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芸想起扔在远处的枯树和篓子,转身出门,背上篓子,拖着枯树回来了。
屋子里棉花散了一地,取了棉籽的和没取棉籽的混在一起。
陆芸一点点捡起来,并将其分开。
分好后,她又去打了几桶水。
锅里倒满水,灶膛里生上火。
之前想着把她和两个孩子从头到脚洗一遍,现在不管发生什么事,该做的还是要继续做。
水很快开了,陆芸舀了开水兑了冷水,又往锅里加些冷水,然后取来皂角。
“丫丫,阿娘给你洗澡。”
丫丫缩在阿渊怀里抽噎,不肯出来。
“阿渊,带她过来。”陆芸道:“不洗净容易生病,阿娘现在没钱给你们治病。”
阿渊本不愿意,听到生病两个字,便哄着丫丫过来了。
他扭开头,替丫丫脱衣裳。
阿渊已经知道男女有别,之前二丫在的时候,都是二丫帮丫丫洗澡。
后来二丫被卖了,他只能胡乱地教丫丫自己洗,然后守在一旁免得出意外。
之前的厚衣裳都被原身拿去当了换钱,剩在家里的,是实在没人要的又旧又破的薄衣。
为了御寒,单薄的旧衣裳穿了一层又一层,还是二丫小时候的。
阿渊像剥洋葱般,把瘦骨嶙峋的丫丫剥了出来。
那小胳膊小腿,细得一折就断,看得陆芸眼睛发酸。
陆芸将丫丫放进盆里,见丫丫又害怕又抗拒,陆芸道:“丫丫别怕,阿娘不卖丫丫,不打丫丫,不骂丫丫。”
她声音很轻,动作很柔,丫丫这才好了些,僵硬着让陆芸给她洗。
洗完澡后,陆芸给丫丫穿上之前洗好的几件薄衣裳,又将刚才脱下来、穿在里面勉强没那么脏的几件给丫丫穿上。
没有厚衣裳,天气又逐渐冷了,脏衣裳只能慢慢换着洗。
穿好后,陆芸让丫丫平躺在阿渊怀里,开始给丫丫洗头。
因为营养不良,丫丫的头发又细又枯。
一会后,头发洗好了,从头到脚洗净的丫丫,湿漉漉的头发柔软地贴着小脑袋,小脸红扑扑,长长的睫毛轻颤,看得陆芸想亲一口。
泼掉脏水后陆芸又兑了盆温水,“阿渊,我带丫丫出去擦头发,你先洗澡,洗完澡再洗头,小心着凉。”
“不行!”一听陆芸要单独带着丫丫,阿渊立马激烈反对。
“你是男孩子,男女有别,我和丫丫在这不方便。”
陆芸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要卖丫丫,刚才就卖了。”
阿渊沉默下来。
他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没错。
可丫丫害怕,带着哭腔弱弱喊:“阿兄~”
“别怕丫丫,要是她欺负你,你就喊阿兄,阿兄出来帮你打她!”阿渊道。
丫丫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陆芸出去了。
太阳开始西沉了,陆芸抱着丫丫,一边给她擦头发,一边哼着歌。
丫丫慢慢放松了些,不过还是低着头不敢看陆芸。
看来刚才的事,把丫丫吓着了。
本来胆子就小,好不容易有点不怕陆芸的倾向,一朝打回原形。
陆芸知道急不来,将丫丫的头发擦到不再滴水后,门打开了。
阿渊跛着腿出来倒水。
陆芸上前接过倒了,又给阿渊打水洗头。
等阿渊洗完头,陆芸道:“阿渊,你带着丫丫,到我洗澡了。”
阿渊一声不吭,牵着丫丫出去了。
走到门边顿了顿,又回头将未取棉籽的那袋棉花带了出去。
陆芸脱掉衣服,开始洗澡。
洗完澡,她打开门,再次倒水,洗头。
洗完头后,陆芸这才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
趁着天还没黑,陆芸赶紧把三个人的衣服洗了,然后把中午剩下的粥留了一小部分明早吃,余下的全分了来吃。
每个碗里都有一片腊肉。
若是没有刚才张牙子的事,已经好久没吃过肉的阿渊和丫丫,不知吃得有多幸福。
可现在,再美的味道,也被满腹的心事与担忧冲淡了。
陆芸倒是吃得香,来了几天,终于尝到了一点肉味。
洗完锅碗,外面天黑透了,微弱的月光铺满人间。
陆芸坐了一会,等头发全了,这才钻进稻草堆。
黑暗中睁着眼,无半点睡意。
二两银子,两千个铜板,七天,该如何挣呢?
她在现代学的室内设计,在这古代几乎派不上用场。
但她在现代见过那么多家具,而且还有三个多月就春节了,国人都喜在过年前娶媳嫁女,图个热闹吉祥。
既然要办喜事,少不了订制购买家具,说不定能靠新奇在古代赚一笔。
至于门路,杨大牛在镇上木行做活,正好可以从他入手。
又要薅老实人了。
另外,她从小和各种活,长大后为了省钱买房,很少在外面吃,又想满足口腹之欲,便自己在家照着食谱,研究过不少美食。
如果想赚第一桶金,吃食方面也可以考虑。
不过……
长平县位于云州,而云州挨着首府太安府,所以长安县整体还算繁华。
但杨家村要去长平县里,也就是镇上,却是道路崎岖,相当难行。
按芸娘的记忆,走路或坐牛车去,单程超过两个时辰,来回要四个多时辰。
若到了冬天,路上结冰,或是被雨雪覆盖,几乎别想出去。
所以如果想靠卖吃食挣银子,选择范围就比较窄。
要不易碎的,要尽量燥的,还要常温的。
陆芸调取原身这两年在镇上各酒楼吃喝的记忆,发现这个时代的吃食比想象中丰富。
陆芸决定提前去镇上转一圈,亲身感受一下路况,顺便做个调研后再确定,不管是吃食,还是家具。
不过无论做什么,想要在七天内挣到二两银子怕是不行,张牙子那边又该如何应付呢?
陆芸在脑海里思来想去,想好几个对策后,闭上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