想当歌手，顾逸晨说会帮我，我才答应他的！我本不知道这芯片这么可怕！”
“你不知道？”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能精准抢答我的答案？”
“你不知道为什么能一字不差地复述我写的内容？”
“你不知道为什么要天天戴着那条项链？”
“苏柔，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
林导师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
“苏柔，你本来有很好的机会，如果你能脚踏实地，凭借自己的努力，或许真的能在音乐圈闯出一片天地。”
“可你偏偏选择了走捷径，选择了偷窃别人的成果，伤害别人的身体和尊严，现在落到这个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
警察上前，拿出手铐，准备将苏柔带走。
苏柔突然疯了一样挣扎起来，她朝着我大喊。
“练昕瑶！都是你！都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我恨你！”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前世的恨意，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刻，已经化作了释然。
我淡淡地说。
“是你自己毁了自己。你不该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更不该伤害无辜的人。”
苏柔被警察强行带走了，她的哭喊和咒骂声渐渐远去。
演播厅里，观众们还在议论纷纷。
我看着手腕上包扎好的伤口，心中无比平静。
这场持续了两世的噩梦，终于在今天画上了句号。
10
很快，顾逸晨的公司就陷入了危机。
谁也不想跟生产违法工具的公司，公司的股价一落千丈。
警方在他的公司里搜出了大量的共感芯片和生产设备，证实了他长期生产这种违背人伦的违禁品。
不仅用于控制我，还卖给了其他一些有特殊需求的人，从中谋取暴利。
最终，顾逸晨锒铛入狱，他的公司也被依法查封，名下的财产被冻结，用于赔偿受害者的损失。
曾经风光无限的顾氏集团，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而顾逸晨，也从高高在上的集团总裁，变成了阶下囚。
苏柔虽然没有被判多少，可因为作弊这个事情，早就被娱乐圈封了。
苏柔出狱后仍不死心，仗着还有几分残余的热度。
铤而走险转战团播，竟被一家急于博眼球的小公会签下所谓天价合同，企图靠着炒话题翻红。
可她没有了芯片作弊，没有了顾逸晨撑腰，她在直播间频频出错，丑态百出。
团播时跟不上节奏，合唱时跑调跑到离谱。
连最基础的互动话术都记不住，动辄对着粉丝发脾气，将直播间搅得一团糟。
最后就连公会，都被了。
为了不背骂名，立马把苏柔扫地出门。
我却早已名声大燥，苏柔不断买我黑料，却全被压了下来。
我知道，她会过得很坎坷。
可比我上一世的苦难，这不过只是九牛一毛。
再次见到她时，她穿着暴露的衣服，着她曾经最嗤之以鼻的事情。
看着苏柔被客人认出后，当众羞辱。
她却没了曾经的傲气，陪着笑脸。
直到她的眼神扫到我身上，她恼羞成怒了。
她不顾形象，再次冲到我的身前。
这一次，她却没了尊严。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抓住我的裤脚。
不甘心的眼泪落下，可她知道，只有道德绑架我，才有翻身的余地。
“昕瑶姐，昕瑶姐求你了，原谅我好不好？”
苏柔地方声音颤抖不止。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偷你的东西，不该和顾逸晨一起害你。”
“我现在过得生不如死，求你高抬贵手，给我一条活路，哪怕让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她的哀求声刺耳，人人都忍不住纷纷侧目。
我垂眸看着她，看着这个曾经风光无限、一心想把我踩在脚下的女人。
如今她活得如此狼狈不堪。
我心中却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轻轻抬脚，挣开她的手。
“苏柔，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从来都不是我的，全是你自作自受。”
“当年你觊觎我的天赋，算计我的人生，怎么没想过会有？”
我顿了顿，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继续说道。
“我不恨你了，也没必要原谅你。”
“你的苦难，都是你自己种下的恶果，该由你自己一一吞下。”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再看她一眼。
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和经理的谩骂。
我知道，那是她应得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