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别让他为难？
秦酥悦轻轻勾了勾嘴角，想笑。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明斯珩，看着他那双眼睛。
她忽然很想问一句：明斯珩，你究竟爱不爱我？哪怕只有一点点真心。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与不问，答案是什么，她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爱与不爱，在利益，愧疚，权衡面前，早已模糊不清。
问了又能改变什么？不过是自取其辱，徒增难堪罢了。
她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无力，连带着握刀的手也松了劲。
刀刃从明斯珩紧握的手中滑脱，“当啷”一声轻响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沾着他的血。
明斯珩一怔，感受到她抵抗力量的消失。
秦酥悦垂下眼帘，不再看他颈侧那刺目的痕迹，也不再看他流血的手。
她挣脱了他的钳制，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知道了。”她声音很轻，“你先走吧。”
她转身，背对着他，走向窗边，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明斯珩站在原地，手掌的刺痛和前的伤口还在提醒着方才的激烈。
他看着她的背影，他想说点什么，解释，或者挽留，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最终，他只是沉默地离开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
秦酥悦站在窗边，听着脚步声远去。
她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心里某个地方，空荡荡的漏着风。
沉默半晌后她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面很快接起，传来徐琰带着笑意的声音：
“稀客啊，这大半夜的，该不会是想我了吧？”
“徐琰，”秦酥悦没接他的话，声音平静，“南边那条新运输线，你想要，但被卡住了，对吧？”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徐琰没说话。
“我帮你过这一关，”秦酥悦说，“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徐琰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配合我就好。”秦酥悦道，“但你不会亏，做，还是不做？”
徐琰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笑意里多了点别的：
“酥悦，你知道我一直挺欣赏你。帮你的忙，我乐意。但这事是跟明斯珩有关？”
“这是我的事。”秦酥悦没否认，也没承认，“你只需要回答，做，还是不做。”
“做。”徐琰答得脆。
秦酥悦挂了电话唤来最信任的手下。
“把我撤出去的人手全部调回来然后散出去，盯紧明斯珩。他本人，他身边人，还有季雨清。我要知道他每小时的动向，见了谁，去了哪。”
“是，夫人。”
做完这一切，秦酥悦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明斯珩，我不为难你，但是我也不会为难自己了。
不过两天，手下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夫人，明哥那边有动静了。”
“他调了一队人，准备了两辆车，看路线和装备像是要把季雨清送走。目的地初步判断，是靠近边境的一个私人庄园，离金三角不远。”
离金三角不远。
她听完，眼神暗了暗。
送走？不过是换个地方金屋藏娇罢了。
明斯珩，你又骗了我。
他甚至连敷衍都懒得再多做一点，选了一个方便他随时探望的地方，生怕他的心上人受一丁点委屈。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徐琰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徐琰。”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了然：“我在等你的电话。”
“通知你的人，可以行动了。”
“明斯珩的人会在半路交接，那是他们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告诉你的人，我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