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秦簌簌显然是被裴玄宴的话给呛到了,她面色涨红,心中也涌现出几缕荒谬来。
可这个场景落入裴玄宴的眼中,却有了不一样的意味。
他先前没有闲心去碰女人,可那一夜…
裴玄宴的视线落在她那花瓣一般的下唇上。
他眼眸幽暗了一瞬,呼吸也稍稍重了几息。
他自认为不是贪欲的人,便是昨秦簌簌投怀送抱,也能安稳如山。
但如今,看着秦簌簌羞红了的脸颊…
裴玄宴唇瓣翕动片刻,却清晰地听见一阵声音。
他垂眸,将视线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秦簌簌只觉得整个人都臊得慌!
她捂着自己的小腹,可一切的话都尽显惨白。
裴玄宴这时才注意到梨花木圆桌上摆放着的“晚膳”。
东宫从未短缺过主子的吃食,秦簌簌如今是记录在案的承徽,每的份例鸡鸭与猪羊肉都有。
即便没有新鲜的鱼肉,却也不至于被小厨房用凉透了的粥和咸菜对付过去。
瞧见裴玄宴注意到这些,秦簌簌眼眸闪了闪:“殿下可用了晚膳?”
她这话是欲盖弥彰。
裴玄宴视线偏转过来,落在秦簌簌那酡红的腮边。
“嗯。”
他未曾开口提及那不合时宜的餐食,那秦簌簌也当做他没瞧见似得。
“可会骑马?”
这话题转变得太过于突兀,秦簌簌刚要开口应下,却硬生生卡住。
骑马她是会的,虽不甚精通。
但…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秦簌簌低敛下眉目来,摇了摇头:“妾身没有学过。”
在秦府,姨娘只教导她如何做庶出的姑娘,需忍让,愚笨,不出挑,才能活的更久。
等嫡母想着让她后成为秦意欢借腹的工具后,教导她的,便只有男女之事。
秦簌簌知晓自己什么时候是最美的。
娇媚的面容,柔软的盈盈一握的细腰,配上楚楚动人的眼神。
前世,她谨小慎微,将这些她拥有的全部都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来。
而如今,这些皆是她复仇的工具。
她紧紧抿着唇,缓缓掀开眼帘,怯怯地看向裴玄宴:“殿下的骑艺,妾先前见过,极好。”
裴玄宴一顿:“何时?”
秦簌簌像是受惊了一般,软睫垂落下,在脸颊上倒影出蝶翼的影子。
是他来秦府,迎新娘的时候。
殷红婚服穿在裴玄宴身上并不抢眼,反倒是相得益彰。
玉冠束发,露出饱满的额头与锋利的眉骨,瑞凤眼半垂着,眸光中却透着寒意。
那时,秦簌簌还不知晓嫡母与长姐的目的,看着自己的“姐夫”,心中也陡然生起一丝幻想。
幻想那个倾心于自己的书生,也会风风光光将她迎娶回家。
不…
不风光也可以,遵纳采、问名、纳吉…
总归,该有的规矩有便好了。
秦簌簌想着,唇边泛起一抹苦涩来。
可裴玄宴等她的回答,秦簌簌勉强一笑:“妾身十二岁那年,殿下班师回朝,那母亲允了妾身出门看看。在朱雀街上,妾身瞧见了殿下,身骑枣红马,如天神降世,俊涛无双。”
那时,裴玄宴不过是个亲王。
凯旋归来,年仅十六岁!
坐在裴玄宴这个位置上,来奉承,寻着法子夸他的人并不少。
朝臣、嫔妃,妻妾…
可旁人夸赞于他,总归会寻一些由头,恨不得兜兜转转好几回。
听着秦簌簌毫不掩饰的话,没有任何修饰,裴玄宴手指微微蜷曲,眼尾却染上笑意,稍纵即逝。
秦簌簌也后知后觉,自己说得着实是…太直截了当了。
她低垂下头来,喃喃:“只是没有想到…”
“没想到,你成了孤的女人?”
秦簌簌眼眸中飞速闪过惊愕,她抬起头,对上裴玄宴的眼睛。
这般粗俗的话,竟然是从殿下口中说出的!
看着他清冷的眸子,与周身不自觉散发出的凛冽气场。
秦簌簌没有管面上再度浮现的霞光,侧过身去一声不吭。
裴玄宴知晓她是个害羞的性子,凤眸中笑意一闪而过,未曾过多停留。
今来,他只不过是随性而起。
秦簌簌没有朝他告状,虽诧异,却也在裴玄宴的意料之中。
虽长着一张芙蓉脸,却是个不喜挑事的性子。
只是…
这般的性子,在东宫之中难免会受欺负。
裴玄宴并不想多管后宅的事情。
妻妾和睦便好了。
秦簌簌不知晓他内心所想,只犹豫着看了看四周。
裴玄宴方才提及骑马一事,自然不是为了听她夸赞自己的。
“父皇下旨,三后上林苑围狩。”
他缓缓开口,却在最关键之处停了。
秦簌簌听着这话,最初是有些云里雾里。
可听着上林苑三个字,她瞬间便精神了。
“那殿下…”
秦簌簌大着胆子开口。
前世,她不过是个最低品阶的奉仪,又因着“爬床”的流言愈盛,不受太子与太子妃的庇佑。
这名单之中自然而然是没有她的。
可秦簌簌却记得,前世上林苑围狩时,却发生了一件事。
此事与东宫、殿下不相。
却牵扯到了殿下的母妃,穆贵妃。
想到前世,她被诊出有孕时,穆贵妃依旧在禁足。
整个东宫都仿若被罩上一层薄雾,叫人喘不过气来。
而她被诊出的喜脉,被有心之人解读,说是灾星之兆。
秦簌簌尤记得那时的痛苦与无助,即便怀有身孕,却被满是嫉妒的太子妃拉去“学规矩”。
太医在旁边候着,而她却跪在秦意欢的榻前,如同婢女一般伺候她!
她抬眸看着裴玄宴,眼睛亮晶晶的。
“可否带妾身去瞧瞧?瞧瞧…殿下的雄伟英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