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元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
算了。
就这一次。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就让她按这一次，等按完了，就把她赶出去。
见男人不再反抗，赵绵绵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果然，男人都是顺毛驴。
她手下的动作越发温柔，指腹打着圈，一点点揉开那些僵硬的肌肉块。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
贺元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腔里震出来的。
“为什么是老三？”
赵绵绵手一顿。
她知道，正题来了。如果不把这个结解开，这男人心里永远会有刺。
她没急着回答，而是继续给他按着小腿，垂着眼帘，声音低了下去。
“大哥觉得，我有得选吗？”
贺元睁开眼，盯着她的发顶。
“那天晚上，我是去给生产队送工分本的。”赵绵绵开始编织那个半真半假的故事，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绝望，“路过草垛子的时候，天太黑了，我被人拽了进去……”
“我喊了，没人应。那人力气太大，我想咬他，被他扇了一巴掌，晕过去了。”
赵绵绵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等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跑了。我衣衫不整地躺在那儿。我记不得那人的脸，但……夜里村中极少人出没，有人说看到了贺家老三提着裤子从田里走出来。”
贺元瞳孔猛地一缩。
老三那个混账！
虽然知道老三平时混不吝，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老三竟然能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报案？”贺元咬牙切齿。
“报案？”赵绵绵苦笑一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大哥，这年头女人的名声就是命。我要是报了案，全村人都知道我被……那我还能活吗？”
“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哽咽了，“我那个后妈，早就盘算着要把我卖给隔壁村那个打死过两个老婆的老鳏夫，换八百块钱给她儿子娶媳妇。我要是名声臭了，她只会把我贱卖得更快。”
“我害怕。”
赵绵绵放下手里的药酒瓶，双手抱住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蹲在轮椅边。
“我真的害怕。我不想嫁给老鳏夫，我想活下去。”
“大哥，我不想对不起你，我也想净净地嫁给你。但……万般不由人，我不像大哥一样有魄力，只能任人摆布。”
贺元听得心脏一阵阵抽痛。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心里那股子暴戾之气，瞬间转化成了滔天的怒火。
是对老三的，也是对赵家的。
更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
如果他腿好着，如果他早点遇到她……
“所以，你本不喜欢老三。”贺元盯着她，语气肯定。
“不喜欢。”赵绵绵摇摇头，眼神决绝，“我怕他，也恨他。所以我听说大哥愿意给500块钱彩礼娶我的时候，我满心欢喜。”
说到这，她突然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地撞进贺元心里。
“我又害怕大哥嫌弃我，本就不敢说。没想到……”
没想到还买一送一，刚穿越过来枪口就顶在自己脑门子上。
贺元一愣，“什么？”
赵绵绵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大手。
“其实，我很早就见过大哥了。”
她开始胡扯，但眼神真诚得连奥斯卡影后都要自愧不如，“三年前，大哥还没退伍的时候，有一次回村探亲。那天发大水，桥断了，是大哥跳进河里，把隔壁李大娘的孙子救上来的。”
“那时候我就在岸边看着。”
赵绵绵眼里闪着光，像是看到了信仰，“大哥穿着军装，浑身湿透，但站得笔直。那时候我就想，这才是真正的男人，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贺元整个人都僵住了。
三年前……救人……
确实有这么回事。但他没想到，竟然会被一个小丫头记在心里，还记了这么久。
“英雄？”贺元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视线落在自己毫无知觉的腿上，“现在的我，连站都站不起来，算什么英雄？就是个废物。”
“不许这么说！”
赵绵绵突然激动起来。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捧住贺元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腿断了怎么了？那是勋章！那是大哥保家卫国留下的证明！”
“在我心里，大哥比那些四肢健全、只会欺负女人、只会算计彩礼的男人强一千倍！一万倍！”
她的脸贴得很近，呼吸喷洒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嫌弃，只有满满的崇拜和爱慕。
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点燃。
“大哥。”赵绵绵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我不喜欢老三，也不想跟老二周旋。在这个家里，我只想跟着大哥。”
“哪怕大哥一辈子站不起来，我也愿意当大哥的腿。只要大哥不赶我走，不嫌弃我肚子里有个……孽种。”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带着颤音。
贺元的心防，彻底崩塌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他的女人，脑子里那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断了个净。
赵绵绵只觉得腰上一紧，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天旋地转。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下一秒，她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了贺元的腿上。
轮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暧昧。
两人的距离瞬间归零。
贺元的手臂像是两条铁铸的锁链，死死箍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那种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烫得赵绵绵浑身一颤。
这男人，好烫。
“你再说一遍。”
贺元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开，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子狠劲，像是从腔里硬挤出来的，“你刚才说，想跟着谁？”
赵绵绵心脏狂跳。
这姿势太危险了。
她整个人都嵌在他怀里，稍微动一下，就能感觉到大腿下那结实的肌肉。虽然这双腿废了，但他上半身的力量简直恐怖。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膛里那颗心脏，正疯狂地撞击着肋骨。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