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自愿给他的！”赵绵绵咬住下唇，眨动大眼睛，做出可怜模样。
贺元闭上眼睛，不想再听。
赵绵绵一狠心，继续说道：“大哥，你要是愿意，我明天就去下了肚子里的孩子，和你好好过子！”
“你疯了！”贺元猛地瞪大眼睛，眼底血丝清晰可见。“你要再说这种话，我就一枪崩了你！”
她听得喉头发紧，只能胡搅蛮缠，“二哥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这晚上你要是想喝水、想翻身、想……上厕所，没个人在旁边怎么行？”
听到“上厕所”三个字，贺元的脸色瞬间黑透了。
这是他的痛处。
“我不需要。”贺元转过轮椅，背对着她，“出去。”
“我不。”
赵绵绵也是豁出去了。她直接脱了鞋，爬上那张硬板床，缩到了最里面的墙角。
“我就睡这儿，只占一点点地方，绝对不碰你。”她把自己缩成一团，用那床破被子裹紧自己，只露出一双警惕的大眼睛，
“大哥你要是赶我走，我就去院子里喊，说你把怀孕的媳妇赶出门，让全村人都来看贺家的笑话。”
贺元：“……”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无赖的女人。
打不得，骂不走。
关键是，她缩在墙角那副瑟瑟发抖的样子，像极了那些刚生出来的小狗崽子。
眼睛湿漉漉的，让人狠不下心。
贺元深吸一口气，把军刺重重拍在桌子上。
“随你。”
他冷哼一声，双手撑着轮椅扶手，熟练地把自己挪到床边。
赵绵绵赶紧闭上眼装死。
床板震动了一下。
男人沉重的身躯移了上来。
这床本来就不大，贺元一个人睡刚好，现在多了一个人，空间瞬间变得仄起来。
贺元躺在外侧。
两人之间隔着楚河汉界，中间还能塞下一个拳头。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一片。
视觉关闭后，其他感官就被无限放大。
赵绵绵能清晰地听到身边男人的呼吸声。沉重、压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还有那股热气。
贺元就像个大火炉，源源不断地往外散发着热量，烤得赵绵绵半边身子都暖烘烘的。
这在初秋的夜里，倒是省了暖水袋。
赵绵绵本来紧绷着神经，生怕贺元半夜暴起人。但这一天又是穿越又是演戏，还要斗智斗勇，她实在太累了。
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绵长起来。
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呼噜。
黑暗中，贺元睁开了眼。
他侧过头，借着窗户纸透进来的月光，看着缩在墙角的女人。
睡着了？
心真大。
刚才还怕得要死，现在就在他身边睡得像头猪。
贺元视线落在她脸上。
睡着的赵绵绵没了白天的机灵劲儿，显得格外乖巧。嘴唇微微嘟着，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馨香，在被窝里发酵。
贺元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有些烦躁地想要翻身，却忘了腿脚不便。
下半身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这种无力感让他瞬间清醒，眼底的旖旎散去，只剩下阴郁。
他是个废人。
连个正常的翻身都做不到。
贺元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伸手去够床头的烟盒。
就在这时，身边的人动了。
或许是觉得冷，赵绵绵在睡梦中本能地寻找热源。
她翻了个身，一条腿直接跨过那道楚河汉界，大大咧咧地压在了贺元的腿上！
更要命的是，她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凑了过来，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嘴里还嘟囔了一句：
“美男……好暖和……”
贺元浑身僵硬。
那条压在他腿上的腿，软乎乎的。
虽然他的腿没有知觉，但他能感觉到重量。
还有那个毛茸茸的脑袋，正抵着他的颈窝，呼吸喷洒在他的锁骨处，痒得钻心。
“赵绵绵。”
贺元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
没反应。
女人反而抱得更紧了，一只手还不老实地摸上了他的腹肌，像是摸到了什么好枕头，满意地拍了两下。
贺元：“……”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推开她？
手抬起来，悬在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那温软的触感，是他自残疾以来，在这个冰冷绝望的世界里，感受到的唯一的温度。
就像是毒药。
明知道不能碰，却让人上瘾。
贺元的手在空中僵了半分钟，最后颓然落下。
但他没有推开她。
而是鬼使神差地，把手掌轻轻覆在了她的后背上。
隔着单薄的衣料，掌心下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这不是他的媳妇了。
贺元闭上眼，在心里狠狠唾骂了自己一句：畜生。
可她说她不是自愿的，想跟他……
心里百般挣扎，但他手下的动作却很诚实，不仅没松开，反而往怀里带了带，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
那一晚，贺元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里全是水。
温热的水，带着皂角的香气，还有一双软若无骨的小手，在他身上点火……
……
次清晨。
赵绵绵是被憋醒的。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古铜色的膛。
肌肉结实，纹理分明。
视线往上，是男人性感的喉结，还有刚毅的下巴。
赵绵绵脑子死机了三秒。
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
她怎么睡在贺元怀里？！
此时的姿势简直没眼看。她整个人都挂在贺元身上，手脚并用，像个树袋熊。而贺元的一只大手，正紧紧扣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更尴尬的是……
她感觉到有个..硌着。
作为一个成年人，赵绵绵太清楚那是什么了。
这男人……
赵绵绵脸颊爆红，小心翼翼地想要把腿收回来。
刚一动。
头顶就传来男人沙哑至极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危险的警告：
“别动。”
赵绵绵僵住了。
她慢慢抬头，对上贺元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
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大……大哥，早啊。”赵绵绵笑两声，试图缓解尴尬，“那个，能不能先把手松开？我要去……做饭。”
贺元盯着她看了两秒，似乎才回过神来。
他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松开手，身体往后撤。
“砰！”
动作太大，后脑勺磕在了墙上。
但他顾不上疼，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下半身，脸色黑红交加，看起来既凶狠又狼狈。
“滚下去！”
他吼道。
赵绵绵连滚带爬地从他身上下来，鞋都顾不上穿好，趿拉着就往门口跑。
太危险了！
这简直就是与虎谋皮！
刚才那个触感……这男人现在的火气估计比昨天还大。
赵绵绵手忙脚乱地去拔门销。
就在这时——
“叩叩叩。”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节奏不紧不慢，三声，标准的绅士敲法。
紧接着，贺森那温润如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大哥，大嫂，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