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红扑扑的脸颊
段临野坐进驾驶室，把座椅调整到最后，叠腿坐在红色真皮座椅上，掏出烟盒，看了许星黛一眼，把烟盒扔在中控台上。
许星黛舀起一勺粥：“你抽吧，我不介意烟味。”
常出去应酬，烟味酒味她都闻习惯了。
段临野侧眸瞥去，见她背脊挺直，端坐着，一副正经严肃要上谈判桌的架势。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女人精巧的耳廓冻得通红，原本白皙的脸颊经过冷热交替，也红扑扑的。
红扑扑？
他在心里嘲笑自己的用词，这个词语这么可爱，不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漫不经心问：“大晚上不睡觉，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许星黛撒谎：“在想明天工作要用的方案。”
段临野：“这么拼命？要不来段氏上班吧，段氏高管的薪资比你们公司一年的利润要高一些，还比你的工作轻松。”
段氏的福利待遇是公认的业界最高，高管薪资比一个初创的小公司利润多，一点都不夸张。
说完，他认真观察她的反应，见她摇摇头：
“我们星辰还在起步阶段，对利润率要求不高，我们目前专注打磨精品，比如我们新研发的——”
“停停停，”段临野立起手掌打断她：
“果然是业内出名的工作狂，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在封闭空间，这么暧昧的场景，你竟然讲工作？”
他不紧不慢道：“我的提议你可以考虑下，有想法了来找我。”
“多谢段总赏识，必要时，我会去麻烦段总的。”许星黛笑容真诚：“大家都在讨论我吗？”
段临野混不吝地晃晃二郎腿：“说你是女魔头，研发、业务、策划样样精通，是一匹黑马。”
许星黛：……
女魔头？没想到别人这样评价她。
能这样评价她的，肯定都没有创业过。
上到公司报税，下到水管漏水，这都是创业者的基本生存技能。
等公司稍微有点规模后，财税可以外包出去，但业务研发营销还是要亲自上阵。
直到公司发展顺利，再壮大一些，这些部门才会彻底分出来，分别找人管理。
这些，就是许星黛这两年的生活。
曾经她也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创业两年，才变得破马张飞。
“创业初期都这样，等过完年就好了。”
她谈了大单子，年后星辰就会进入‘壮大’的阶段，她也会轻松一些。
段临野哼笑一声：“你的合伙人就不这样。”
许星黛沉默。
男人又问：“你这样的人，没男朋友吧？”
许星黛笑笑没回答，目光又扫了一遍他的红秋衣：“段总私下着装还挺有个性的。”
上次见他还是一身定制黑西装，剪裁利落，矜贵无方。
没想到他这样的人也会穿秋衣，颜色还这么鲜艳。
陆临野低头在口拉了一下，散漫道：“洗澡洗一半出来的，随便抓了件。”
许星黛好奇他洗澡洗一半跑出来嘛，但没问。
吃完东西已经五点了，她在碳水和极度疲劳的双重攻击下，沉沉睡去。
陆临野小心翻过身子，探身到副驾驶座位上，按动按钮，把座椅调平。
轻轻捻她的耳垂。
——
等再醒来，入眼是华丽的劳斯莱斯星空顶，驾驶室没人。
许星黛坐起身，看向车窗外，是停在星辰楼下。
这是最近睡眠时间最长的一次，睡得很饱。
她等了一会，没等到段临野回来，找出纸笔，给他写了个纸条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然后就上楼去公司。
刚踏进星辰的感应门，就感受到公司里压抑的气氛。
大家都丧着脸，茶水间的零食饮料没怎么减少，往里活泼话痨的前台小姑娘看到她，也只是低低打了声招呼。
看来陆斯彦来公司了，没猜错的话，应该还发了脾气。
她径直走进自己办公室，打开电脑寻找合适的房源，没一会，有人敲门。
陆斯彦旋开把手进来，神色如常，把一个鼓囊囊的包放在办公桌上：
“知道你天天都要换新衣服，我给你带来了。”
他观察她，并没有哀怨疲惫的神色，又说：
“你呀你，长不大。半夜三四点那么冷的天跑出去，多不安全，以后不能这么任性了，多大人了，还让人心。”
听着他的念叨，许星黛有种踏实的感觉。
小时候她出去玩回家晚了，他也是这样念她，她常说他像个唐僧，白骨精都能被他唠叨出来血肉。
每次她这样说，陆斯彦都会揉着她的脑袋：
“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对别人可没有这样的耐心。”
许星黛从回忆中抽身，双手绞在一起，不再去想私事，全身心投入工作：
“昨天我谈了个大订单，够星辰运转一年，更重要的是，有这个做背书，寰宇集团我们都可以冲一下！”
这是她修改方案两个月，和研发部的同事们加班一个多月，又连续喝酒一个月才谈下的订单。
也是星辰创立至今两年来，接到最大的订单！
在这单以后，星辰的客户群体从只能服务低端，扩展到中端，利润增加23%。
也有资格服务本市的新兴商业巨头寰宇集团！
“是吗？”陆斯彦斜坐在她办公桌边缘，神情平淡，手指随意地玩着她办公桌上的装饰人偶：
“耀世那单？”
许星黛：“对，今天签合同。”
她笑着抱臂靠在椅子上，态度一如往常：“怎么样陆总，今年春节好好庆祝下？”
陆斯彦点燃一支香烟，打火机扔在办公桌上。
他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左手放在扶手上，右手指间升起一缕烟雾，双腿微微岔开，身姿挺拔：
“让星辰上了一个台阶，是该好好庆祝，想去哪玩？”
许星黛唇角勾起，昨晚到现在的阴郁心情扫去大半。
“我还没想好，还有十天时间考虑。”她整理资料起身：“我先去耀世签合同。”
陆斯彦倾身弹烟灰，眉头淡锁着：“不用，我早上让肖薇去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他的声线从刚刚的柔和，一下子变得冷峻。
再抬眸时，眼神也变得疏离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