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昨晚,王大柱走了以后,苏财主家的那个女人抱着被子也走出了房间。
她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然后悄悄的往后花园走。
一路经过了三道院子,各处都是一片安静。
来到凉亭后面的假山,她轻轻的推开了石门,一闪身就不见了。
女人沿着台阶往下走,来到了一片开阔的空间。
这时候,突然从边上出现了三个女人,煤油灯也被点亮了。
“二姐!你可算回来了!”
“二姐!上面咋样了?”
“二姐,你的脸怎么了?”
……
女人没搭理她们,自己一个人走到了墙边,把怀里的被子铺在一张小床上。
“二姐,你就拿了一床被子啊?”
“二姐,你咋不把我的也拿下来?”
……
三个女人追到身后,又是一阵叽叽喳喳。
女人突然回身,大声的说道,“都别废话了?帮你们拿?你们看看我长几只手?我能拿多少?”
“想拿?就自己上去!老娘冒着危险,难道替你们遭……”
话说到这里,女人突然停住了,心道:好险啊,差点儿就说漏嘴了,自己刚才的遭遇绝对不能让这几个女人知道!
原来,刚才被王大柱欺负的女人是苏财主的二姨太!边上这三个,分别是,三、四、五姨太!
这时候,三姨太周淑英说话了,“二姐辛苦了!上面是个啥情况啊?要是啥危险了,我也上去拿点自己的东西下来!”
二姨太 想 了 一下,这老三平时跟自己关系不错,就劝了一句,“你还是明天再去吧!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好像听到又有人进来了,你想想,那么多匪兵一时半会儿没地方住,指不定就跑咱家院里来了!”
三姨太想想也对,就点点头说,“二姐说的对!那我就明天再去,今晚儿再将就一下!”
四姨太和五姨太,见她俩本就不搭理自己,也就不再自讨没趣了。
……
前天晚上,大兵打过来之前,苏财主就提前得到了消息,他慌忙之间,只顾着搬运家产,还对后院的几个姨太太封锁了消息。
这都是他的正房原配出的主意。
正房苏王氏说,“老爷,咱这是逃难嘞,钱带的越多越好!人带的越少越好!”
苏财主觉得有道理,关键时刻还是大老婆替自己着想。
因此,前院收拾的差不多了,又装满了一辆辆大车的家产,伙计和丫鬟也带走了一大半,想着路上好有人打点伺候。
最后,苏财主和大老婆带着小少爷,以及前院的十几个佣人,趁着夜色就仓皇逃走了。
他们对后院的那几个姨太太,连招呼都没打。
当时,负责打理整个宅院花卉的老花匠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前院的人跑光了以后,他连忙去后院报信。
后院的四个姨太太每人有两个丫鬟,一共就十二个年轻的女人。
平时都是身居后院,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慌了神,老花匠说了前院的消息,也赶紧就要跑,用他的话说,东家走了没带他,他自己个儿可得保住这条老命!
当时三姨太就拽住了老花匠,“你们都跑了我们咋办?”
“还咋办?个人顾个人吧!我是看你们这些女人可怜,冒死来说一声!老头子我在苏家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攒点儿棺材本,可不能叫匪兵抢了去!我得赶紧回老家了!”
说完,老花匠头也不回的跑了。
四个姨太太彻底傻眼了,老爷带着大老婆、小少爷,以及万贯家财跑了,丢下她们这几个女人不管了!
这时候,远处已经隐约传来了枪炮声,二姨太让贴身丫鬟出去看看情况,不行的话,就先把院门锁上!
小丫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瞬间就达成了一致,其中一个说道,“姨太太们莫怪!我们也是爹娘生养的,不能白白的死在这里!我们也逃命去了!”
说完,十二个小丫鬟,瞬间就跑开了,有的还趁机回了自家姨太太的小院,尽可能的拿上了值钱的东西。
三姨太不服气,跟在后面使劲儿的追,奈何她这种娇惯身子,哪里是成天活的丫头们的对手!
她追到宅院门口,一个个小丫头裹着包袱头也不回的跑了。
三姨太看看远处的火光,心里害怕,赶紧关上了院门,慌慌张张的回到了后院。
这时候,四个姨太太中就数二姨太苏陈氏还算冷静。
她连忙说,“事已至此!咱们只能先自己保命了!外面动静这么大,咱们不能出去,因为,咱们比不得那些小丫头,她们跑的快,咱们要是出去了,那就是直接送上门的肉票!”
“二姐,我的腿都软了!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你来想想办法吧!”
四姨太名叫吴玉珍,出生青楼,去年来的苏家,今年刚二十岁,她诚恳的说道。
“对!二姐!我也听你的!”五姨太也赶紧表态,她叫刘焕君,今年春天刚娶进门,十八岁,之前是个女学生。
三姨太叫周淑英,她之前是唱青衣的,出身戏班子,前年嫁进的苏家大院今年二十一岁。
她看了看二姨太,认真的说,“二姐!咱们赶紧收拾值钱的东西吧!先躲地窖里!”
“我也是这个意思!咱们先躲起来,尽量把之前的东西搬到地窖,往后,不管什么世道,咱姐几个只要手里有钱,就不怕过不了子。”
于是,几个人达成了一致,都连忙回到各自的院子收拾了起来。
她们只顾着拿值钱的东西,一趟一趟的往后花园的地窖里搬。
最后,前面传来砸门声的时候,一个个才慌慌张张的躲进了地窖里。
匪兵们冲进苏家,到处搜刮,搬走了不少东西,最后又放了一把火,有几处房子都被烧完了。
闹到半夜,匪兵们才撤走,上面安静了下来,但是姨太太们也不敢上来,战战兢兢的熬了一夜。
第二天白天,她们依然在地窖里躲着,大白天的更怕被人发现,于是又躲了一个白天!
直到晚上的时候,几个女人在一起商量,再熬一夜的话,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之前只顾着拿值钱的东西,生活用品一个没拿,更别说吃的了!
现在,她们都是又累又渴又饿的状态。
饿一点还可以暂时忍耐,就是晚上的地窖太冷,再熬一夜真怕会冻死!
所以,二姨太作为年龄最大的,又是出生书香世家,也最有主意,于是,她第一个走出了地窖,一方面上来看看情况,再一方面,看看拿点吃的用的!
就在这晚,二姨太在自己房里收拾被子的时候,遇到了王大柱,稀里糊涂的被占了身子!
……
今晚,王大柱站在河坝上远望苏家大院,他已经没地方可去了,即使没有像前一晚能遇到女人,他也想在那个宅子里睡一晚,总比睡外面强!
所以,王大柱一路朝着苏家大院走了过来。
……
前一晚,二姨太和姨太挤在一张小床上,对付了一晚,四姨太和五姨太只能看着!
又熬了一个白天,她们也快坚持不住了。
四姨太吴玉珍说,“今晚,我得上去找吃的了!不然不是饿死就是冻死!”
五姨太劝道,“上面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太危险了!要是遇到匪兵咋办?”
“我顾了这么多了!就是叫那些匪兵睡了,他还能不给我一口吃的?总比在这里饿死强!”四姨太决绝的说道。
五姨太还要再劝,二姨太发话了,“老五,你别劝她!叫她上去被匪兵糟蹋去!匪兵还不止一个呢!叫她快活去!狗改不了吃屎!”
四姨太一听这话,瞬间就哭了!
“我知道你们瞧不起我!都知道我是窑子里出来的!可是,我告诉你们,我到今天还是清白身子!”
“我是卖艺不卖身!我打小跟爹娘学的小调,去年爹娘得温病死了没钱埋,我才典了自己!去青楼里换钱!”
“后来是老爷可怜我,花钱帮我赎了身!”
“本来,老爷是对我有恩的,我不想说他的丑事!但是,我今天就说给你们听!老爷他本就不行!娶我进门一年多了,一次男女之事都没成过!”
“我现在都还是姑娘身子!你们不信,问老五!她进门也半年了,老爷也没成过!”
“要不是前些子,我俩开玩笑我还不知道呢!我以为老爷是单单跟我不行!”
“我们都是女人!我不知道你俩是个啥情况?就欺负我和老五年纪小吗?”
……
四姨太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不仅震惊了其他三个女人,自己也难受的一直抹眼泪!
这时候,二姨太的脸色明显的有些动容,她看起来明显是有话要说,但是,又好像很难开口。
沉默了几秒钟,二姨太终于还是说话了,“老四!你也别难过了!没人瞧不起你!”
“这里就数我最大!现在,我们几个,也是我进苏家门的时间最长!我今天听了你的话,我也才知道!”
“我本来以为,老爷是对我不感兴趣了!原来是跟你们也……”
“老三就不用说了,她以前告诉过我!”
这时候,四姨太显然也是很吃惊,她忍不住问,“三姐,你也没跟老爷那个过?”
三姨太苦笑着说,“我跟你们一样,也是个姑娘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