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射进房间。
阮棠醒来时,有那么几秒钟的迷茫。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陌生的被子气味……然后记忆如水涌回。
她猛地坐起身,看向沙发。
沈砚清还在睡。
一米八八的大男生,侧卧蜷缩在狭窄的沙发上,一条紧实有力的手臂垂落地面,眼镜放在旁边的小茶几上。
晨光落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平稳绵长。
和平那个恶劣强势的沈砚清判若两人。
阮棠轻轻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
她走到沙发边,低头看他。
睡着的时候,他看起来没那么讨厌……甚至有点……好看。
她的目光落到他敞开的领口。
昨晚混乱中,他白衬衫的扣子被她扯开了两颗,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膛。
他皮肤很白,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一个念头突然在她脑海中猛然间冒了出来。
阮棠轻手轻脚地回到床边,拿起她的手机。
她调出相机,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沈砚清。
然后她走过去,蹲在沙发边,举起手机。
镜头对准他的脸,往下移,经过脖颈,停在敞开的领口。
她放大,聚焦在那片的皮肤上。
手指悬在快门键上,微微发抖。
“这么紧张?”
男生沙哑好听的声音突然响起。
阮棠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到他身上。
沈砚清睁开了眼,眼底清明,完全没有刚醒的惺忪。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看着她手里的手机,和屏幕里自己衣衫不整的画面。
“你装睡?”阮棠脸颊微热。
“你蹲在这里五分钟了。”沈砚清坐起身,揉了揉后颈。
沙发显然睡得他一点也不舒服,“想拍什么?”
阮棠站起身,退后一步,强行镇定:“没……没什么……”
“哦?”
“你有我的照片。”阮棠握紧手机,“我拍你一张,也算公平吧?”
沈砚清笑了。
他站起身,比阮棠高出一个头,俯视着她:“所以你要拍我的丑照?”
“什么丑照,是!”
阮棠脱口而出的瞬间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发现沈砚的克她!
跟他在一起她脑袋就会变笨!
“这样啊……”
沈砚清点点头,尾调拉的很长,接着做了一个阮棠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双手抓住衬衫下摆,脆利落地脱了下来。
衣服被随手扔在沙发上。
阮棠眨了眨那双清亮的眼睛。
晨光里,沈砚清的上半身完露。
他比她想象的更精瘦,肌肉线条流畅但不夸张,皮肤白得像从没晒过太阳。
锁骨分明,膛是恰到好处的薄肌,腹肌的轮廓不是一般的完美。
就在沈砚清冷白的大手搭在腰带扣上,准备脱裤子时,阮棠及时阻止了他,“上……上半身就行……”
说完,她不光耳朵,整张小脸都爆红了起来。
沈砚清挑眉,“确定?”
阮棠红唇动了又动,最后恼怒道:“我可没你下流!”
沈砚清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那拍吧。”
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阮棠举着手机,却按不下快门。
镜头里的画面冲击力太强,她的手指在抖,呼吸在乱。
“手抖得这么厉害,”沈砚清走过来,握住她拿手机的手,“我帮你?”
他的手很热,包裹住她的。
阮棠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
“不用!”她挣开,往后退,后背抵上墙壁。
沈砚清却步步紧,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一拳距离。
他低头看她,晨光在他身后,给他的轮廓镀了层金边,令他看上去威压很重。
“阮棠,”他轻声唤她,“你知道吗?你脸红了。”
阮棠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闭嘴!”她咬牙,再次举起手机,“你,你,别动,就拍一张。”
“好啊。”沈砚清很配合地站直,甚至微微侧身,摆出一个展示线条的角度,“这个角度怎么样?”
阮棠按下快门。
“咔嚓。”
画面定格……晨光,的上身,和沈砚清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阮棠迅速保存,然后就要退出相机。
可沈砚清的动作更快。
他忽然伸手,拿走了她的手机。
阮棠扑过去抢,却被他单手搂住腰,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公平起见,”沈砚清一手搂着她,一手举起手机,调成前置摄像头,“你手机里也该有张我们的合影。”
“你——”
阮棠的话被堵了回去。
沈砚清低头吻住了她,同时按下了快门。
咔嚓,咔嚓,咔嚓。
连拍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阮棠睁大眼,看着镜头里两人接吻的画面——他俯身,她仰头,晨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交叠的轮廓。
沈砚清松开她,快速作手机。
等阮棠抢回来时,发现刚才拍的那几张照片已经不见了。
“你删了?!”
“没删。”沈砚清捡起沙发上的衬衫,慢条斯理地穿回去,“加密了,新相册,密码是你生。”
阮棠狐疑点开手机相册,果然多了一个带锁的文件夹。
她输入自己的生。
相册解锁。
里面只有三张照片:刚才连拍的三张接吻照。
每一张都拍得……该死的完美。
光线,角度,甚至她闭眼时睫毛颤动的细节。
“你怎么知道我生?”她抬头问他。
沈砚清已经穿好衣服,正在戴眼镜:“高中班级通讯录。”
“那都是三年前……”
“我记性好。”他打断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涌进来,阮棠下意识眯起眼。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高中时的一件小事。
高二那年她生,课桌抽屉里莫名出现了一盒草莓牛。
她最喜欢的牌子,还带着冰箱的凉气。
当时她以为是林薇薇放的,但现在……
“那盒牛,是你放的?”
沈砚清转过身,阳光在他身后,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过了几秒,他笑道:“什么牛?”
他的语气很平静了,平静到刻意。
阮棠没再追问。
她把手机塞回包里,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拉链声和脚步声。
“走吧。”沈砚清拿起房卡。
走到门口时,阮棠忽然停住。
她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凌乱的床铺,沙发上的褶皱,床头柜上剩下的草莓蛋糕。
昨晚的一切像场梦。
“阮棠。”沈砚清在门外叫她。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