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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痣，那个神态，化成灰她都认识。
她身体剧烈地晃了晃，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
“是……是囡囡。”
她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和惊恐。
“怎么会死了呢？首富明明说接她去享福的……”
“是不是她不听话？是不是她惹老板生气了，才被扔出来的？”
直到这时候，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依然不是我的痛苦，而是怕我搞砸了她的“豪门关系”，怕我断了她的财路。
警察看着她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没有首富，也没有享福。”
“对方是人体器官贩卖团伙。你女儿被骗去，当天晚上就被摘取了心脏。”
“你所谓的送去享福，其实是亲手送她去死。”
警察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审判。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尘埃都停止了飞舞。
妈妈的表情僵在脸上，像劣质的石膏面具突然裂开了缝。
“器……器官贩卖？”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冲进卧室。
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传来，那是她最后的底气。
她手里攥着那张已经刷空的银行卡，冲回来得意地举到警察面前。
“不可能！你们肯定搞错了！”
“看见没？这是人家给的‘安置费’！整整一百万！”
她把卡拍得啪啪响，直接怼到了警察鼻子上。
“如果是贩卖器官，谁会给这么多钱？谁家拐卖孩子给这么多钱？这是人家大老板给的培养费！是金卡！”
警察看着她这副癫狂的样子，冷冷地拿出手机，调大音量。
“那不是安置费，那是买命钱。”
屏幕上播放了一段审讯视频。
视频里，那个所谓的“首富”穿着囚服，剃了光头，一脸轻蔑。
“那个蠢女人？给她点钱就乐疯了，连女儿去哪都懒得问。”
那人对着镜头嗤笑一声，露出满嘴黄牙。
“这种妈，比我们还狠，这种钱她花得比谁都开心。”
“不过这单生意赚大了，一百万买了个活性这么好的心脏，转手卖了五百万。”
“剩下的四百万全是利润，哈哈哈哈……”
妈妈死死盯着屏幕，眼球几乎要凸出来。
她原本还在挥舞银行卡的手，突然僵住了。
“多……多少？”
她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愤怒瞬间冲垮了恐惧，贪婪占据了上风。
“五百万？！”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颤。
“那个千刀的跟我说只值一百万！还要扣手续费！”
“他吞了我的四百万！他骗我！那个王八蛋！”
她气得浑身发抖，脖子上的青筋一暴起，脸涨成了猪肝色。
“警察同志，你们要去帮我把那四百万追回来啊！那是我的钱！”
“我是受害者！你们警察不是为人民服务吗？帮我把钱要回来啊！”
她像个讨债的恶鬼，完全忘了这里是警局，忘了我是怎么死的。
负责记录的女警气得直接摔了笔。
“啪！”
笔在桌上弹跳了几下，滚落到地上。
“那是你女儿的命！你现在想的是钱？你还是人吗？”
女警指着她的鼻子怒斥，气得口剧烈起伏。
妈妈却理直气壮地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命都没了，钱再拿不回来，我不就白忙活了吗？”
她甚至觉得自己委屈极了，眼泪哗哗地流。
“我是她亲妈！我养她这么大容易吗？卖了五百万给我一百万，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我要告他诈骗！这钱必须给我补上！”
这一刻，连我想原谅她的最后一丝念头都断了。
她只后悔卖便宜了，觉得自己亏大了。
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中间商赚了差价的最大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