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墓归来后的第三天，盖尔收到了来自深水城的魔法信笺—— parchment上闪着蓝色的微光，那熟悉的笔迹让他的手微微颤抖。
“是伊尔明斯特。”他站在之歌旅店的房间里，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他要我去巫术杂货店——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阿斯代伦靠在门框上，红色的眼睛里带着关切。
盖尔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手，口的法球在法袍下跳动，那紫色的裂痕又扩大了一丝。
“玛科赫什基。”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龙族女神克雷斯卡祝福过的传奇法杖，藏在拉玛基斯高塔深处。如果能拿到它——”
“你就能控制体内的卡尔萨斯魔网。”Aoki轻声说，从走廊走进房间，雾紫色的眼睛看着他，“至少在找到王冠之前。”
盖尔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个复杂的微笑。
“你怎么知道的？”
Aoki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边，看向外面博德之门下城的屋顶。晨光正在爬上来，给那些灰扑扑的瓦片镀上一层金色。
“因为我能看见一些东西。”她说，“比如——如果你不去，会发生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Crux从门外走进来，站在Aoki身边，紫色的眼睛扫过众人。
“那就去。”她说，“巫术杂货店，拉玛基斯高塔——我们陪你。”
巫术杂货店坐落在下城东南角的繁花山脊公园附近，是一座三层楼的古老建筑，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橱窗里摆满了各种魔法奇物——会自己翻页的书、永远不灭的蜡烛、装在玻璃瓶里的微型星云。招牌上画着一只握着法杖的手，下面写着“洛若坎——高级魔法物品供应商”。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羊皮纸、魔法墨水和某种更古老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店里摆满了书架和展柜，每一个角落都堆满了卷轴和奇物。柜台后面站着一个投影——穿着华丽长袍的人类男性，半透明的身体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欢迎光临巫术杂货店。”那投影机械地说，脸上带着虚假的微笑，“我是洛若坎的投影，很高兴为您服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们要见洛若坎本人。”盖尔上前一步。
投影的眼睛闪烁了一下，那虚假的微笑凝固了一瞬，然后——
“啊，深水城的盖尔，密斯特拉的落选者。”一个真实的声音从楼上的方向传来，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我等你很久了。”
一个身影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
洛若坎比他的投影更加……浮夸。他穿着深紫色的天鹅绒长袍，袍子上绣满了银色的符文，每一手指上都戴着魔法戒指，脖子上挂着三条不同的护符。他的脸很年轻——也许是的，也许只是魔法的作用——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审视的光芒。
“还有一群……有趣的同伴。”他的目光扫过其他人，在Crux身上停了一瞬，“卓尔，少见。还有吉斯洋基人，提夫林——你们是从哪个下水道钻出来的？”
“我们是来谈玛科赫什基的。”Aoki直接开口，雾紫色的眼睛直视着他。
洛若坎的笑容僵了一瞬。
“玛科赫什基？”他重复，声音变得谨慎，“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我们知道很多。”盖尔接过话，“我们知道它在拉玛基斯高塔深处，被洛若坎——我是说，被你——藏在某个地方。我们需要它。”
洛若坎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说，“你们想要我的传奇法杖？凭什么？”
“凭我们能给你另一个传奇。”Aoki说。
洛若坎挑眉。
“什么？”
“暗夜之歌。”
那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洛若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里混合着贪婪、渴望，还有一丝几乎掩饰不住的疯狂。
“你知道暗夜之歌在哪儿？”他的声音压低了，身体前倾。
“我们知道很多。”Aoki重复，“给我们玛科赫什基，我们就告诉你。”
洛若坎盯着她，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计算的光芒。然后他后退一步，摊开手。
“先告诉我，否则没门。”
“先给法杖，否则免谈。”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最后，洛若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商人达成交易的满意。
“好。”他说，“我带你们去拉玛基斯高塔。但如果你们敢骗我——”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威胁的分量。
拉玛基斯高塔的入口在巫术杂货店二楼。洛若坎念诵咒语，一道紫色的传送门在空气中撕裂开，露出另一边旋转的星空。
“进去吧。”他说，“我的塔，我的规则——别乱碰东西。”
穿过传送门的瞬间，世界翻转了。
他们站在一座高塔的顶端。四周是无尽的虚空，点缀着虚假的星星，脚下是坚实的石砖，头顶是看不见的穹顶。塔内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巨大的圆形大厅，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魔法画卷，每一幅都在缓缓移动，描绘着不同的场景。中央是一座复杂的魔法装置，由无数齿轮和晶体组成，正在缓缓旋转。
“拉玛基斯高塔。”洛若坎张开双臂，骄傲地说，“我的领地，我的杰作。玛科赫什基就在下面——但你们得自己去拿。”
他指向大厅边缘，那里有几件漂浮的家具——椅子、桌子、书架，悬浮在虚空中，形成一条向下的阶梯。
“那些家具会带你们下去。但小心——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
他靠在魔法装置上，双手抱，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Crux走到边缘，向下看了一眼。无尽的虚空，看不见底。
“走。”她第一个跳上最近的那把漂浮的椅子。
椅子晃了晃，但稳住了。Aoki紧随其后，然后是莱埃泽尔、影心、盖尔、阿斯代伦、威尔、卡菈克。他们像杂技演员一样，从一件家具跳到另一件家具，一步步向下。
洛若坎在上面看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有意思的一群。”他自言自语，“如果能活着出来——也许真的有点价值。”
当他们终于踏上塔底的地面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这是一个比上层更小的圆形房间。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缓缓蠕动，像是在呼吸。房间中央，一张石桌上放着一法杖——那是一用古老龙骨雕成的法杖，通体泛着暗金色的光芒，杖身镶嵌着七颗不同颜色的宝石，每一颗都在微微发光。法杖周围笼罩着一层透明的球形护罩，护罩表面流动着奥术的光芒。
“玛科赫什基。”盖尔喃喃，声音里满是敬畏。
他走上前，伸出手——但指尖触及护罩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把他弹了回来。
“有屏障。”他皱眉，“怎么打开？”
Aoki环视四周，雾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她看见了——那些隐形的杠杆，藏在房间的四个角落，被强大的幻术隐藏着。
“需要‘识破隐形’。”她说，“或者——”
她从腰间拔出银剑，刺向其中一个角落。剑尖触及的瞬间，一个隐形的杠杆显露出轮廓，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聪明。”盖尔笑了，开始念诵咒语。他的眼睛变成银白色——识破隐形——然后走向第二个角落，按下第二个杠杆。
第三个，第四个。
当第四个杠杆被按下的瞬间，球形护罩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玛科赫什基静静地躺在石桌上，等待着被拿起。
盖尔走过去，伸手握住法杖。
那一瞬间，龙族女神克雷斯卡的祝福涌入他的身体——火焰、冰霜、闪电、强酸、雷鸣、毒素、心灵，七种元素的力量在他体内流转，然后归于平静。口的法球跳动了一下，那紫色的裂痕似乎——停滞了一瞬。
“它……在帮我控制。”盖尔轻声说，低头看着手中的法杖，“卡尔萨斯魔网的蔓延被压制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你们拿到了！”洛若坎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眼睛里燃烧着贪婪的光芒，“现在，告诉我暗夜之歌在哪儿！”
Aoki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她在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她说，“一个叫莎尔神殿的地牢里。但——”
她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想抓她，她会了你。”
洛若坎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傲慢和不屑。
“我？我是洛若坎！伟大的法师！区区一个塞伦涅的女儿——”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一个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塔中央。
艾琳——暗夜之歌——张开巨大的翅膀，银色的羽毛在魔法光芒中熠熠生辉。她的眼睛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直视着洛若坎。
“你找我？”她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冬的钟声。
洛若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艾琳向前走了一步，每一步都踏出金色的涟漪，“你以为你派人打探我的消息，我不会发现？”
她举起手，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一百年了。”她说，“我被囚禁了一百年，被当成猎物，被当成工具。现在——终于有人主动来找我了。”
洛若坎后退一步，撞上身后的墙壁。
“等等——我们可以谈谈——我是伟大的法师——我可以——”
“你可以死。”艾琳打断他，金色的光芒如水般涌出。
洛若坎发出最后一声尖叫，然后——消失了。
不是死亡，而是被彻底抹去。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艾琳收回手，转身看向Aoki一行人。
“谢谢。”她说，金色的眼睛柔和下来，“你们给了我自由，现在——我给你们一个礼物。”
她看向盖尔手中的玛科赫什基。
“克雷斯卡的祝福。”她说，“好好用它。龙族女神从不轻易赐福。”
她张开翅膀，飞向塔顶，消失在虚空中。
盖尔低头看着手中的法杖，又看向身边的同伴们。
“我们拿到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阿斯代伦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拿到了。现在——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盖尔笑了。
“等打完仗再说。”
第二天，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
“钢铁卫士工厂？”卡菈克重复，浓眉紧皱，“那是什么？”
“戈塔什的老巢。”威尔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那些钢铁卫士——那些巨大的机械怪物——都是从那里生产的。他在用它们控制整个博德之门。”
九指公会的信使站在之歌旅店的房间里，是个精瘦的人类男性，脸上有一道刀疤，说话很快。
“基恩大姐让我告诉你们，要扳倒戈塔什，必须先毁掉那座工厂。否则钢铁卫士会一直巡逻，一直人，一直——保护他。”
“怎么毁？”Crux问。
“工厂深处有一个控制中枢。”信使说，“只要能进去，找到那个中枢，就能让所有钢铁卫士同时停机。但——”他顿了顿，“工厂守卫森严，还有那个大家伙。”
“什么大家伙？”
“钢铁卫士泰坦。”信使的声音压低，“工厂的终极武器，戈塔什最得意的作品。据说它能一炮轰平一座塔。”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锻神漩涡。”Aoki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Aoki的瞳孔深处，银色的光芒在闪烁。
“死泰坦，就能拿到锻神漩涡。那是它的动力核心，也是——能用来对付戈塔什的武器。”
“你怎么知道？”莱埃泽尔问。
Aoki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我看见的。”
没有人再问。
钢铁卫士工厂坐落在下城西南角的码头区，紧邻海岸。那是一座巨大的工业建筑，灰色的砖墙上布满烟囱，不断吐出黑色的浓烟。工厂周围环绕着高高的铁栅栏，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钢铁卫士，它们的眼睛燃烧着红色的光芒，机械地扫视着四周。
“怎么进去？”影心问。
“那边。”威尔指向远处的一个守卫岗亭，“从那儿翻进去，或者——硬闯。”
“硬闯会引来太多敌人。”盖尔摇头，“先试试潜行。”
他们绕过正门，沿着工厂的围墙向西。在一处隐蔽的角落，Crux找到了一个通风口——勉强能容纳一个人爬进去。
“我先。”她说，率先钻进通风口。
通道狭窄而黑暗，充满了机油和铁锈的气息。她爬了很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小时——然后，前方出现了光亮。
她轻轻推开通风口的栅栏，跳下去。
这是一个巨大的车间。无数齿轮在转动，传送带在运行，火光从熔炉中喷涌而出。车间里到处都是工人——人类、矮人、半身人——他们穿着破旧的工作服，眼神空洞，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每一个人的脖子上都戴着一个金属项圈，项圈上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其他人陆续跳下来，落在她身边。
“那些项圈……”影心的声音发紧，“是控制他们的。”
一个监工从旁边走过——不是人类，而是一个小型的钢铁卫士，手里握着电击棒。它扫视着工人，机械的声音从金属喉咙中传出。
“加快速度。完成配额。否则——惩罚。”
Aoki的手握紧了。
“那些项圈会了他们。”她轻声说，“如果他们不听话——如果他们的家人不听话——”
她没有说完。
“先找控制中枢。”Crux说，“然后——救人。”
他们穿过车间，避开那些巡逻的钢铁卫士，进入工厂深处。一路上，他们看见更多可怕的东西——关在笼子里的贡德信徒，被改造成半机械的人类，还有那些装满大脑的玻璃罐，浸泡在绿色液体中，连接着复杂的管线。
“这是……”盖尔的声音颤抖，“他们在用活人的大脑控制钢铁卫士。”
“戈塔什。”威尔咬牙，眼睛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我一定要亲手了他。”
终于，他们来到最深处的车间。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高得看不见顶端。车间中央，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缓缓移动——钢铁卫士泰坦。它比普通的钢铁卫士大十倍，全身覆盖着厚重的装甲，手臂上装着巨大的炮管，背上伸出一排导弹发射器。它的眼睛燃烧着血红色的光芒，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震颤。
泰坦周围，还有十几个普通的钢铁卫士在巡逻。
“那就是目标。”Crux低声说，“锻神漩涡——在它口那个发光的位置。”
“怎么打？”莱埃泽尔握紧大剑。
Aoki看着那庞然大物，银色的光芒在瞳孔中闪烁。
“闪电和寒冰。”她说，“它对闪电和寒冰的抗性最弱。还有——它的攻击模式有规律。蓄力三秒，然后发射。躲开那个锥形范围。”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阿斯代伦挑眉。
Aoki没有回答。她只是拔出银剑，走上前。
“准备好了吗？”
所有人点头。
Crux深吸一口气。
“上。”
战斗在瞬间爆发。
Crux第一个冲向泰坦，博德安的巨人手在手中闪烁，一剑斩在泰坦的腿上。金属迸出火花，但那腿只是微微晃动，没有任何损伤。
“太硬了！”她喊。
盖尔举起玛科赫什基，念诵咒语。寒冰从法杖中喷涌而出，在泰坦身上凝结成一层白霜。泰坦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有效。
莱埃泽尔的大剑带着雷霆之力劈下，电光在金属表面跳跃。泰坦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口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继续攻击口！”Aoki喊。
但泰坦开始反击。它抬起手臂，炮管对准他们——蓄力，红色的光芒在炮口凝聚。
“散开！”Aoki喊。
所有人瞬间向四周散开。下一秒，一道巨大的火柱从炮管中喷出，横扫整个车间。那火焰的温度高得惊人，所过之处，金属熔化，地面变成焦黑。
卡菈克躲闪不及，被火焰擦到肩膀——皮肉瞬间焦黑，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停下。
“没事！”她喊，双拳带着的火焰砸向泰坦的另一条腿。
更多的钢铁卫士涌上来。威尔一箭射穿一个钢铁卫士的光学传感器，它失去目标，开始胡乱攻击。影心的黄昏短矛刺入另一个的关节，金色的光芒从内部炸裂，把它撕成碎片。
但泰坦还在战斗。
它抬起另一只手臂，背上的导弹发射器开始旋转。
“小心——多重攻击！”Aoki喊。
导弹如雨点般落下，整个车间陷入爆炸的火海。阿斯代伦被冲击波掀翻，撞在墙上。盖尔撑起魔法护盾，勉强挡住一波攻击。
Aoki站在爆炸中心，银色的眼睛倒映着漫天火光。她在计算——攻击模式，弱点位置，最佳时机——
然后她动了。
她穿过爆炸的间隙，越过那些钢铁卫士，冲向泰坦的脚下。银剑刺入金属缝隙，借力向上攀爬。那些钢铁卫士试图抓住她，但她像一只敏捷的猫，在它们之间跳跃、闪避、前进。
“Aoki！”Crux喊，想要冲过去。
但Aoki已经爬到了泰坦的口。
她站在那巨大的发光核心前，双手握住银剑，用力刺入。
银色的光芒从剑身涌出，和那红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泰坦发出震天的嘶鸣，整个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些导弹发射器失控地旋转，炮管胡乱发射。
“就是现在！”Aoki喊，“全力攻击！”
所有人同时出手。Crux的巨人手刺入泰坦另一条腿的关节。莱埃泽尔的大剑斩断它背上的导弹发射器。盖尔的闪电从玛科赫什基中喷涌而出。影心的黄昏短矛刺入它的后背。
泰坦的嘶鸣变成了崩溃的哀嚎。那红色的核心剧烈闪烁，然后——
炸裂。
刺眼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当光芒散去时，泰坦已经倒在地上，变成一堆废铁。它的口裂开一个大洞，核心——锻神漩涡——静静地躺在碎片中，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芒。
Aoki从泰坦身上滑下来，浑身是伤，脸色苍白得像纸。但她站着，眼睛依然是那双雾紫色，没有银色。
Crux冲过去，扶住她。
“你疯了。”她低声说，紫色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Aoki看着她，笑了。
“没有。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死。”
她走向那堆碎片，弯腰拾起锻神漩涡。那核心在她掌心微微跳动，温暖而真实。
“拿到了。”
战斗结束后，他们找到了控制中枢。
那是一个巨大的金属球体，悬浮在车间中央，连接着无数管线。球体表面流动着复杂的数据和符文——这是整个钢铁卫士网络的中心。
“怎么关掉它？”威尔问。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让我来。”
他们转身。一个穿着破烂工作服的贡德信徒站在那里，脖子上戴着项圈，但眼睛里燃烧着希望的光芒。他叫托本，是贡德的牧师，被强迫在这里工作。
“那些项圈——控制我们，也控制我们的家人。”他走上前，指着控制中枢，“如果能毁掉这个，所有钢铁卫士都会停机。但我们的家人——他们被关在另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钢铁王座。”托本的声音发颤，“水下的监狱。戈塔什把我的家人都关在那里。如果我们反抗，他就了他们。”
Aoki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我们会救他们。”
托本看着她，泪水夺眶而出。
“你们——真的？”
“真的。”
弗莱姆货运坐落在码头区的另一侧，紧邻海岸，是一座巨大的仓库。门口没有守卫——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潜伏在暗处。
推开门的瞬间，几只沃格扑上来——那些畸形的怪物，长着锋利的爪子和贪婪的牙齿。但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地窖入口在这儿。”影心掀开角落的一块地板，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
他们走下去。
地窖深处，一艘潜水艇静静地停靠在暗河边。那是一艘用金属和魔法打造的奇怪装置，外形像一条巨大的鱼，两侧有舷窗，顶部有一个舱门。一个矮人站在潜水艇旁边，正在检查仪表。
“雷德哈默。”威尔说，“那个将潜水艇租给戈塔什的家伙。”
矮人转过身来，看见他们，脸色一变。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们要去钢铁王座。”Crux说。
雷德哈默盯着她，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嘲讽和怜悯。
“钢铁王座？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戈塔什的水下监狱，关押着那些不听话的贡德信徒的家人。那里有无数守卫，还有——”
“带我们去。”Aoki打断他，雾紫色的眼睛直视着他。
雷德哈默愣住了。他看着那双眼睛，看见那眼底深处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然后他打了个寒颤，点头。
“好。我带你们去。但别怪我没警告你们——那里是。”
潜水艇潜入黑暗的水中。
舷窗外是一片漆黑，偶尔有发光的深海生物游过，像鬼火一样闪烁。所有人都沉默着，感受着这压抑的旅程。
威尔坐在角落，看着窗外，一句话也不说。他的手紧紧握着，指节发白。
卡菈克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会救出来的。”她轻声说。
威尔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个苦涩的微笑。
“如果他已经死了呢？”
“那就戈塔什替他报仇。”
威尔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
“好。”
潜水艇突然一震，停了下来。
“到了。”雷德哈默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钢铁王座。记住——你们只有六个回合的时间。六回合后，爆炸装置就会启动，这艘潜艇必须离开。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舱门打开。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水下监狱，由金属和玻璃建成，周围是无尽的黑暗海水。透过玻璃，可以看见各种深海生物在游弋——鲨鱼，章鱼，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走！”Crux第一个冲出去。
战斗在瞬间爆发。
那些鱼人——萨胡金——从四面八方涌来，挥舞着三叉戟，发出刺耳的尖叫。它们不怕死，只知道戮。
但Crux没有恋战。她的目标是那些囚笼——那些关押着贡德信徒家人的囚笼。
“分头行动！”她喊，“威尔、卡菈克，去救公爵！其他人，救其他人！”
威尔冲向监狱深处。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几乎要从腔里蹦出来。六年了——他六年没见过父亲。六年活在背叛和悔恨中。六年——
他停在一间囚笼前。
透过玻璃，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公爵乌尔德·拉文伽德——威尔的父亲——坐在囚笼的角落，衣衫褴褛，头发花白，但那双眼睛依然燃烧着不屈的光芒。他抬起头，看见威尔，愣住了。
“威尔？”他的声音沙哑，“威尔？！”
“父亲！”威尔冲向囚笼的门口，一拳砸在控制面板上。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亲爱的，你让我等了好久。”
米佐拉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她漂浮在威尔面前，嘴角带着那熟悉的、危险的微笑。
“你——你来什么？”威尔咬牙。
“来给你一个选择。”米佐拉说，抬起手，指尖凝聚着绿色的光芒，“救你的父亲，或者——完成契约。二选一。”
她打了个响指。
无数只爆炸蜘蛛从虚空中涌出，爬向囚笼，爬向威尔，爬向所有人。
米佐拉笑着说，“选吧，亲爱的。”
威尔站在囚笼前，看着父亲，看着那些爆炸蜘蛛，看着远处的同伴们正在拼命战斗。他的手在颤抖，心在颤抖——
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卡菈克。
“救他。”她说，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我来挡住那些蜘蛛。”
“你——”
“别废话。”卡菈克转身，双拳燃起的火焰，冲向那些蜘蛛，“快去！”
威尔深吸一口气，一拳砸在控制面板上。
囚笼的门——开了。
大公爵踉跄地走出来，抱住威尔。
“孩子……我的孩子……”
“没时间了。”威尔松开他，指向来路，“快跑！”
他们冲向出口。卡菈克在前面开路，双拳砸碎一只又一只蜘蛛。其他人也纷纷带着救出的囚徒赶来——影心的父母，贡德信徒的妻子和孩子，还有奥米卢姆，那个在第二章帮过他们的夺心魔。
“快！快！”雷德哈默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他们冲进潜水艇。
最后一个人刚踏进舱门，身后传来震天的爆炸声。钢铁王座在火焰中崩塌，坠入无尽的黑暗。
舱门关闭。
潜水艇开始上升。
威尔靠在墙上，大口喘息。大公爵坐在他身边，一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手。没有人说话。
当潜水艇浮出水面，阳光从舷窗外照进来时，大公爵看着威尔，笑了。
“你长大了。”他轻声说，“比我想象的更好。”
威尔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当天傍晚，一行人回到之歌旅店。
大公爵被安排在隔壁的房间休息。威尔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夕阳，一句话也不说。卡菈克坐在他身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其他人聚在盖尔的房间里，讨论着下一步的计划。
“两块耐色石了。”盖尔指着桌上的两块紫色石头，“戈塔什手里还有一块。主脑——那块最大的——还在等着我们。”
“还有俄耳甫斯。”莱埃泽尔看着手中的水晶球，里面那个身影正在沉睡，“他快醒了。”
“还有戈塔什。”Crux说，“他必须死。”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Aoki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夕阳。她的眼睛里，银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但只有一瞬间。
她看见了。
无数条路正在汇聚成一条。无数次重来正在变成最后一次。那个终点——那个她一直在逃避的终点——越来越近了。
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至少现在不。
“休息一晚。”她说，转身看向同伴们，“明天——去找戈塔什。”
夕阳沉入海面，博德之门的灯火次第亮起。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新的牺牲，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但此刻，他们在一起。
第十七章 高塔、工厂与钢铁王座 完
“六个回合。六年的等待。六次重来——这一次，我不会再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