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病了三个月,女儿女婿没照顾过我一天。
他们盼着我死,却不知道我这个退伍老兵真正的实力。
当年我一杆枪打掉十七个企图越境的敌特人头。
肉身接了敌军三发榴弹,守住了阵地。
用命从死人堆里抠出来了二等功。
用一场场战役炼出来了一身钢筋铁骨。
成为侦察兵之前,我还是国宴帮厨,拍我肩膀叫小陈的人如今还住在中南海!
我为了家人选择退伍,却养了两头白眼狼。
卧床修养多,我的身体早已好转。
到了算账的时候!
我睁开眼,嘈杂的讨价还价声扎进耳朵。
女婿王良这狗东西,拿我的军功章当废铁卖,还只要五十块。
这是把我的脸皮扒下来,扔进茅坑里踩!
我翻身下地,顺手抄起门后那碗口粗的枣木棍。
“砰!”
门板被踹开,外屋两人吓得一哆嗦。
王良手一抖,那两张大团结撒了一地。
“爹……您怎么醒了?”
我没搭理这软蛋,盯着赖子拿着我枪的脏手。
“放下。”
赖子是个混不吝,平里横行乡里惯了,以为我就是个病得差不多的退伍老头。
“大炮叔,买卖自由,这可是王良……”
“啪!”
骨肉撞击的脆响让人牙酸。
“啊!”赖子惨叫一声,脱手。
我左手稳稳接住枪身,右手手腕一抖,枣木棍顺势上挑,直接顶在赖子咽喉处。
赖子两眼翻白,被这股巨力顶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狠狠撞上门框。
“滚。”
我收棍,一脚踹在赖子肚子上。
收拾这种货色,连热身都算不上。
我利落转身,看向缩在墙角的女婿。
“爹,我错了!我就是手头紧,想……”
王良扑通一声跪下了,磕头如捣蒜。
“那钱呢?”我把玩着手里的,语气平淡得吓人。
“什、什么钱?”
“建锋寄回来的津贴,还有老子的转业费。”
“昨天我去镇上查了汇款单,这半年,建锋一共寄了一千八百块。你说没收到?”
就在这时,我亲闺女陈丽丽冲了进来。
“爸!你发什么疯!”
她挡在王良身前,柳眉倒竖。
“把赖哥打坏了赔得起吗?王良拿那破枪换点钱怎么了?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
我看着这个被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女儿。
吃着哥哥拿命换来的钱,住着老爹的房子,还要卖老爹的命子给男人还赌债。
“揭不开锅?”
我一声冷笑,指着王良手腕上那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
“这一块表一百二,顶建锋在海岛守三个月的礁。这也叫揭不开锅?”
“那是王良做生意需要的排面!爸,你别老提那个当兵的死脑筋,他在外面能赚几个钱?以后给你养老还不是得靠我和王良!”
我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最后的机会我给了,是这两个白眼狼不中用。
绕过陈丽丽,我径直走向灶台。那是王良藏钱的老地方。
王良见状,眼中凶光一闪。
他猛地抄起墙角的煤铲,照着我的后脑勺就抡了过来。
“老东西,钱是我的!”
我头也没回,身体微微一侧,轻松避开了攻击。
在部队练了二十年的本事,要是栽在这废物手里,不如拿块豆腐撞死。
反手,扣腕,我将大拇指死死按在他的麻筋上。
王良惨叫一声,半边身子瞬间酥麻。
紧接着,那枣木棍带着我积压了半年的怒火,重重砸在王良的小臂上。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陈丽丽吓傻了,尖叫着扑过去:“人啦!爸你疯了!他是你女婿啊!”
“从他偷我枪,动心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我一巴掌甩开陈丽丽,伸手进腌菜坛子,掏出一个黑塑料袋。
一千八百块。
还有几张没兑的汇款单。
我将钱揣进怀里,那是儿子在海岛搏命换来的血汗,一分都不能喂了狗。
“带上这个废物,滚出我的房子。等会村委见,分家。”
我抄起,黑洞洞的枪口指过去。
陈丽丽被吓得一激灵,哭喊着,咒骂着,最后只能扶着惨嚎不止的王良,像两条丧家犬一样狼狈滚了出去。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我的手有些抖。
是气,也是悲。
家没了。
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皱皱巴巴,带着一股海腥味。
这是下午邮递员刚送来的,寄信人是当年的老战友,现在是南海某守备区的团长。
展开信纸,我借着灯光看去。
“老班长,见字如面。今年台风邪乎,岛上给养断了几次。建锋那小子是个犟种,报喜不报忧。我看建锋媳妇肚子大了,预产期就要到了,岛上卫生条件差,我怕出事……若是方便,您能不能来一趟?”
我的手指摩挲着信纸上“建锋”两个字。
儿子在守国门,孙子快出生了。
而我这个当老子的,差点在家里被两个白眼狼气死。
这破家,不待也罢!
村长赵铁柱这时推门而入,看着地上的血迹,惊呼道:
“大炮,你这是唱哪出?王良就算再浑,那也是你女婿,下手这么重?”
“你来得正好。”我头也没抬。
“带纸笔了吗?”
赵铁柱一愣:“要那玩意儿啥?”
“断亲。”
陈丽丽拽着王良闯进院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起来。
“爸,你心太狠了!王良不就是想卖了那把破枪贴补家用吗?你不给钱就算了,还打断他的手,你这是要死我们两口子啊!”
“贴补家用?”
我冷笑一声,从怀里甩出汇款单。
“赵铁柱,你是村长,你给读读,这半年,我儿子建锋从海岛寄回来多少钱?”
赵铁柱接过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三月两百,四月三百……这,这半年一共是一千八百块?”
周围的村民倒吸一口冷气。
八三年的一千八百块!能在县城买两套房,能在村里办十场最体面的酒席!
“建锋在海岛吃风咽沙,拿命换的津贴,全进了这两块料的嘴里。”
我指向王良的手腕。
“瞧瞧他那表,上海牌,一百二。陈丽丽,你身上的红碎花衬衫,十五块。你说家里揭不开锅?”
“我病了这三个月,你们给我买过一颗药吗?没有。”
“你们给我送过一碗稀饭吗?没有。”
“就在刚才,这畜生趁我睡着,想偷走我的立功枪去卖。我要是没醒,明儿个我就得被他勒死在被窝里!”
围观群众的议论声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