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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不然呢?”赵绵绵眨巴着大眼睛,“西屋二哥那是锁着的,我总不能去院子里洗吧?这大晚上的,万一被人看光了……”

“去灶房。”

贺元打断她,眼神闪躲,不敢看她那张在灯光下白得发光的脸,“把门闩好。窗户……用报纸糊严实了。”

“灶房冷嘛……”赵绵绵嘟囔了一句。

“快去!”

贺元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点驱赶的意味。再不走,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她拽上床。

赵绵绵撇撇嘴,抱着换洗衣服和木盆,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灶房里黑灯瞎火的。

赵绵绵摸索着拉了一下灯绳。

“滋啦”一声,昏黄的灯泡闪了两下,才不情不愿地亮起来。那光线暗得跟萤火虫屁股似的,也就是勉强能看清脚底下的路。

这破环境。

赵绵绵心里吐槽了一句,转身去门。

那门闩就是细木棍,松松垮垮地搭在门框上,稍微用点力就能给震下来。

她皱了皱眉,又从柴火堆里抽了粗点的木头顶在门后。

虽然防不住什么正经坏人,但好歹能求个心理安慰。

灶台上的大铁锅里,水正冒着热气。

赵绵绵把窗户上的旧报纸重新糊了一层。这年头的窗户连玻璃都没有,全是木栅栏糊纸,风一吹就哗啦啦响,跟鬼拍手似的。

一切准备就绪。

她脱了衣裳,把那具白得发光的身子浸在热气里。

舒服。

温热的水顺着皮肤滑落,带走了一天的疲惫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霉味。

赵绵绵拿着葫芦瓢,一瓢一瓢地往身上浇水。

水珠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进锁骨窝,又蜿蜒向下,流过平坦得看不出一点孕相的小腹。

这具身体底子是真好。

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那是相当会长。

东屋里。

贺元长出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喘匀,隔壁灶房就传来了动静。

两间屋子紧挨着,中间就隔了一堵土墙。

这年头的房子隔音效果约等于无。

“哗啦——”

那是水瓢舀水的声音。

“淅沥沥——”

那是水流顺着身体滑落,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贺元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乌漆嘛黑的房顶。

但他那双比狗还灵的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隔壁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脱衣服的摩擦声。

脚踩在水里的啪嗒声。

还有赵绵绵因为水凉,偶尔发出的一两声轻哼。

“嗯……”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烧红的铁丝,顺着耳膜直接捅进了贺元的大脑皮层。

贺元猛地坐起身。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擦枪布,又从床头柜里把那把三菱军刺拿了出来。

那是一把见过血的凶器。

刀刃呈形,放血槽里还带着暗红色的陈旧血迹。

贺元低着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下一下地擦拭着刀身。

动作极其用力。

像是要把刀刃擦出一层皮来。

隔壁的水声还在继续。

每一声,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弹琴。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

白皙的皮肤。

纤细的腰肢。

水珠顺着锁骨滑落,流过起伏的山峦,汇聚在……

“铮!”

贺元手指一抖,军刺在铁皮床架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试图用数羊来转移注意力。

一只羊。

两只羊。

赵绵绵是没穿衣服的羊,扒了羊毛,只剩的皮肉……

妈的。

贺元烦躁地把擦枪布扔在一边,握紧了手里的刀柄。

灶房里。

赵绵绵并不知道隔壁那个男人正在经历怎样的天人交战。

她正专心致志地跟自己身上那层并不存在的泥垢作斗争。

这具身体虽然底子好,但原主在赵家受气,营养跟不上,皮肤有些燥。她特意多用了点雪花膏,混着热水抹在身上,那股子香甜的味儿瞬间弥漫开来。

“呼……”

赵绵绵长舒一口气,刚想弯腰去拿肥皂。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从窗户外面传来。

赵绵绵动作一顿。

风吹的?

这破院子里有棵老槐树,风一吹枯枝烂叶到处飞,有点动静也正常。

她没太在意,继续搓着胳膊。

“呼哧……呼哧……”

紧接着,一阵沉重的呼吸声贴着墙响了起来。

那声音很浑浊,带着某种压抑的急促,绝对不是风声,更不是什么野猫野狗。

是人。

有人在外面!

赵绵绵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扇木窗。

窗户虽然关着,但那层糊窗户的报纸早就发黄变脆了。

此刻。

那层薄薄的报纸上,赫然映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轮廓!

那影子贴得很近,几乎是把脸怼在了窗棂上。

“谁?!”

赵绵绵厉喝一声,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颤音。她迅速抓起放在灶台上的那件旧衬衫,那是贺元不要的旧军装,被她拿来当擦脚布用的,现在也顾不上脏不脏了,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窗外的人影显然没想到会被发现,僵了一下。

但紧接着,那人不仅没跑,反而更嚣张了。

“刺啦——”

那是手指甲刮过木头窗框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紧接着,一只粗糙的大手,竟然试图从窗户缝隙里伸进来,想要去捅破那层脆弱的窗户纸!

“嘿嘿……”

窗外传来一声极其猥琐的低笑,带着浓浓的痰音,“小娘皮,洗澡呢?让哥哥看看白不白……”

这声音!

赵绵绵脑子里嗡的一声。

虽然没听清是谁,但这语气里的下流和恶意,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这要是被看见了,哪怕什么都没发生,明天村里的唾沫星子也能把她淹死!

更可怕的是,这窗户不高,外面有个土堆,只要那人想,完全可以爬进来!

跑!

必须跑!

赵绵绵顾不上扣扣子,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只勉强遮住了她的关键部位。她一把抓起灶台边的烧火棍,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往门口冲。

“嘭!”

就在她拉开门栓的一瞬间,身后的窗户传来一声巨响。

那人开始撞窗户了!

“啊——!”

赵绵绵尖叫一声,猛地拉开门,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冲进了漆黑的院子。

初秋的夜风冷得刺骨,瞬间吹透了那件单薄的湿衬衫。

但她感觉不到冷。

只有恐惧。

“大哥!救命!”

赵绵绵喊得撕心裂肺,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泥地上。

她踉踉跄跄地冲向东屋,那是她唯一的避难所。

“嘭!”

东屋的门被她一头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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