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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VIP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宋知柚两个人。
她靠在床头,洗过胃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看我的眼神却淬满了毒。
“卫仁,你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还真以为爸妈会喜欢你?”
她嗤笑一声,语气刻薄。
“你不过是他们找回来满足愧疚感的工具罢了。这十几年,陪在他们身边的人是我,他们早就把我当亲女儿了。”
“你看看你,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穷酸味,我闻着就想吐。”
她抬起下巴,像个高傲的公主,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过来,给我洗头。我现在虚弱得很,动不了。”
我依言走进洗手间,接了一盆水。
“水太烫了!你想烫死我吗?”
我换了一盆。
“这么凉!你是想让我感冒吗?”
我沉默地将两盆水混合,调试到最精准的37.5摄氏度。
她终于没话说了,闭上眼睛享受我的服务。
“你手劲怎么这么大!抓得我头皮好痛!你是没伺候过人吗?”
“你到底会不会洗?这里,这里,都还有泡沫!你是想让我顶着一头泡沫出门吗?”
她在我身后喋喋不休,尖锐的声音像钻头一样钻进我的音频接收器。
我停下了动作,认真地看着她。
“这样洗,确实很难彻底洗净。”
宋知柚冷哼一声:“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我诚恳地提出建议:
“据我的数据库分析,最高效的清洁方式,是把头拧下来,放进洗衣机里,加入柔顺剂,选择强力甩模式。这样不仅净,还能自带香味。”
宋知柚的表情凝固了。
我为了增加说服力,从旁边果盘里拿起一把水果刀,对着她的脖子比划了一下。
“你看,从第七节颈椎这里切入,切割角度保持在45度,可以完美避开主要神经束,实现无痛分离。安装回去也只需要三分钟。”
“啊——!”
宋知柚像是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摔下来,拼命向门口爬去。
“人了!救命啊!卫仁要了我!”
房门再次被撞开,爸妈和宋景琛冲了进来,正好看到我举着水果刀,而宋知柚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场景。
“卫仁!你又在什么!”宋景琛目眦欲裂,一个箭步冲上来,狠狠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我的头部传感器发出一阵嗡鸣,脸颊的仿生皮肤辣地疼。
“我只是想帮妹妹把头洗净。”我捂着脸,平静地解释。
“你胡说!你就是要我!”宋知柚哭着扑进妈妈怀里,“爸,妈,哥哥,你们都看到了,她就是个疯子!她想把我的头拧下来!”
爸妈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和失望。
我叹了口气,看来语言解释是无效的。
于是,我当着他们三人的面,伸出右手,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我的左耳被我完整地摘了下来。
他们三个人瞬间石化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我把耳朵凑到他们面前,按下了播放键。
【你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你不过是他们找回来满足愧疚感的工具罢了……】
【抓得我头皮好痛!你是没伺候过人吗?】
宋知柚恶毒又尖酸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病房里,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
我将耳朵重新安装回去,活动了一下,确保功能正常。
然后,我看到爸妈震惊的目光,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警报!警报!再次暴露伪人特征!人类的耳朵是不能拆卸的!
我急中生智,立刻解释道:
“我怕有人害我,所以在耳朵里装了录音机,方便随时取证。”
宋知柚还在徒劳地辩解:
“是伪造的!这都是她伪造的!哥哥,你们要相信我!”
妈妈和爸爸的脸色变幻莫测,显然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而宋景琛的目光,却死死地、灼热地,停留在我刚刚安回去的耳朵上。
他没有愤怒,没有指责,眼里反而散发出一种狂热的渴望。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声音沙哑地问:
“你的耳朵能再拿下来给我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