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顾嫣然立刻依偎进他的怀里，眼泪一串串滚下来，满是委屈：“景行，嫂子真的好凶啊，家里保姆做给我的骨头汤，我想着她也受了伤，是应该补补，自己都没喝，就先分给她喝了一碗。结果她喝了竟然打我，你看我的脸……”
傅景行看到她高肿的脸庞，再看向苏晓月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至极，简直想要人。
“苏晓月，就因为一碗汤，你就打嫣然？你作为她的嫂子，有没有一点容人之量。嫣然都对你那么友善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还想怎么样？”苏晓月看着地上的那碗汤，心口像是被刀割过，声音嘶哑破碎：“你是不是派人掘开了我父亲的墓，把她的狗放进去了？”
傅景行的目光在顾嫣然委屈期待的脸和苏晓月苍白的脸庞上扫过，沉默了片刻。
那短短的几秒钟，对于苏晓月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最终，他轻启薄唇，说出了彻底把她打入的话：
“是！”
“那是块难得的风水宝地，嫣然的狗陪了她十三年，配得上那块地方。”
“傅景行！”苏晓月一直紧绷着的那神经彻底崩溃了，“你爱顾嫣然，就要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来作践我和我的父亲吗？原来在你心里，我的父亲都比不上顾嫣然的一条狗！傅景行！我们离婚吧！”
“离婚？”傅景行猛地抬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冰刀。
他一步步近，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怒火：“我承认我的爱是分给了两个人，我爱嫣然，但是我对你的爱也没有少了半分。我都娶了你，没有和嫣然结婚了，你还想怎么样？明明你们两个人可以相安无事，你为什么非要一次次地挑战我的底线！现在竟然向我提出离婚！”
“都是你……”苏晓月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直接被傅景行打断。
他抓着苏晓月的手往外走，丝毫不顾及她刚刚受伤的身体，“你去静安寺的台阶上磕一千个头，一边磕，一边说对不起，保证你今后绝对不会再欺负嫣然！”
“我不去！”苏晓月连连后退，“傅景行！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现在还是我的妻子，丈夫教训妻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我有什么不能？”傅景行眼神凌厉，“你也可以选择不去，那你父亲的骨灰，我就让人冲进马桶里。”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被折磨到这个地步，苏晓月整个人都恍惚了，她抬起那双空洞麻木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傅景行。
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好像再也不认识了。
她脸色灰白，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灵魂：“我去……我去……”
静安寺的台阶很长，苏晓月只穿着一身白色的病服裙，跪在水泥台阶上，膝盖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她那满是悲切和绝望的声音，在整个山上回荡。
“我苏晓月对不起顾嫣然，我不该欺负她，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我苏晓月对不起顾嫣然，我不该欺负她，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每磕一下头，她的脑海中就不受控制地闪过以前的画面。
她看见自己只是随口说一句想要吃蛋糕，傅景行凌晨三点跑遍了整个南城；她看见自己不小心打碎了他的古董花瓶，他第一反应是抓过她的手检查有没有划伤；她看见他单膝跪在地上，举着戒指的手紧张到发抖，说：“晓月，嫁给我，这一辈子我都会对你好的。”
那些曾经的承诺，曾经的爱意，现在却像是一把把冰冷的刀子，反复凌迟着她的血肉，直到整个人都尸骨无存。
为什么……深爱的人竟然会变成这样。
他果然……从来没有爱过她吗？
那一句句诺言原来都是骗人的吗？
从山底跪到山顶，头被重重按在冰冷的台阶上，粗粝的水泥在她光滑的头皮上擦出道道血痕。
好疼啊……真的好疼啊……
苏晓月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眼看向在一旁看热闹的顾嫣然：
“顾嫣然，你信不信，抢来的东西，最后终究也不是你的。傅景行有一天也会像对我这样对待你。”
顾嫣然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景行，你看看嫂子，她这时候还在诅咒我！”
傅景行冷下脸：“继续磕！苏晓月！你不磕我就亲自帮你！”
下一秒钟，苏晓月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别墅的卧房，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傅母正满脸厌恶地看着她：
“醒了？这是离婚协议书，景行已经在上面签了字，你可以滚蛋了。”
“那幅画……”
“拿着你不值钱的画一起滚！其他什么东西都不准带，全部都是我们傅家的！快点收拾，明天我要举办宴会，邀请我未来的儿媳妇林小姐，你可不能出现在这里，真是让人倒尽胃口。”傅母不耐烦拧紧眉头，一把将苏晓月从床上拽起来。
这样也好……
苏晓月踉跄站起来，抱紧手里的画，环顾着这个她曾经精心布置的“家。”
现在看来，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而现在，梦该醒了。
她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傅家大门，没有再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