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转过身，看见沈砚清站在两排书架之间，手里拿着本厚重的数学专著。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依然挽到小臂，鼻梁上架着那副银边眼镜，看起来斯文又净。
“好巧。”他道，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阮棠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林薇薇就抱着两本书凑了过来：“沈砚清？你也来逛书店啊？”
“嗯，买参考书。”沈砚清的视线在阮棠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林薇薇，“你们也来买书？”
“陪棠棠散心。”林薇薇笑得意味深长，“她昨天喝多了，今天头疼。”
“是吗？”沈砚清再次看向阮棠，黑眸讳莫如深地闪了闪，“那要注意休息。”
三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得诡异。
林薇薇看看沈砚清，又看看阮棠，忽然道：“对了沈砚清，你数学好，帮我看看这道题……”
她随手从书架上抽了本习题集，指着一道复杂的积分题。
沈砚清接过书，低头看了起来。
趁这个机会，林薇薇对阮棠使了个眼色，用口型无声地说：“你、们、有、问、题。”
阮棠慌乱地摇头。
沈砚清很快解出题目，把解题步骤写在便签纸上递给林薇薇。
他的字迹工整凌厉，思路清晰得让人惊叹。
“厉害啊！”林薇薇由衷赞叹，然后突然捂住肚子，“哎哟，我好像早上吃坏东西了……你们先逛，我去趟洗手间！”
她说完就跑，留下阮棠和沈砚清面对面站着。
书架间的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阮棠想往后退，沈砚清却向前走了一步。
“我昨晚的消息看到了？”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阮棠别开脸，“……，不，不用了。”
“确定？”沈砚清又靠近一步，“还有，昨晚某个醉鬼在我脖子盖了章，我想了解一下这个章的含义，阮同学。”
阮棠的红的像煮熟的虾。
她这才注意到，沈砚清今天衬衫的领口比平时高一些，正好遮住了喉结的位置。
“我，我不记得了……”她声音又小又没底气。
“那我帮你回忆。”沈砚清忽然拉起她柔软的小手，把她带到了书店角落的休息区。
这里有张沙发，用书架隔开，相对私密。
阮棠被他按在沙发上坐下，沈砚清则坐在她旁边，两人距离近地几乎贴在了一起。
“你昨天说，”他侧过脸看她，眼眸幽深，“我老欺负你，说我总是考第一，不让你当。”
阮棠的手指抠着沙发边缘。
“然后又说，我对你很好，给你买草莓蛋糕，教你做题。”
“我……”
“阮棠，”沈砚清打断她，伸手轻轻托住她的脸，迫使她看向他，“你知道你喝醉之后，特别诚实吗？”
他的拇指指腹擦过她的下唇，动作温柔得让阮棠心跳骤停。
就在这时，林薇薇的声音从书架另一侧传来：“棠棠？你们在哪？”
阮棠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立刻起来。
沈砚清也松开了手，神色恢复如常。
“在这儿！”阮棠应了一声，深呼吸平复心跳。
林薇薇绕过来，看了看两人，眼睛眯了眯：“书店逛完了，陪我去楼下再买个外套吧？沈大学神要不要一起？”
“好。”沈砚清答应得很自然。
女装店里，林薇薇兴致勃勃地挑衣服。
阮棠有些欲言又止地跟在她身后。
刚刚两人出来的时候，林薇薇明明说了只买条裙子的。
沈砚清则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随手翻着店里的杂志。
“棠棠，试试这件！”林薇薇塞给阮棠一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
“我不试……”
“必须试！”林薇薇不由分说地把她推进试衣间，“我觉得特别适合你。”
试衣间的门关上。
阮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还泛着红。
她叹了口气，开始换衣服。
刚脱下外套，试衣间的门帘忽然被掀开一角，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阮棠差点尖叫出声，但被人提前捂住了嘴巴。
“是我。”沈砚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试衣间很小，两个人在里面几乎贴在一起。
阮棠只穿了件打底衫，沈砚清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来，很热。
“你疯了？！”阮棠压低声音，“薇薇就在外面！”
“她知道了。”沈砚清说得很平静。
阮棠愣住。
“刚才在书店，她看我们的眼神就不对。”沈砚清冷白如玉的手还捂着她的嘴，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你这个闺蜜，聪明得很。”
“那你还……”
话音未落，沈砚清低头吻住了她。
吻得突然又急切。
他一只手环住她细软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唇齿交缠间带着某种宣告般的意味，深入而绵长。
阮棠起初还想挣扎，但很快就被吻得浑身发软。
试衣间外传来其他顾客的说话声、林薇薇和店员的交谈声，这些声音反而让这个隐秘的亲吻更加。
沈砚清一直吻到她喘不上气来，然后从她的嘴唇移到下巴，接着埋入她细软的侧颈。
他在那个熟悉的、已经淡去的吻痕位置，重新留下一个新鲜的印记。
“沈砚清……”阮棠喘息着推他。
“我也要盖章。”他声线沙哑，嘴唇还贴在她的皮肤上，“证明你是我的。”
“我……”
“阮棠，你在里面吗？”林薇薇的声音突然在试衣间外响起，近在咫尺，“换好了吗？给我看看。”
阮棠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推开沈砚清。
他后退一步，却还在笑，甚至抬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马上！”阮棠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套上那条连衣裙。
沈砚清最后看了她一眼，掀开门帘闪了出去。
动作轻巧得像个惯犯。
阮棠深呼吸三次，才拉开试衣间的门。
林薇薇站在门外，抱着手臂，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
她的目光在阮棠红肿的嘴唇和颈侧新鲜的吻痕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笑了。
“裙子挺合身的。”她说，“买了吧？”
“不、不用了……”阮棠拒绝，她上了高中便没再穿过裙子。
“买了吧。”林薇薇的语气不容拒绝，“纪念礼物。”
阮棠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林薇薇已经转身去结账了。
回学校的出租车上，林薇薇坐副驾驶，阮棠和沈砚清坐后座。
气氛安静得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