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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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
陆鸣包了个大宴会厅,几十桌人,推杯换盏。
陆鸣穿着定制的西装,红光满面。
我在旁边,穿着那件廉价的礼服,保持微笑。
“陆经理年轻有为啊!嫂子也漂亮,真是郎才女貌!”
恭维声不绝于耳。
陆鸣喝了不少酒,有点飘了。
他拿着麦克风,站在台上,“感谢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各位亲朋好友。”
“今天我能站在这里,离不开大家的支持。”
“尤其要感谢我的老婆,周晴,是她在背后默默付出,支持我的工作。”
台下掌声雷动。
陆鸣深情地看着我,“老婆,上来,我有话对你说。”
我提着裙摆,走上台。
陆鸣搂着我的腰,一脸幸福,“老婆,这些年辛苦你了。”
“以后,我会让你过上更好的子,我爱你。”
台下有人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陆鸣凑过来,想亲我,我侧过头,躲开了。
他愣了一下,压低声音:“你嘛?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拿过他手里的麦克风,对着台下笑了笑。
“我也爱陆鸣,但我更爱真相。”
台下安静了,陆鸣脸色变了。
“周晴,你喝多了?”
他想抢麦克风。
我后退一步,大屏幕突然亮了。
原本播放着我们结婚照的屏幕,画面一转。
变成了锦绣花园的路灯下,陆鸣架着小女孩骑大马。
苏瑶在旁边笑,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台下一片哗然。
“这是什么?那女的是谁?”
“那孩子看着像陆鸣啊!”
陆鸣猛地回头,看到屏幕上的画面,脸瞬间白了。
“关掉!快关掉!”
他冲着后台大吼,但画面没停。
接着是一张张转账记录,出生证明,聊天记录截图。
“等升职加薪了,我就跟她提离婚。”
“让她净身出户。”
这一句录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陆鸣僵在原地,王总坐在主桌,脸色铁青。
他最恨这种作风不正的人。
“陆鸣!这就是你的作风?”
王总拍案而起。
陆鸣腿一软,差点跪下。
“王总,您听我解释”
“这是误会,这是P的!”
“周晴!你个疯婆子,你陷害我!”
他冲过来想打我。
我早有准备,躲到一边。
老张和其他同事冲上来拉住他。
“解释?”
我拿着麦克风,声音冷静。
“出生证明是假的?转账记录是假的?”
“你每个月去锦绣花园过夜是假的?陆鸣,你可以啊。”
“拿着我的钱,养别的女人和孩子,还想让我净身出户?”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净身出户!”
我把一叠文件摔在他脸上。
那是律师起草的离婚协议书。
还有法院的传票。
“陆鸣,我们法庭见。”
说完,我扔下麦克风,转身就走。
身后是一片混乱。
陆鸣的咆哮声,王总的怒骂声,宾客的议论声。
乱成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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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前所未有的痛快。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我要让他在最高处摔下来。
摔得粉身碎骨,庆功宴成了笑话,陆鸣被公司停职调查。
王总发话,这种品行不端的人,永不录用。
在这个圈子里,陆鸣算是毁了。
他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微信。
“周晴,我错了,你原谅我一次,我也是一时糊涂。”
“孩子是意外,我本来想打掉的,苏瑶死活不肯,我对她没感情,我只爱你。”
“你别这样,咱们夫妻一场,别把事情做绝。”
我看着那些信息,只觉得恶心。
只爱我?只爱我的钱吧。
我没理他,直接拉黑,我搬回了娘家。
爸妈知道后,气得差点犯高血压。
我爸拿着菜刀要去砍陆鸣,被我拦住了。
“爸,不值得,为了那种坐牢,不划算。”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律师告诉我,证据确凿,陆鸣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不仅要净身出户,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我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苏瑶找上门了。
那天我正在家收拾东西。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打开门,却看到了苏瑶。
她没化妆,脸色憔悴,手里牵着陆思思,“周小姐,我们能谈谈吗?”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理直气壮。
“谈什么?”我堵在门口,没让她进。
“谈陆鸣。”
苏瑶摸了摸孩子的头,“思思不能没有爸爸。”
“陆鸣现在工作丢了,名声也没了,你把他上绝路,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如你撤诉,把房子留给我们,反正你还没孩子,以后还能再嫁。”
“我们孤儿寡母的,没地方去。”
我听笑了,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我没孩子,所以我该让位?你当小三,所以你有理?
“苏瑶,你脑子进水了吧?那是我的房子,我的钱。”
“你偷情偷出优越感了?我告诉你,不仅房子我要拿回来,陆鸣转给你的那三十万,你也得给我吐出来!”
苏瑶脸色变了,“你……你别太过分!”
“那是我应得的!我给陆鸣生了孩子,这是青春损失费!”
“青春损失费?”
我冷笑。
“那是嫖资,可惜,陆鸣用的是我的钱嫖的。”
“所以,我有权追回。”
苏瑶气得发抖,“周晴!你别欺人太甚!”
“思思是陆鸣的亲骨肉!你这么做,就不怕遭吗?”
“?”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懵懂的孩子,破坏别人家庭,才会有。”
“现在,来了。”
我正要关门。
苏瑶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周姐!求求你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陆鸣现在天天喝酒,打我,骂我,他说都是我害了他。”
“房东在赶我们走,我没钱了,你行行好,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她哭得梨花带雨,陆思思也跟着哇哇大哭,“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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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引来了邻居的围观,“这怎么回事啊?”
“欺负孤儿寡母的?”
苏瑶见有人看,哭得更大声了,“周姐,我知道我不对,但我也是被骗的啊!”
“陆鸣说他会离婚娶我,我才生下孩子的!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她是想道德绑架我,利用舆论压力,我妥协,可惜,她打错算盘了。
我拿出手机,调出那天庆功宴的视频。
直接投屏到门口的智能猫眼屏幕上。
声音开到最大,“陆鸣,你可以啊,拿着我的钱,养别的女人和孩子。”
“还想让我净身出户?”
邻居们看清了画面,听清了对话,风向瞬间变了。
“原来是小三啊!带着私生原配?”
“真不要脸!这年头小三都这么嚣张了?”
苏瑶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没想到我会来这一手,脸色涨红。
“你……你”
“滚。”
我只说了一个字,“再不滚,我报警抓你私闯民宅。”
“还有,那三十万,准备好,律师函马上就到。”
苏瑶咬着牙,爬起来,拽着陆思思,灰溜溜地跑了。
邻居们还在指指点点,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陆鸣的妈,我那个刻薄的婆婆,“周晴!你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陆鸣是你老公!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赶紧撤诉!不然我就去你单位闹!让你也没脸做人!”
我拿着手机,语气平静,“妈,您来闹吧。”
“正好,我也想让大家看看,您是怎么教儿子的,教唆儿子重婚,转移财产。”
“您这罪名,也不轻啊。”
电话那头噎住了,“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陆鸣书房里的那些电话录音,我都备份了。”
“您教他怎么转移资产,怎么我离婚,每一句,都清清楚楚。”
“要不要我发给您听听?”
“嘟嘟….”
电话挂断了,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一家子吸血鬼,真以为我是软柿子?
这几年,我忍气吞声,是为了家庭和谐。
现在家庭没了,我还需要忍什么?
既然你们不要脸,那我就把你们的脸皮,一层层扒下来。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我以为苏瑶又回来了,不耐烦地打开门。
却看到两个警察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脸阴鸷的陆鸣。
还有那个刚才跑掉的苏瑶。
苏瑶指着我,尖叫道:“警察同志!就是她!”
“她打伤了陆鸣!还抢走了孩子的救命钱!”
我愣住了,打伤陆鸣?抢钱?
我看着陆鸣头上缠着的纱布,还有胳膊上的吊带。
他看着我,眼神阴毒,“周晴,把钱拿出来吧。”
“那是给思思做手术的钱,你再生气,也不能拿孩子的命开玩笑啊。”
我看着这一男一女。
这就是他们的后手?
诬陷?讹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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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女士,请配合调查。”
警察的语气严肃。
我没慌,侧过身,让开了门,“请进。”
“既然说我抢钱,总得有证据吧?”
陆鸣捂着胳膊,演得像个影帝。
“警察同志,就在刚才,我去求她,思思心脏不好,急需手术费。”
“我把刚凑的二十万现金拿给她看,想证明我真的急用钱。”
“结果她拿花瓶砸我头,把钱抢走了!”
苏瑶在旁边抹眼泪,“是啊,那可是救命钱啊!”
“周晴,你怎么这么狠毒!”
警察看向我,“周女士,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二十万现金在哪里?”
我指了指客厅的天花板角落,“真的假不了,我家装了监控。”
“带录音的那种。”
陆鸣和苏瑶的哭声瞬间卡壳。
两人脸色煞白,齐刷刷抬头看那个红点闪烁的摄像头。
“什么时候装的?”
陆鸣结巴了,“就在你第一次去锦绣花园那天。”
我抱起双臂,看着他们精彩的表情。
“为了防贼,没想到,防的是家贼。”
我打开手机APP,调出半小时前的回放。
画面里,只有苏瑶来闹事,被我骂走。
陆鸣本没出现过,更别提什么花瓶砸头,抢走二十万。
警察看完视频,脸色沉了下来。
转头看向陆鸣。
“这就是你说的抢劫?”
“报假警,诬陷他人,你知道什么后果吗?”
陆鸣腿软了,“不是,警察同志,我记错了”
“可能是昨天…..”
“昨天我在娘家,我有不在场证明。”
我打断他,“陆鸣,你头上的伤,是你自己撞的吧?”
“为了讹我,对自己挺狠啊。”
警察不再废话,“跟我们走一趟吧。”
“涉嫌寻衅滋事,报假警,还有诈骗。”
陆鸣被带走时,死死瞪着我,“周晴!你狠!”
“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笑了,“彼此彼此,我也不会放过你。”
苏瑶也被带去做了笔录,一场闹剧,以他们被拘留收场。
陆鸣因为伤势是自残,加上诬陷情节严重。
被行政拘留十五天。
这十五天,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我了离婚。
提交了所有证据。
包括重婚、转移财产、家暴、诬陷。
法院冻结了陆鸣名下的所有账户,包括他转给苏瑶的那部分,也被申请追回。
那个王总也够狠,不仅开除了陆鸣,还在行业内通报了他的事迹。
现在整个行业的HR黑名单里,陆鸣的大名高居榜首。
他连送外卖都要被嫌弃有案底。
十五天后,陆鸣出来了,胡子拉碴,一身馊味。
他给我打电话,语气终于软了,“周晴,我们谈谈吧。”
“离婚协议我签,只要你不追究重婚罪。”
“我不想坐牢。”
我们约在律师事务所,陆鸣瘦了一圈,眼神灰败。
苏瑶没来,听说因为钱被冻结,房租交不起,带着孩子回老家了。
把陆鸣一个人扔在这儿。
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就是他们的真爱。
9
“房子归你,车归你,存款归你。”
陆鸣看着协议书,手在抖,“但我那部分债务”
“也是你的。”
我打断他,“那是你用于非法同居欠下的债,或者是你为了转移财产虚构的债,跟我没关系。”
“你不仅要净身出户,还要背负那三十万的追偿债。”
陆鸣猛地抬头,“周晴,你要死我吗?”
“我一分钱都没了,还有案底,怎么还债?”
“那是你的事,”我看着他。
“当初你给苏瑶买包买表的时候,想过我的死活吗?”
“你算计我房子的时候,想过给我留活路吗?”
“现在跟我谈死活?陆鸣,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陆鸣瘫在椅子上,像被抽了灵魂。
最后,他签了字,因为不签,我就送他进去踩缝纫机。
拿着离婚证走出民政局那天。
阳光很好,我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陆鸣蹲在路边,抽着烟。
像个流浪汉。
他看着我上了出租车。
眼神复杂,有恨,有悔,也有不甘。
但我不在乎了。
他已经是过去式,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半年后,我升职了,成了公司的运营总监。
没了家庭琐事的牵绊,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业绩翻倍,老板赏识,我换了新车。
把那套充满晦气回忆的房子卖了。
在市中心买了一套精装公寓,一个人住,自由自在。
偶尔和小雅聚聚,喝喝酒,骂骂男人。
子过得风生水起,有一天,我去商场买鞋。
在地下车库,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蓝色的工装,戴着头盔。
正在给一辆车换轮胎,是陆鸣。
他真的去修车了,或者是做代驾?不管做什么,看着都很落魄。
那个车主是个暴发户模样的男人。
正指着陆鸣的鼻子骂,“手脚麻利点!磨磨蹭蹭的!”
“弄脏了我的车你赔得起吗?”
陆鸣低着头,唯唯诺诺,“对不起老板,马上好,马上好。”
他满手油污,脸上也是灰,完全看不出半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经理模样。
我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也没有同情,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那个车主骂骂咧咧地走了。
陆鸣擦了擦汗,一抬头,看到了我,他愣住了。
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当啷一声。
我穿着精致的职业装,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光鲜亮丽。
和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鸣张了张嘴,似乎想叫我,但他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
又闭上了嘴,羞愧地低下了头。
不敢看我。
我收回目光,拉开车门,坐进我的新车,启动,挂挡,踩油门。
车子滑过他身边,我没有按喇叭,没有停顿。
径直开了过去,后视镜里,陆鸣依然站在原地。
听说苏瑶后来又回来找过他,因为在老家混不下去了。
两人租在地下室里,天天吵架,打架。
苏瑶嫌他没钱,陆鸣嫌她带累了自己。
陆思思被送回了苏瑶老家,成了留守儿童。
这就是他们该有的结局,一地鸡毛。
周末,我去参加一个行业沙龙,遇到了一个新的伙伴。
顾川,三十五岁,风司的高管。
儒雅,风趣,眼神净。
“周总,久仰大名。”
他递给我一杯香槟,“听说你那个做得非常漂亮。”
“谢谢。”
我微笑着碰杯,“顾总过奖了。”
聊了一会儿,发现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
从工作到生活,从电影到旅行,他没有那种油腻的试探。
只有真诚的欣赏,结束时,他送我到门口。
“周晴。”
他叫我的全名,“如果不介意的话,下次可以一起去迪士尼吗?”
我愣了一下。
迪士尼?
那个曾经让我恶心的词。
“我也喜欢艾莎公主。”
顾川眨了眨眼,有点调皮,“不过我没有孩子,但我有一颗童心。”
“不知道能不能邀请你,做我的公主?”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突然释怀了。
迪士尼不是罪过,儿童餐也不是。
只要是对的人,去哪里,吃什么,都可以。
“好啊。”我笑了。
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不过我要吃那个2800的套餐。”
“没问题。”
顾川帮我打开车门,“管够。”
车子驶入夜色,城市的霓虹灯在窗外闪烁。
我的未来,会比这夜色更美。
至于陆鸣,那个名字,终于彻底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