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裕二十八年三月十六,皇家贵女当街斗殴一案,最终以睿王殿下再次荣获“父皇最偏爱崽”称号而告终。
从御书房出来时,秦王还在想着陆元清方才那番劝说,想了想故意在御书房门口对睿王表演了一番兄友弟恭。
可惜,睿王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淡淡应了一声,便牵着女儿要走。
他也不气馁转而朝李安宁:“嘉懿今受惊了,要不要三伯给你送些东西压压惊?”
他想着,以李安宁方才在御前那混不吝又滑不溜手的性子,多半会直接拒绝,如此至少在父皇那里,自己今这歉还是怎么到了、;
谁知李安宁连半点犹豫都没有,“那就谢谢三伯了。”
还仰着脖子开始给她三伯戴高帽:“三伯在户部当值,最清楚什么值钱,拿出来的东西肯定不是便宜货吧?”
“怎么着,也得值个一两万两银子?”
秦王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温和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僵硬,最后定格在一个略显扭曲的弧度上。
一、两、万、两?!
小孩子打架而已,几百两的赔礼便算得上是重礼了。
但话已说出口,又不能反悔。
秦王唇角抽了抽,看着不要脸的李安宁,纳闷了,这孩子脑子不好的时候,有这么不要脸吗?
李安宁心里的小人已经乐得打滚了:难怪上辈子看那些营销号说,要赚就赚有钱人的钱,这来钱速度!
爽!
她正美着,视线一偏,恰好撞上秦王身侧那道目光。
李知微还未来得及收敛,眼底的冷意像薄冰裂开,泄出锋芒。
短促,却扎眼。
李安宁微微一顿。
下一刻,眉梢极轻地扬起,唇角勾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挑衅至极。
余光却看到九公主一个人落在影里,像被人群自然遗忘的一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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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宫。
殿内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陈旧气息,静得发闷。几个宫人各自低头忙活,动作不紧不慢,说话也懒洋洋的,透着股混子的暮气。
九公主回了内室,刚卸下头上略显沉重的钗环,外头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脚步声。
嘉裕帝的口谕,竟紧随而至。
“陛下口谕:九公主今御前陈情,言语明白,事理清楚,特赐云锦两匹,宫花四对,湖笔徽墨一套,安息香一匣,另赐御膳房点心四品,以资嘉勉。”
宫人们面面相觑,眼底压不住的惊喜。
要知道,除了年节那点例行赏赐,这里已经许久没有接到过这样单独、明确的恩赏了。
动静甚至惊动了内殿。
久不怎么露面的贵妃也被扶了出来,脸色仍带着病后的倦意,却强打起精神谢了恩,又同传旨的内侍客套了几句,这才慢慢退回去。
小喜子任务完成后没有立刻离开,反倒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九公主,奴才多句嘴。”
他脸上带着点善意的笑:“这赏赐,是嘉懿郡主特意去而复返,替您向陛下讨的。”
九公主微微一怔。
小喜子继续道:“郡主说,九姑姑今帮了她,定是又累又怕,要送最漂亮的料子做新衣裳,最香甜的点心压压惊。还特意叮嘱,说九姑姑‘刚正不阿’,她改一定亲自来昭阳宫,当面谢谢您。”
话说完,小喜子这才躬身退下。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九公主站在案前,看着那一匣匣摆开的赏赐,喉咙像是被什么轻轻堵住了。
她梗着脖子,别开脸,声音却还是忍不住发了哑:
九公主看着送来的东西,梗着脖子,声音却有些哽咽:“谁…谁要她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