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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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讽刺!
她的亲人遇险,她才终于想起我这个“最好用的工具”。
焦灼的心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瞬间冷了下来。
“苏映雪,我爸等着设备救命,你却在那开新闻发布会沽名钓誉。”
“现在你爸妈出事了,你才想起我这个工具人。”
“你真当我是你养的狗吗?”
苏映雪哭得更大声,“不是这样的, 逸飞……”
我冷冷继续说道,“苏映雪,我现在是独立救援队‘神兵’的队长。”
“我们的所有行动,都需要通过我们自己的风险和价值评估。”
“请你,先走流程。”
我把她当初对我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电话那头,传来她彻底崩溃的哭喊和尖叫。
我挂断了电话。
副驾驶的秦子衿赶紧向我报告。
“我们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二十架重型运输直升机停在郊区机场,随时可以起飞。”
“所有队员都签了最高额度的保险,就等你这个队长下令。”
我转头看着秦子衿,眼神无比坚定。
“出发!”
秦子衿笑了。
地震发生后1小时。
我们的二十架重型运输直升机抵达邻市的震中区域。
此时,距离官方宣布启动一级响应,已经过去了2个小时。
雄鹰救援队的第一批先头部队,还在百公里外的集结点整备。
我们比他们快了整整1个小时。
秦子衿没有随队进入废墟。
她在后方临时搭建的指挥车里启动了全球网络直播。
利用她公司最新的卫星信号技术,将救援的实时画面,无延迟、无剪辑、无旁白地传送了出去。
没有慷慨激昂的主持人,没有摆拍的领导采访。
只有最真实的救援画面,和废墟下生命倒数的滴答声。
“一组,东北方向3点钟,生命探测仪有反应,深度8米,疑似有多个生命信号!”
我拿着德国进口的最新款声波生命探测仪,迅速锁定一所被完全压垮的幼儿园。
“重型气压破拆组上!精准作业,注意二次坍塌!”
我指挥着队员,用那台我父亲本该等到的设备,精准地掀开层层叠叠的楼板。
黄金72小时。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和死神赛跑。
在这72小时里,“神兵”救援队从死神手里抢回了318名幸存者。
其中包括那所幼儿园里,全部的27个孩子和3名老师。
直播的镜头,记录下了所有的一切。
有一个画面,被网友截图后在全网疯传。
画面里,我背着一个腿部骨折的小女孩,从摇摇欲坠的废墟中一步步走出。
我满脸黑灰,嘴唇裂,眼神疲惫但坚定。
我一言不发将孩子稳稳地交给在外围等候的医疗队后,只是灌了一口水,就转身再次冲进了另一片废墟。
网友们称我为“沉默的守护神”。
救援期间,我确实找到了苏映雪的父母。
他们被困在一栋豪华度假别墅的地下酒窖里,只是受了些轻伤和惊吓。
我让两名队员把他们救了出来,交给了医疗队,送到了最安全的大后方安置点。
整个过程,我没有露面。
后来,苏映雪的母亲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的消息,找到了我。
她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地感谢我。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映雪那个不孝女,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还是你靠得住啊!”
我只是看着她,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说。
然后转身,继续投入到下一场的救援中。
我的身后,是她尴尬又无措的表情。
6
秦子衿一直守在指挥车里。
她几乎没有合眼,调度着从全球各地空运来的物资,协调着军方和地方的关系,为我们扫清一切救援之外的障碍。
她从不打电话催促我,也从不进入现场打扰我。
只是在我每次从废墟里出来,累得快要虚脱时,第一时间递上一瓶拧开盖子的水和一块高能量的压缩饼。
我们之间甚至没有多余的对话,一个眼神就胜过千言万语。
“神兵”救援队的高效、专业、冷酷,与广播里还在宣传“集结完毕、准备开拔”的雄鹰队伍,形成无比鲜明、无比讽刺的对比。
网络上的舆论,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酵了。
在我们抵达震中整整15个小时后。
雄鹰救援队大部队终于姗姗来迟。
队长正是何绍辉。
他穿着那身崭新的绣着雄鹰的制服,前的“城市英雄”勋章擦得锃亮。
一到现场,他甚至没有先了解灾情,而是立刻召集所有随行记者,在镜头前侃侃而谈。
“同志们,主力部队已经抵达!现在,由我们正式接管现场所有救援指挥工作!”
他不知道,一个巨大的惊喜正在等着他。
一名被我们从废墟里救出来的调查记者,偷偷用他的备用摄影设备拍下一段视频。
这段视频,被他第一时间传回报社总部。
视频里,何绍辉带领的精锐队伍,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入核心区域救人。
而是在相对安全的外围区域,几十个摄像头的包围下摆拍。
一箱矿泉水,五六个队员抬着。从卡车上搬下来再搬上去,来来拍了十几趟。
几个女队员,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对着镜头摆出香汗淋漓、筋疲力尽的样子。
更炸裂的还在后面。
视频拍到一个刚刚失去亲人的灾民大姐,哭着跪在何绍辉面前,求他去救自己被埋在另一边的儿子。
何绍辉不耐烦地推开她。
“哭什么哭!没看到我正在接受采访吗?耽误了大事你负得起责吗!”
“一边去!别挡着镜头!”
这段长达十分钟的“作秀门”视频,被那名记者所在的媒体毫不犹豫地发布到了网上。
一瞬间引爆全网。
愤怒的网友,将何绍辉的摆拍画面,与我们“神兵”队员满身泥泞、奋不顾身、沉默救援的直播画面,剪辑成了一个对比视频。
标题是:#真假英雄,孰为小丑#。
视频的最后,定格在我背着孩子走出废墟的那个画面,和何绍辉推开灾民大姐的那个画面。
一边是沉默的守护,一边是傲慢的作秀。
巨大的舆论海啸,瞬间将雄鹰救援队和何绍辉本人吞没。
压力之下,上级部门紧急成立联合调查组,连夜进驻苏映雪所在的雄鹰队总部。
苏映雪作为老大,第一个被停职调查。
而在灾区现场的何绍辉,则被愤怒的灾民和志愿者们团团围住。
有人当场扯掉了他前那枚金光闪闪的“城市英雄”勋章,狠狠地扔在泥地里,用脚碾得粉碎。
7
一片混乱中,我因为连续工作超过48小时,体力透支,在又一次进入废墟时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手上扎着输液针。
秦子衿握着我另一只没有扎针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的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皱着。
我能感觉到,她握着我的手很用力很用力。
我醒来的第二天,那位被我们救出的调查记者,发布了他的第二篇深度报道。
这篇报道,彻底炸毁苏映雪和何绍辉最后的防线。
标题是:《一个英雄的十年:被“认领”的功勋与被牺牲的生命》。
报道里,详细披露了我从十年前成立“雄鹰”民间救援队开始,大大小小参与过的上百次救援事迹。
那些被官方通报一笔带过,或是被包装成何绍辉领导下的功劳,全都被一一还原了真相。
每一次,都是我们小队冲在最前面。
每一次,都是何绍辉的队伍在后面摘桃子,收割功劳和荣誉。
而报道的最后,附上了一张表格:一张对比时间线。
左边,是我父亲坍塌事故当天的出警记录。
我每一次的求救电话录音时间点,以及现场生命体征监测仪记录下的,我父亲生命体征的衰退曲线。
右边,是雄鹰队的设备调度令和媒体接待流程单,以及苏映雪接受采访、何绍辉发表演讲的时间点。
铁证如山。
苏映雪为了等待媒体到场,为了开一场完美的个人秀,活活延误了救援时间。
这直接导致了我父亲的死亡。
真相以最残酷最冰冷的方式,呈现在了全国人民面前。
全网震怒。
#苏映雪渎职人#的话题,以“爆”的姿态,冲上热搜第一,久久不退。
紧接着,以前退下来救援的老队员们,那些因为被打压、被抢功而心灰意冷退出的兄弟们,纷纷站了出来。
他们以实名举证的方式,提供了更多苏映雪和何绍辉抢占功劳、打压我们小队救援力量、挪用救援物资的证据。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舆论的压力,加上如山的铁证,让上级部门再也无法包庇。
调查组迅速宣布,对苏映雪何绍辉正式立案侦查,采取强制措施。
那一天,我身体基本恢复。
我没有去看那些大快人心的新闻。
而是带领着“神兵”救援队的全体队员,继续参与到灾后重建的工作中。
秦子衿以“神兵”救援队的名义,成立了“神兵灾后重建基金会”。
她以个人名义向基金会注入了第一笔启动资金,十亿。
基金会宣布,为本次地震中所有遇难者家属和重伤员,提供远超国家标准的巨额抚恤金和后续治疗资助。
救援工作告一段落后。
我和秦子衿在临时搭建的板房前,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婚礼。
没有宾客,没有鲜花,没有婚纱。
只有我们“神兵”的队员们,作为家人见证了这一切。
我用一个易拉罐的拉环代替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秦子衿笑得像个孩子。
阳光下,她的眼睛里,有星辰,有大海,也有我。
8
苏映雪的结局,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
从高高在上的雄鹰队苏总,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阶下囚。
在开庭前,她通过律师拼了命地想要见我一面。
她说她有很重要的话要对我说。
我拒绝了。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法庭上,她终于见到了我。
我坐在旁听席,冷漠地像一个局外人。
她穿着囚服,无比憔悴。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情绪彻底失控,痛哭流涕地忏悔。
她说,她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太爱我。
她说,她害怕我这个英雄的光芒太盛,会盖过她这个苏总。
所以,她才用那些错误的方式,把功劳都记在何绍辉的功劳簿上,这样我就只能依附于她,离不开她。
多么可笑,又多么恶毒的辩解。
把控制欲和占有欲,包装成所谓的爱。
这种颠倒黑白的忏悔,只换来法官的冷眼和更重的刑罚。
何绍辉则更是不堪。
他在法庭上,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得一二净。
他说自己只是一个执行者,所有的一切都是苏映雪指使的。
他还反过来控诉苏映雪利用职权和私人关系,对他进行压迫。
狗咬狗,一嘴毛。
最终,苏映雪因渎职罪、罪等多项罪名并罚,被判处十五年。
何绍辉因为有检举揭发的立功表现,判了八年。
宣判那天,我没有去。
后来,苏映雪的父母,那对在灾区被我救出来的老两口,找到了我和秦子衿。
他们一见到我就跪了下来,哭着求我原谅他们的女儿。
并拿出一张存有三千万巨款的银行卡,说是他们全部的积蓄,希望能作为一点补偿。
我没有收。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叔叔,阿姨,我爸的命,多少钱都换不回来。”
“我接受法律对她的判决,但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道歉和补偿。”
“如果你们真有心,就把这笔钱捐给‘神兵基金会’吧,让它去救更多该救的人。”
说完,我拉着秦子衿转身离开。
身后,是两位老人绝望的哭声。
原谅?凭什么?
有些错,犯下了就是一生一世,永不超生。
一年后,我和秦子衿的女儿出生了。
我给她取名“陈安安”。
不求她大富大贵,只希望她这一生平平安安。
“神兵”救援队在我的带领和秦子衿的资本运作下,迅速成长为国内乃至国际上都享有盛誉的顶级救援力量。
我们引入最先进的设备,建立最科学的训练体系,吸纳全国最顶尖的人才。
我受邀回到母校,全国消防救援学院,进行演讲。
台下,坐着一张张年轻而炙热的面孔。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和我当年一样对这份事业最纯粹的光。
演讲结束后,我将我父亲那枚被我珍藏了多年的消防徽章,亲手捐赠给了学院的荣誉室。
它和我获得的无数新奖章摆在一起。
秦子衿的“神兵基金会”,也发展成为国内最大的灾害救援专项公益基金。
它不再只服务于“神兵”一支队伍。
而是面向全国,扶持了上百支有能力有热血却苦于没有资金和设备的民间救援队。
9
我们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地改变这个行业的生态。
让救援,回归救援本身。
而不是成为某些人沽名钓誉的工具。
又一年清明。
我带着秦子衿和已经会蹒跚学步的女儿,回到了我父亲的墓前。
墓碑上,父亲的照片笑得温和。
我把安安抱起来,让她摸了摸冰冷的墓碑。
“爸,我来看你了。”
“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我成了一个真正的英雄。”
“而且,我没有像你一样弄丢自己的家。”
“你看,这是你的孙女,她叫安安。”
灿烂的阳光下,秦子衿轻轻靠在我的肩头。
女儿在我怀里咿咿呀呀地笑着,小手抓着我的衣领。
岁月静好,便是如此。
我以为,关于苏映雪的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直到我收到那封来自监狱的信。
厚厚的一沓,信封上是苏映雪熟悉的字迹。
只是笔锋不再凌厉,变得有些颤抖。
我的第一反应是把它直接扔进垃圾桶。
秦子衿拦住了我。
她把信塞回我手里,眼神温柔而通透。
“看看吧。不是为了原谅她,是为了让你自己彻底放下过去。”
那天晚上,我独自在书房里拆开那封信。
信里,苏映雪没有再为自己辩解一句。
她只是像一个旁观者,平静地回忆着我们从相识到相爱,再到决裂的点点滴滴。
她写道,她第一次注意到我,不是在我救了她之后。
而是在更早的一场全市救援技能大比武上。
我作为唯一的民间队代表,用一套自创的绳索技术,完胜了所有官方的精英队员。
她说,从那天起她就对我动了心。
但也从那天起,嫉妒和不甘的种子,就在她心里生了。
她承认,她后来一步步地利用我,提拔我,再到抢夺我的功劳,掏空我的一切。
就是想把我这只翱翔的雄鹰,折断翅膀。
变成一个只能依附于她,被她豢养在金丝笼里的“家养英雄”。
她以为那就是爱。
信的最后,她写道:
【逸飞,我这一生,都在追求权力,我以为那就是人生的巅峰。】
【直到我失去一切,我才明白,我真正后悔的不是失去了苏总的位置。】
【而是在你父亲生死攸关的那一刻,在你跪着求我的那一刻,我选择了镜头而不是选择你。】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只想做那个在技能比武台下,为你鼓掌欢呼的普通女孩。】
【而不是站在台上,费尽心机抢走你所有光芒的苏总。】
我静静地看完信。
然后,将那厚厚的一沓信纸,一张一张地扔进书房的壁炉里。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那些苍白的字迹。
也吞噬了我心中对那段过往最后的一丝执念。
从此,山高路远,江湖不见。
10
两年后,东南亚某国发生百年不遇的特大海啸,整个国家陷入瘫痪。
当地政府向国际社会发出了紧急救援请求。
“神兵”救援队,作为中国第一支受到联合国正式邀请的民间救援力量,代表国家奔赴海外。
在国际救援的舞台上。
我们再次用实力,展现了什么叫“中国力量”和“中国速度”。
救援过程中,我从一栋即将被海啸卷走的建筑里,救下一位著名的美国战地记者。
他叫迈克,他用劫后余生的相机,为我和我的队伍拍摄了一组照片。
一个月后,这组照片登上最新一期美国《时代周刊》的封面。
封面标题只有一个词:《HERO》。
照片上,我佩戴着“神兵”的臂章,脸上还带着未的泥浆和血迹,眼神疲惫却望向远方。
背景,是满目疮痍的灾区,和一轮在废墟尽头冉冉升起的太阳。
我成了一个真正的国际英雄。
我内心却无比平静。
因为我知道,所有的光环和荣誉都比不上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完成任务回国那天。
秦子衿带着已经三岁会跑会跳的女儿在机场等我。
安安一看到我,就挣脱了妈妈的手,迈着小短腿扑进我的怀里。
她用稚嫩的声气的声音,大声说:“爸爸,英雄!”
我笑着把她高高举起,在她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爸爸不是英雄,爸爸只是安安的爸爸。”
一家三口,在机场无数人的注视下紧紧相拥。
那是我一生中最高光的时刻。
(苏映雪番外)
我在狱中表现“良好”,获得了减刑,提前五年出狱。
出狱那天,天阴沉沉的。
没有人来接我。
我的父母在我入狱后的第二年,因为羞愧和抑郁相继离世了。
我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旧衣服,走在十年后既熟悉又陌生的街头。
市中心最大的广场上,巨幅的LED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则人物专访。
是陈逸飞。
他比之前更加沉稳,眉宇间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身边的女人是秦子衿。
她美丽优雅,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看他的眼神里,满是我从未给过他的,那种纯粹的崇拜和爱意。
他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扎着两个小辫子,笑起来像个天使。
主持人问陈逸飞,作为全球最顶级的救援专家,他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陈逸飞对着镜头,笑了笑。
他说:“我没什么大愿望,就希望天下无灾,让所有像我一样的救援队员都能失业。”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一家三口,浑身发冷。
我租了一间终不见阳光的狭小地下室,靠着捡垃圾为生。
我常常在夜里惊醒。
梦里,全是陈逸飞跪在地上求我的样子。
和他父亲冰冷的尸体,被从废墟下抬出来的那一幕。
我终于明白,我机关算尽追求了一辈子的权力、名利、曝光。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我唯一真正拥有过的,是那个在全世界都闪闪发光的男人。
可我亲手将他推入了。
我活该,孤独终老。
那天,我在一本过期的杂志上,看到了陈逸飞的全家福。
他抱着女儿,秦子衿依偎在他身旁,岁月静好。
我把那张照片剪了下来,贴在斑驳的床头墙壁上。
每天看着它,一遍遍地对自己说:
苏映雪,这就是你亲手毁掉的一切。
这天,房东太太来收房租,看我又在盯着照片发呆,撇了撇嘴。
“看什么呢?人家现在是全世界的大英雄,你呢,就是收破烂的。”
我没理她。
直到她走后,我才伸出枯的手,轻轻抚摸着照片上那个叫安安的小女孩。
我笑了,笑得诡异而扭曲。
他陈逸飞说,他接受法律的判决,却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道歉。
他好狠的心。
可是啊,他没说,他的女儿会不会接受一份迟来的礼物呢?
看着照片里小女孩天真的笑脸,我心中一个疯长的念头渐渐清晰。
你毁了我的一生。
我也要让你用一生来……记住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