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同床共枕
傅宴景喉结滚动。
摒弃那些催他答应的邪恶的声音。
“栀虞，你今年已经十八了。”
顾栀虞没理傅宴景，牵着他的衣袖去了隔壁。
“哥哥，人还没进化到不需要睡眠。”
傅宴景的卧室和顾栀虞的几乎是两个风格。
顾栀虞的温馨，他的冷淡。
顾栀虞的床上摆满玩偶，他的床上面却孤零零的只有枕头。
“哥哥，可以把我床上所有的东西都拿过来吗？”
……
十多分钟后，傅宴景的大床被分割成两个区域。
一半属于顾栀虞，傅宴景原本黑色的床单上面放着她的白色真丝枕头和被子，用玩偶围了一整圈。
一半属于傅宴景。纯黑色的被子和枕头与顾栀虞那边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之间，枕头下方，卷成卷的厚被子和好几个大玩偶垒成“墙壁”。
顾栀虞关了灯，去了自己那边，钻进被子。
傅宴景看着顾栀虞的背影，在黑暗中抿起唇，僵硬的走到另一侧躺下。
顾栀虞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剩下脑袋在外面。
她看着傅宴景，感受着床单上属于傅宴景的气息，那颗重生后一直悬着的心，好像终于渐渐落地……
她承认自己来这里有私心。
傅宴景是她这两世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她太害怕梦里一直浑身是血的傅宴景了，她再也不想见到那样的哥哥，她太恐惧失去他……
傅宴景躺下后，则感觉到自己的不对。
背过身没看顾栀虞。
可在夜色中。
世界上独属于顾栀虞的湿热温软，无法忽视的萦绕在他周围。
他那些被刻意藏匿、忽视的心思，幻化成恶魔张牙舞爪、耀武扬威。
他目光向下，眉头微皱，惊叹于自己身体的变化。
在商k都能清心寡欲的自己，竟然因为自己的妹妹……
傅宴景手向下，隔着家居裤，握住。
想用疼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无果。
“哥哥。”
傅宴景压抑住慌乱，回头。
顾栀虞拍他后背的手没收回。
“晚安。”
顾栀虞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傅宴景看着顾栀虞困倦眉眼，虚弱惨白的唇。
那些心思，被心疼瞬间冲散了。
那些见不得光的感情和反应，也不再需要任何外力就自己淡去。
傅宴景在黑暗中不知下了什么决定。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只遵循着身体的本能。
彻底翻过身，面对着顾栀虞。
长长的手臂越过被子。
大手落在她头顶。
轻轻摩挲着，理顺着。
“栀虞，晚安。”
快要睡着的顾栀虞听见傅宴景的声音。
把头靠近他。
蹭了蹭。
眼角向上。
呼吸逐渐平稳。
顾栀虞是庆幸的，幸好傅宴景一直在她身边。
否则她回来后一个人面对这些，肯定会手足无措。
这两天，她也一直尽量让自己成熟。
可她差点忘了，她死的时候也才二十三。
前面十八年在父母哥哥的爱护下长大，后面五年在贺郅韫给她搭建的温室。
虽然死后看过了后面几十年的光景。
但阵痛带来的成长，依旧需要时间沉淀才能变得成熟。
傅宴景看着顾栀虞渐渐睡熟，用胳膊撑起头，和昨晚似的，依旧守护着她。
傅宴景真的不放心。
他害怕她在梦中再伤心。
时间一点点流过。
夜空中，月亮和星星都开始打哈欠。
卧室里。
傅宴景的指腹再次碰到了顾栀虞的泪。
“栀虞…你到底怎么了……”
傅宴景看着顾栀虞整个人又蜷在一起啜泣，恨不得自己替她承受这些。
他用纸轻轻擦掉她的泪。
几秒后，不再犹豫。
用自己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
轻轻移开被子上的玩偶，身体靠近顾栀虞，一点点安抚着她。
顾栀虞逐渐平静。
这次，顾栀虞梦见了她的孩子。
他被人捆在地下室折磨。
顾栀虞在旁边，想救他走，伸出的手却是透明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暗的地下室逐渐照进阳光。
暖意袭来。
痛苦消散。
傅宴景看顾栀虞逐渐平静，用被子上的手轻轻拿起自己的手机，给萧聿靳发去消息。
【你这药都吃了好几顿了，一点不管做噩梦？】
虽然是后半夜，但萧聿靳那边回消息很快。
【？？？？？？小栀虞还做噩梦？】
【你确定？？？？？】
【她的脉象看不出做噩梦。】
【傅宴景！你相信我的专业，做噩梦我是可以诊断出来的！】
傅宴景看着萧聿靳发过来的这一连串问号，眉头紧锁，继续打字。
【明天等我消息。】
傅宴景是相信萧聿靳的专业能力的，可能全世界都找不出几个比他好的了。
但他也相信自己这么多年对顾栀虞的判断。
这两种矛盾的情况对冲……
第二天。
清晨。
顾栀虞刚醒，抻了个懒腰，就对上傅宴景的眼睛。
“早！”
傅宴景揉揉她的脑袋，装作不经意的把他手边的玩偶放回两个人中间。
“昨晚做噩梦了？半夜把玩偶扔了？”
顾栀虞皱着眉，回忆两秒。
她知道自己做噩梦了，但内容没法和傅宴景说，便随口道。
“应该是。”
傅宴景晃晃玩偶，故作好奇。
“梦见什么了？有人欺负我们小栀虞？需不需要哥哥帮你？”
顾栀虞摇摇头，故作认真思考，然后放弃道。
“不知道，想不起来了。”
傅宴景蹂躏玩偶的手一顿，又装作无事打趣。
“没事，那就想起来的时候哥哥再帮你报仇！今天的早餐想吃什么？”
过了会。
傅宴景在厨房里拿出手机。
给萧聿靳发去消息。
【栀虞做噩梦了，但想不起来梦的内容。】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萧聿靳的名字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几秒钟后。
【栀虞做了几次噩梦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傅宴景几乎不用想。
【三次，从晕倒那天开始，基本每次睡着后。】
厨房里。
早餐的烟火气原本最能安抚人心。
但现在，傅宴景的心好似被放在热油锅里煎熬。
萧聿靳的消息在两分钟后发来。
【情况有点复杂，一会我去的时候和你说，这次我的专业建议是一定避开栀虞。】
傅宴景收起手机。
【好。】
两人吃完早餐。
等到顾栀虞快要去学习的时候，傅宴景才让萧聿靳来。
和昨天一样，萧聿靳给顾栀虞把脉、抓药、煎药。
不同的是，这次萧聿靳没顺便把药带上来。
是傅宴景下去拿的。
趁着药还未晾好，萧聿靳开口。
语气里是很久都没有过的认真的严肃。
“宴景，我这次依旧没有诊出她做噩梦。所以，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