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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啊,这脉象滑溜得很,是个喜脉,绝对错不了,都有个把月了!”
赤脚医生李大爷咧着嘴,脸上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
赵绵绵脑瓜子嗡的一声。
她低头,死死盯着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枯树皮手指。
喜脉?
她?
开什么玩笑!她一个007女社畜,除了平时看点半荤素NP文时,一个人在床上打滚到嗷嗷叫,并没有什么实质受孕的机会。
赵绵绵刚想跳起来骂这庸医,视线一转,撞入眼帘的是斑驳脱落的黄土墙,还有墙上贴着的几张发黄的伟人像。她突然意识到——
这不是她家!甚至不是她所处的年代!
她穿书了。
穿成了昨晚熬夜看的年代糙汉NPH文《贺家五虎,夜夜震塌大通铺》里,给残疾兵王冲喜的炮灰女配,被亲爹妈卖过来三天,连个结婚证都没扯!
要命的是,原身在一个月前,胆大包天地跟野男人钻了地里的草垛子!还怀上了野种,也就是她肚子里的这个。
书里她的结局是什么来着?
哦,对,被贺元一枪崩了,尸体往后山一埋,连个坟头都没有。
后来村里有个女知青,没了回城机会,看到五兄弟年轻力壮、长得好看又会挣钱,自愿嫁入贺家,从此过上了夜以继的幸福生活。
贺家每个月都要加固一次水泥砖铺的大通铺……
赵绵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惊恐地飘向轮椅上的那个男人——因腿部残疾而退伍的连长,贺元。
那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背心,布料紧紧绷在身上,衬得两坨肌垒块分明。
他的手臂粗壮得吓人,那是常年劳作练出来的,肩背上爬满了陈旧性伤疤。
听到刚买来三天的媳妇,有了“喜脉”、一个月,他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布,极为精细地擦拭着一把双管。
“大元,这可是双喜临门啊!”李大爷完全没眼力见,还在那叭叭,“你这腿脚不便,媳妇进门就带喜,送子观音都没这么灵……”
“咔哒。”
一声清脆的上膛声音,截断了李大爷的聒噪。
下一秒,贺元抬起手臂。
黑洞洞的枪口越过李大爷抖动的肩膀,直挺挺地对准了赵绵绵的眉心!
赵绵绵呼吸骤停。
她甚至能闻到枪管里残留的硝烟味,混着男人身上那股浓烈的意,冲得她脑瓜子嗡嗡地疼。
“滚。”
贺元嘴里吐出一个字。
声音粗砺、冷硬。
李大爷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墩在地上,药箱里的瓶瓶罐罐滚了一地,叮当作响。
“大……大元!人犯法的,这可是你媳妇!”
“也是个破鞋。”贺元眼皮都没抬,微微压弯的食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他长得极好,五官深邃立体,可惜左眉骨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断疤,硬生生把那份英俊给劈成了凶煞。
此时,他眼神阴冷,看赵绵绵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发臭的死猪肉。
李大爷哪还敢多嘴,连滚带爬地跑了,连药箱都没敢捡。
踏出门槛的时候,还把屋门“哐当”一声带上,生怕追在他身后。
光线骤暗。
屋里静得赵绵绵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谁的种?”他问。
赵绵绵看着枪口,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她会死。
在这个山高皇帝远的鬼地方,死个冲喜的媳妇,跟死只鸡差不多。
必须找个替死鬼!
找谁?那个书里连名字都没提的野男人?上哪儿找去!
关键是,脑中关于那野男人的记忆,只剩下黑暗中,连续两个小时哭哭啼啼的“你出去”。
说是书中和原主有书信往来的男知青?贺元只会把那个跟鸡崽子一样弱的男知青,和她一起活埋。
电光石火间,书里贺家那几个兄弟的信息,在她脑子里迅速划过。
老大贺元,残废兵王,就是眼前这个索命的阎王。
老二贺森,假斯文真阴湿的笑面虎,一肚子弯弯绕绕。
老四贺余诚,闷葫芦,锯了嘴都撬不出一个字,不像是会跟原主钻草垛的。
老五贺赋,在部队,两年没回过家。
排除,统统排除!
只剩下……老三!
那个在书里混不吝、天不怕地不怕,半年前因为打架斗殴被发配去修水库的贺升霖!
最关键的是,书里提过一嘴,他一个多月前,正好偷跑回村子一趟!时间对得上!
而且这家伙名声烂到了家,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多一笔风流债算什么!
就是他了!
赵绵绵强压下喉咙里几乎要冲出口的尖叫,猛地抬起头。
她那双眼尾上翘的狐狸眼用力眨了眨,瞬间出一层薄薄的水汽,眼眶迅速泛红,泪水滴溜溜地打转,却控制着悬而不落的状态。
那模样,又纯又媚,偏偏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头发痒的委屈。
“是……是贺老三的。”
话音刚落,贺元搭在扳机上的手指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赵绵绵感觉顶在脑门上的枪口都颤了一下。
“你说谁?”贺元眯起眼,断眉下的黑色利眼眯起,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三……贺升霖。”
赵绵绵死死抓着身下的粗布床单,连呼吸都屏住。
她低下头,不敢看贺元的眼睛:“一个多月前,我在田地里遇到了老三……他、他力气好大,捂着我的嘴就把我拖到了草垛后面……”
“我不敢喊……我怕……”
说到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很是柔弱。
贺元盯着她。
视线像刀子一样,从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下落到她圆鼓的两团,再一寸寸刮到她还平坦的小腹。
老三。
那个混账东西!
一个多月前,老三确实回来过一趟,拿了几件衣服就走,本没在屋里住。
原来……是把人家姑娘拖去地里,了这种畜生事!
那是他刚花五百块钱买回来的媳妇!专程照顾他这个废人的……进门三,他连手都还没摸过,倒是被老三截了胡,连娃儿都搞出来了!
贺元握枪的手背上,青筋一暴起。
愤怒、屈辱,还有绿油油的妒恨,让他恨得几乎把两颗眼珠子挤出眼眶。
好。
真是好得很!
他强忍着一枪崩死她的冲动,克制到连手臂的肌肉都在打颤,但放到扳机上的食指始终没有挪开。
他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