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夜极其漫长。
苏念念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缩在被子里昏昏欲睡。
身边的床垫动了动。
霍烬起身了。
苏念念下意识地闭紧眼睛,装睡。
一阵零碎的穿衣声传来,房间里陷入了安静。
他没走。
苏念念能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脸上。
霍烬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熟睡的女人。
她长发铺散在枕头上,脸颊上还带着红,嘴唇微微肿着,看起来既可怜又诱人。
霍烬眸色晦暗不明。
二十六年。
他守身如玉二十六年。
他洁身自好到了极点,哪怕是应酬场合,也绝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结果呢?
他娶回来的女人,这个唯一能救他的药引,却是个不洁的。
那一刻,霍烬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他想掐死她。
真的想。
可是现在,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心脏那个位置,却又酸又涨,疼得厉害。
为什么不是他?
苏念念的第一次不是给他?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嫉妒。
霍烬缓缓俯身。
修长的手指悬在她的脸颊上方,想要触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骗子。”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视线落在她那张红润的嘴唇上。
霍烬喉结滚动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他慢慢凑近,在那张唇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苏念念睫毛颤了颤。
她感觉到了。
那个吻,软软的,凉凉的。
完全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他在什么?
偷亲她?
苏念念心里一惊,正准备睁开眼抓个现行,好好嘲笑他一番。
然而下一秒。
“苏念念。”
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瞬间打破了所有的旖旎。
“装睡有意思吗?”
苏念念:“……”
这狗男人是不是装了雷达?
既然被拆穿了,她索性也不装了。
苏念念睁开眼,拥着被子坐起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她笑眯眯地看着此时已经穿戴整齐、衣冠楚楚的男人,“怎么,霍总这是……回味无穷?”
霍烬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走到落地窗前,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宽肩窄腰,禁欲感拉满。
“苏念念,你用尽手段勾引我也没用。”
霍烬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淡淡道:“身体是身体,感情是感情。我对你,只有生理需求。”
苏念念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虽然早就知道,但亲耳听到,心里还是不爽。
不疼,就是有点不舒服。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他身后。
“霍烬。”
她喊他的名字,撒娇。
“你什么时候可以爱上我呀?”
霍烬系扣子的手一顿。
爱?
这个字对他来说,太奢侈。
霍烬转过身,清冷的眸子锁住她的脸,眼底没有波澜。
“这辈子都不可能。”
这话像是一盆冰水浇了下来。
苏念念愣在原地。
她看着霍烬那双冷漠到极致的眼睛,突然觉得有点委屈。
明明是他先招惹她的。
凭什么?
“哦。”
苏念念低下头,笑了笑。
“那霍总可要记住了,千万别打脸。”
霍烬看着她的笑脸,心里莫名更烦躁了。
他冷哼一声,不想再看她一眼,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念念捡起地毯上那对被踩脏了的猫耳朵。
粉色的绒毛上沾了灰,看起来灰扑扑的,有点可怜。
就像她现在的处境。
苏念念走到镜子前,看着脖子上全是吻痕的自己。
真丑。
也真挫败。
“苏念念,你出息点。”
“不就是个男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前两次虽然跪了,但那时候都是发病到极致。
这两次霍烬竟然保持了理智。
不再求她。
甚至还需要她主动勾引。
真的好难啊。
这个男人心防太重,又太骄傲。
他把自己包裹在一层厚厚的壳里,谁也进不去。
尤其是她这个有着“前科”的女人。
苏念念把猫耳朵扔进垃圾桶,转身走进浴室。
她发现自己本拿霍烬没办法。
想让他爱上自己,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她明明是被他占有了第一次的人,他却像失忆了一样完全不认账,还反过来嫌弃她不洁。
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苏念念关掉花洒,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她必须要让他求而不得,抓心挠肝,跪下来求她多看他一眼。
反正这子还长着呢。
霍家老宅的花园里,穿梭的佣人们打破了寂静。
苏念念裹着羊绒披肩站在二楼露台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看着楼下。
几辆黑色车停在喷泉旁,佣人们正小心翼翼地往下搬运东西。
成箱的空运鲜花,还有不知名摆件。
这阵仗,和当初她嫁进来时差不多。
“这是要什么?”苏念念随手拦住路过的佣人。
佣人停下脚步,脸上带着几分喜气:“少不知道吗?三天后是少爷的二十七岁生。老太太特意吩咐了,今年必须大办。”
苏念念思考。
生?
她嫁进来快一个月,除了在床上被折腾,就是在床下受冷眼,还真没心思管这些。
“少爷不太喜欢过生,京市各大家族都会来人,少爷虽然……虽然不太乐意,但也不能拂了老太太的面子。”
不太乐意?
苏念念眨眨眼。
霍烬那的性格,冷得像块冰,确实不像是喜欢热闹的人。
不过,这倒是个勾引他的好机会。
“霍烬平时喜欢什么口味?”苏念念看似无意的问。
佣人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道:“少爷不爱吃甜,也不喜油腻,少爷从小就不爱过生。”
“为什么?”
“这……”佣人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少爷小时候在这个子受过伤,具体的,我也不敢多嘴。”
受过伤?
苏念念眯起眼。看来这豪门大少爷的心里阴影面积还不小。
她挥挥手让佣人去忙,自己转身回了房间。
不爱过生,是因为没人真心给他过吧?那些所谓的宴会,不过是名利场上的推杯换盏,谁会在意寿星本人开不开心。
苏念念把杯子里的热可可一饮而尽,舔了舔嘴唇。
霍烬,既然你缺爱,那我就给你灌点迷魂汤。
……
当天下午,霍家后厨的厨房里多了一个人。
厨师长看着挽起袖子、一脸兴致勃勃的苏念念,额头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少,您这是要炸厨房?”
苏念念白了他一眼,随手拿起旁边的打蛋器挥了挥:“说什么呢,我要学做蛋糕,最好的那种。”
“做给少爷?”厨师长一脸为难,“可是少爷从来不吃甜食,上次有个新来的甜点师做了一道慕斯,直接被少爷连盘子扔出去了。”
“你不懂,我的他不会扔。”苏念念夸下海口。
当然,她心里也不确定。
拿起一个鸡蛋,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力气太大,蛋壳混着蛋液全掉进了碗里。
厨师长:“……”
苏念念伸手去捞蛋壳:“意外,这是意外,王大厨,别愣着,教教我,这面粉和水的比例是多少?”
接下来的两天,霍家别墅有点怪。
白天风平浪静,一到晚上,厨房里就飘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味道。一会儿是焦炭味,一会儿是甜得发腻的香精味。
霍烬这两天回来得都很晚。
公司年底事务繁忙,再加上即将到来的生宴让他心情烦躁,整个人冷冰冰的。
深夜十一点。
霍烬推开书房的门,眉头瞬间拧紧。
空气中有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他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开门准备散散味。
就看见苏念念从楼下上来,手里还藏着什么东西,脸上沾着一抹白色的粉末。
“站住。”
霍烬冷冷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