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我再熟悉不过。
那是陈旭的母亲，我未来的婆婆，刘薇的声音。
一个在我面前永远温婉贤淑，待我如亲生女儿的女人。
“开心？不，瑶瑶，这不是开不开心的问题。”
“这是，复仇。”
“复仇？”我大脑一片混乱，“什么复仇？我们两家不是一直关系很好吗？”
“关系好？”刘薇冷笑一声，“那只是你以为的。二十年前，你父亲姜国宏，和我先生陈建华，是最好的生意伙伴。可就在公司即将上市的前夕，你父亲，为了独吞所有股份，设计陷害我先生，得他破产，最后跳楼自！”
“什么？”我如遭雷击，这个故事我从未听过。
“你当然不知道。你父亲做得天衣无缝，摇身一变成了仁义的慈善家。而我们母子，只能像过街老鼠一样，隐姓埋名，苟延残喘！”
刘薇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我等了二十年，瑶瑶。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出落得亭亭玉立，就是为了今天。”
“让陈旭追求你，爱上你，再毁掉你，就是我复仇的第一步。我要让你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我要让你们姜家，为我先生陪葬！”
我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所以，这三年的甜蜜爱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陈旭不是我的爱人，他是仇人的儿子，是向我心脏的刀。
“那姜月呢？”我颤声问道，“她也是你的人？”
“姜月？”刘薇不屑地哼了一声，“她不过是个愚蠢的棋子。你爸妈从小偏爱她，养得她又蠢又贪心。陈旭随便许诺几句，她就心甘情愿地背叛你这个姐姐，帮我们演戏了。”
“那个电话……”
“当然也是我安排的。我知道你多疑，直接告诉你，你不会信。只有用这种最离奇的方式，让你亲耳‘听见’真相，你才会崩溃，才会失去理智，才会亲手把你的家人推向深渊。”
“上一世，你做得很好，让他们都死了。”
“这一世，你非要自作聪明，可惜啊……还是没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酒店的爆炸……”我的牙齿在打颤。
“一个陈年已久的老旧酒店，燃气管道有点问题，不是很正常吗？”刘薇的语气轻描淡写，“我只是，‘不小心’向有关部门匿名举报了一下消防隐患，谁知道他们检查得那么慢呢？真是个‘意外’啊。”
她就是个！
她不仅要我们的钱，她要我们所有人的命！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那个电话，本不是什么来自未来的警告。
刘薇精准地预判了我每一步的反应，无论我怎么选，都会掉进她设下的陷阱。
上一世，我信了电话，家破人亡。
这一世，我自作聪明，同样一败涂地，还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疯子。
而她，这个真正的凶手，一直躲在幕后，欣赏着我自相残的丑态。
“玩得开心吗？”
她重复着我的话，语气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嘲弄。
“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6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请问是姜瑶女士吗？您的妹妹姜月，和您的未婚夫陈旭，在格兰酒店爆炸案中受伤，现在正在我院抢救。”
他们……没死？
这个消息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心中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刘薇说“还剩了几个”，指的就是他们！
我立刻冲出家门，打车奔向医院。
我爸妈被我锁在家里，我暂时顾不上他们了。
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我必须见到姜月和陈旭！
医院里一片混乱。
我在抢救室外看到了刘薇，她正焦急地踱步，脸上看不出丝毫破绽。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随即换上悲痛的表情。
“瑶瑶，你怎么来了？阿旭他……”
我直接从她身边走过，一句话都懒得跟她说。
没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神情疲惫。
“陈旭先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只是有些皮外伤和脑震荡。”
“姜月小姐伤得比较重，全身40%烧伤，还在昏迷，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这个结果，我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我先去了陈旭的病房。
他头上缠着绷带，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看到我，他眼神复杂。
我关上门，走到他床边。
“你妈，都告诉我了。”我开门见山。
陈旭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他笑了。
那是一种卸下所有伪装后，残忍而快意的笑。
“是吗？那正好，省得我再演戏了。”
“姜瑶，你爸是个人凶手，你们全家都该死。这一切，都是你们应得的。”。
我看着这张我爱了三年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和恶心。
“所以，你也一样在利用姜月？”
“那个蠢货？”陈旭嗤笑一声，“她自己送上门来的，不用白不用。不过你也别得意，要不是为了骗你的钱，你以为我会看上你？”
“你们姜家的女人，一个比一个蠢。”
我没再跟他废话，转身走出了病房。
因为我知道，我们的谈话，已经被我衣服纽扣里的微型录音笔，一字不差地录了下来。
这是我从那里拿来的，第二个。
接下来，是姜月。
她被转入了重症监护室，全身裹满了纱布，像个木乃伊。
隔着玻璃，我看着她，心情复杂。
我恨她，恨她背叛我，恨她愚蠢。
但我也知道，她同样是刘薇复仇计划里的一个可怜的牺牲品。
我找到了主治医生，用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换上无菌服，进入了病房。
姜月还在昏迷。
我坐在她床边，俯下身，在她耳边，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一字一句地，都告诉了她。
包括陈旭对她的评价——一个“蠢货”，一个“送上门来的诱饵”。
说完，我静静地看着她。
我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开始剧烈地颤抖。
我看到，一滴滚烫的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浸湿了纱布。
我知道，她听见了。
她早就醒了，只是不愿意面对。
“姜月。”我握住她没有受伤的手，“现在，能救我们自己的，只有我们自己。”
“帮我，也是帮你自己，报仇。”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轻轻地动了一下。
7
计划的第一步，是让姜月彻底“清醒”过来。
在我的安排下，一段录音“不小心”在姜月的病房里播放了出来。
那是陈旭在病房里对我的嘲讽，他说姜月是“蠢货”，是“送上门来的诱饵”。
我看到，隔着监控，姜月在病床上抖成了筛子。
护士进去的时候，发现她的枕头湿了一大片。
哀莫大于心死。
当她最深爱、为之不惜背叛亲姐姐的男人，用最刻薄的语言评价她时，她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她开始主动配合我。
她用护士的手机，给陈旭发了一条信息，语气卑微又痴情。
【阿旭，我好怕，我毁容了，你还会要我吗？】
陈旭很快回复了。
【傻瓜，当然会。你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们就远走高飞。】
虚伪的甜言蜜语，现在看来只觉得恶心。
但这就是我需要的。
姜月按照我的指示，继续扮演那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蠢女人。
她哭着求陈旭来看她，说自己一个人在医院很害怕，想听他亲口说爱她。
陈旭自然不会拒绝这个彰显自己“深情”的机会。
他更不会想到，在他踏进姜月病房的那一刻，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病房里，我提前安装了最高级的录音和录像设备。
陈旭推门进来，看到满身纱布的姜月，眼中闪过厌恶，但很快就被“心疼”所取代。
他坐在床边，握住姜月的手。
“小月，别怕，有我呢。等你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姜月带着哭腔问：“真的吗？你真的会娶我吗？那……那我们怎么生活？”
陈旭笑了，笑得志得意满。
“放心吧，你姐姐那个蠢女人，已经被我妈玩弄于股掌之中。她那个‘远房姑婆’的巨额遗产，很快就会转到我的名下。”
“到时候，别说远走高高飞，买个小岛当岛主都够了！”
“我妈真是太厉害了，计划得天衣无缝。就连酒店的爆炸，都像是老天在帮我们，省了不少事。”
“至于你姐，等钱到手，是死是活，就看我妈心情了。”
他滔滔不绝，炫耀着自己母亲的“英明神武”，炫耀着即将到手的财富。
他把姜月当成了最忠实的听众和崇拜者。
而这一切，都被隐藏的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拿到这份关键证据，我立刻联系了警方。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
陈旭只是个执行者，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刘薇。
她狡猾多疑，单凭儿子的口供，她很可能会把所有罪责都推到陈旭身上，自己脱身。
我必须让她，亲口认罪。
8
我需要一个更大的诱饵，一个让刘薇无法拒绝，让她放下所有戒备的诱饵。
这个诱饵，就是我自己，和那笔“九位数”的遗产。
我通过律师，大张旗鼓地开始办理“遗产继承”手续，并放出风声，说因为手续繁琐，需要一笔巨额的保证金。
我动用了我名下所有的资产，甚至抵押了父母的房产，才凑够了这笔钱。
当然，这一切都是演给刘薇看的。
然后，我主动联系了刘薇。
电话里，我表现得像一个彻底被打垮的、精神失常的失败者。
“刘阿姨，我斗不过你。我认输了。”
“我爸妈已经不认我了，我的名声也毁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陈旭也跟我说了，我只求你，放过我爸妈，他们是无辜的。”
“那笔遗产，我不要了，我全都给你。只要你答应我，拿到钱后，就放我们一家人一条生路。”
刘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她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你想在哪里交易？”她终于开口了。
“就在我家吧。”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让我……最后再看一眼这个家。”
“好。”刘薇答应了。
我知道，她上钩了。
一个已经被到绝境，甚至不惜出卖父母房产来换取“和平”的蠢货，在她眼里，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更何况，交易地点是在我的家里，她自认为可以完全掌控局面。
交易那天，我提前把爸妈支了出去。
整个房子，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到处都布满了隐藏的摄像头和麦克风。
警方的人，早已便衣埋伏在了小区四周，只等我一个信号。
下午三点，刘薇和陈旭准时出现。
刘薇穿着一身得体的套装，优雅依旧，但眼神里的贪婪和得意，已经掩饰不住。
陈旭跟在她身后，像一条得意的猎犬。
我将一份份伪造的“财产转让协议”摆在他们面前。
刘薇拿起协议，仔细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瑶瑶，早知今，何必当初呢？”她抬起头，看着我，嘴角带着胜利的微笑。
“你爸爸当年要是能像你这么‘识时务’，也不至于落得个跳楼的下场。”
我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隐忍着巨大的悲痛。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我只求你们，信守承诺。”
刘薇被我这副样子取悦了，她彻底放下了戒备，开始享受复仇的。
“承诺？呵呵，对你们这种人，需要讲承诺吗？”
她笑了起来，声音尖锐而刻薄。
“姜瑶，你跟你爸一样蠢。你真的以为，我会放过你们？”
“实话告诉你，酒店的燃气管道，是我找人动的手脚。我本来想让你们一家人，和那些宾客一起，整整齐齐地给我先生陪葬！”
“可惜啊，你命大，被你那对蠢货父母给拖走了。”
“不过没关系，等拿到这笔钱，我会送你们一家人，下去团聚的。”
她身边的陈旭，则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
“姜瑶，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后悔？后悔认识我，爱上我？”
“可惜晚了。下辈子投胎，记得眼睛放亮点。”
我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悲伤和恐惧一扫而空。
我看着他们，笑了。
“是啊，后悔了。”
“后悔没有早点看清，你们这对母子，是多么的丑陋和恶毒。”
我的笑容，让他们的表情瞬间凝固。
“不过现在，也不晚。”
我按下了口袋里的信号器。
“因为，的门，已经为你们打开了。”
9
我的话音刚落，别墅的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全副武装的警察，如水般涌了进来。
“不许动！警察！”
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刘薇和陈旭的手腕。
那一刻，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从嚣张，到错愕，再到惊恐和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你……你算计我？！”刘薇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这不都是跟你学的吗？刘阿姨。”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教我的，对敌人永远不要心慈手软。”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她疯狂地摇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你以为我真的会蠢到把所有身家都压上吗？”我冷笑，“那笔所谓的‘保证金’，是我联合警方设的局。至于这份转让协议，只不过是你亲口认罪的催化剂罢了。”
“所有的对话，所有的画面，都已经作为证据，提交给了警方。”
“刘薇，陈旭，你们故意人、诈骗、多项罪名并罚，下半辈子就在牢里好好‘团聚’吧！”
陈旭彻底崩溃了，他瘫倒在地，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妈！怎么办！我不想坐牢！妈！”
而刘薇，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怨毒地看着我说：“姜瑶，你赢了。但是我告诉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好啊。”我微笑着，“我在人间，等着你。”
警察将他们押走的时候，我爸妈正好回来了。
他们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完全惊呆了。
当警察向他们简单说明情况，当他们明白自己差一点就家破人亡，而救了他们所有人的，是他们一直辱骂、误解的亲生女儿时，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羞愧和悔恨。
“瑶瑶……”我妈哆嗦着嘴唇，想来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爸，妈。”我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从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为了姜月和陈旭，对我恶语相向，甚至动手打我的那一刻起。”
“在我心里，你们就已经死了。”
“现在，你们的宝贝女儿姜月，还在医院里躺着，你们的完美女婿陈旭，要去坐牢了。你们满意了吗？”
我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妈则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家。
外面阳光正好，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这场战争，我赢了。
可我失去的，却是所有。
10
刘薇和陈旭的案子，成了轰动全市的头条新闻。
豪门恩怨，两代复仇，蛇蝎婆婆，渣男未婚夫……每一个标签都足以引爆舆论。
而我，从一个“恶毒长姐”，摇身一变，成了忍辱负重、智斗恶魔的复仇女神。
网上对我的评价，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无数人夸我冷静、勇敢、有智慧。
可他们不知道，我只是一个被到绝路，不得不拿起武器反抗的可怜人。
我卖掉了家里的公司和别墅，那里面充满了太多不愉快的回忆。
我爸妈彻底被这件事打垮了，一夜白头。他们多次想找我，想求我原谅，都被我拒之门外。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姜月的情况在慢慢好转。
经过多次植皮手术，她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身上留下了大面积无法消除的疤痕。
我去医院看过她几次。
我们之间，没有争吵，也没有拥抱。
只是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地坐着。
我们都明白，我们回不去了。
那道因为背叛和猜忌产生的裂痕，已经深深刻在了我们姐妹之间，再也无法愈合。
刘薇因为涉嫌多起故意人罪，且手段极其残忍，情节特别恶劣，被判处，立即执行。
陈旭则因为诈骗罪、故意伤害罪（酒店爆炸案），被判处。
在法庭上，他们母子反目，互相攀咬，丑态百出。
我坐在旁听席，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
尘埃落定后，我用手里的钱成立了一个小小的基金会，专门为那些遭遇情感诈骗和家庭暴力的女性提供法律和心理援助。
我见过太多像曾经的我和姜月一样，被所谓的“爱情”蒙蔽双眼的女孩。
我希望，我的经历能让她们清醒一点。
生活似乎终于走上了正轨。
直到那天，我收拾旧物时，翻出了那部曾经接到过“未来”电话的手机。
我本想把它扔掉。
可在关机前，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加密的备忘录APP。
我试了几个密码，生，纪念，都不对。
最后，我输入了上一世，我惨死的那天的期。
APP，解锁了。
里面，只有一篇记。
记的作者，是“我”。
但期，却是在遥远的，二十年后。
【今天是我和陈旭结婚二十周年纪念。他喝得大醉回来，又打了我。因为他失败，输光了家里所有的钱。我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脸，和满身的伤痕，只觉得这一生，就是一个笑话。】
【妹妹姜月过得也不好，她嫁的那个男人，吃喝嫖赌，早就把她当年的嫁妆败光了。我们姐妹俩，成了彼此眼中最失败的女人，见面除了互相指责，再无别的话。】
【爸妈早就在无尽的争吵和心中，郁郁而终。】
【这一生，真是漫长又痛苦的折磨。没有爆炸，没有谋，只有温水煮青蛙一样的，无望的腐烂。】
【我恨。我真希望二十年前，格兰酒店那场爆炸真的发生了，至少能给我们一个痛快的了断。】
【最近，我参与了一个秘密的量子物理，他们说，理论上可以向过去发送一段信息……如果，我能给二十年前的自己一个警告，一个机会，让她逃离这该死的，缓慢腐烂的命运……】
【哪怕代价是烈火和鲜血，也比现在这样，行尸走肉地活着要好。】
【瑶瑶，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我真的，只是想让你，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玩得开心吗？】
【我一点也不开心。】
【但希望你能。】
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从来没有一个恶毒的“未来自己”在玩弄我的命运。
只有另一个时空里，绝望的我自己，用最惨烈的方式，向我伸出了援手。
她用一场毁灭，给了我一次新生。
我缓缓地，删除了那个APP。
然后，我站在阳台上。
天空湛蓝，阳光刺眼。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仇恨，没有悲伤，只有自由的味道。
这一次，没有剧本，没有预言。
未来是一张白纸。
而我，将是唯一的执笔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