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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朔再次醒来时,一睁眼便撞进了苏清雪那双深不见底的眸中。
她不知已攥着他的手多久,掌心炽热得不像话。
“醒了?”她嗓音放得轻柔,话里却带着责备:“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活不明白?”
秦朔猛地将手抽回,眼底终于燃起压抑已久的怒火。
“怎样才算明白?被人诬陷,还要感恩戴德吗?”
“你不用委屈。”苏清雪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她俯身近,字字砸在他心上:“我也知道你有系统,这一切,不过是攻略任务对你的考验,对吗?”
秦朔呼吸骤然停滞,拳头死死攥紧,满是不可置信。
“一次你喝醉时,自己说漏的。”她语气平淡:“攻略我,和我结婚,才算任务成功。”
她再度压近,扑来的茉莉香气带着无形的压迫,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但我看得出来,即便没有任务,你也是真心爱我。”
“你看我的眼神,充满爱意,骗不了人。”
她直起身,逆光而立的窈窕身影将他完全笼罩:“反正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你也只能留在我身边,仰仗我。”
原来……她全都知道。
那些经年累月的冷落,那些刻意的刁难,那一次次将他的心碾入尘埃的寒意,全是她故意为之。
秦朔心口发堵,哑着嗓子笑:“苏清雪,你该不会觉得,你这样很深情吧?这和绑架有什么分别?”
“你舍不得离开我。”苏清雪语气笃定,仿佛早已将他看透:“何必说这些违心的话。”
她顿了顿,声线刻意放软几分:“这辈子,虽然不能做你的妻子,但死后,我可以答应与你合葬,也算成全你一片痴爱。”
秦朔想笑,嘴角却只僵硬地扯动了一下,心底一片寒凉。
她永远不会知道,攻略任务早已更改,用不了多久,他便会彻底离开这个囚笼。
“只要你别为难叶琛,除了丈夫的位置,其他的我都能给你,你自己想清楚。”
苏清雪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此后再未踏足这间病房半步。
出院后的秦朔,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再围着家务打转,不再守着这个家的阴晴冷暖,每去健身房锻炼,去茶馆下棋,活得恣意又淡然。
深夜,苏清雪带着酒气推开门,见他仍窝在沙发里看杂志,秀眉微蹙:“怎么还没睡?”
“这就睡。”秦朔头也没抬。
苏清雪喉间一哽,这才察觉,他竟第一次没为她煮醒酒汤。
次卧门忽然被推开,思雨额前贴着毛巾,哑着嗓子烦躁地喊:“秦叔,我发烧了,难受死了,快给我找药!”
秦朔翻过一页杂志,淡淡道:“药箱在储藏室,自己去找。”
思雨愣住,额上的毛巾“啪哒”掉在地上:“你怎么这么懒?我生病了你都不管?”
“我不是佣人,更不是你爸。”他语气凉薄又直接:“没义务伺候你。”
“秦朔!”苏清雪嗓音尖锐,眉眼压得极紧:“从前几十年你从无怨言,怎么阿琛一回来,你就变成这幅样子?”
她走近两步,酒气混杂着压抑的怒意:“以为这样就能要挟我?以为苏家离了你就转不动?”
她低笑一声:
“你能做的,我花钱就能买到,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