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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2

他疯了一样跑回家。

屋子里空荡荡的,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消失了。

就连客厅墙上那张我最宝贝的,自己P的婚纱照,也被摘了下来。

只留下一片苍白的墙壁。

他冲进厨房,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钻入鼻腔。

他抓住家里的佣人,厉声追问我的下落。

佣人支支吾吾,吓得说不出话。

贺承州心急如焚,调出了当天的监控。

5.

画面里,我痛苦地倒在血泊中,一次次虚弱地呼救,哭着求他开门。

那满地的鲜血,红得触目惊心。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绝望无助的身影,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就在这时,大门开了。

他以为是我,眼中瞬间燃起希望,冲着门口大喊:

「念念,你回来了!」

门口出现的,却是贺母一脸嫌弃的脸。

他眼里的期待瞬间破灭。

贺母的视线落在他手边的监控画面上,了然道:

「反正你也不喜欢她,孩子没了,正好彻底断净。」

她将一沓照片丢在茶几上,语气不容置喙:

「把这些看了,挑一个。」

「趁早和林宛断了,那种女人玩玩就行,你还真当真了?」

「当初我不过就给了一百万,她就痛痛快快拿着钱滚去国外了。」

「这样的女人你到底在稀罕什么?她还不如苏念对你真心。」

贺承州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林宛当年不是苏念走的?

是他妈?

他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苏念身上。

用这个莫须有的罪名,折磨了她这么多年。

「你把苏念送到哪里去了?」

「我不是让你对她好一点吗?!」

无论如何他本没打算离婚,他只想要苏念这一个妻子。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空旷的客厅。

贺母的手劲极大,贺承州的脸颊瞬间浮起五道指印。

「这些年我纵容你,是我觉得你还小,玩心重。」

「但现在,你给我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她走到贺承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无论是苏念还是林宛,你都别再想了。」

「否则,贺家继承人的位置,你就让给你弟弟吧。」

弟弟……

贺承州猛地抬头,母亲眼中的决绝让他心底一寒。

他知道,母亲不是在开玩笑。

贺母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衣领,转身走向门口。

在手搭上门把时,她停住了。

「苏念是自愿走的。」

「你别再去找她了,她被你伤透了。」

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的怜悯。

贺承州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她被你伤透了」。

他不信。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伤透她?

他对她那么好。

明知道是苏念霸凌林宛,硬生生拆散了他们,可他也没想过要离婚啊。

第一个孩子没了,他承认,他有责任。

可第二个孩子……

他明明是期待的,他都想好了,跟林宛彻底断了,好好和苏念过子。

如果不是苏念作,他怎么会理林宛?

他想着想着,口那股无名的火气又烧了起来。

一定是妈她的!

苏念那么爱他,怎么可能自愿离开?

他非要找到她,当面问个一清二楚!

6.

1月的伦敦,没有想象中那么冷。

湿润的空气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和国内燥的冬季完全不同。

我刚来的时候,总有些不适应。

点餐时会结巴,坐地铁会下错站,偶尔也会在深夜里,被巨大的孤独感吞没。

但渐渐地,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竟然觉得自在多了。

再也没有人叫我「贺太太」,也没有人提醒我要顾及「苏家大小姐」的体面。

我只是我。

曾经让我夜夜无法安睡的抑郁症,似乎都在这陌生的地方好了很多。

贺母也算守信,送我出国时,直接往我卡里打了两千万。

我不想坐山吃空。

重拾了大学时的手艺,在街头摆起了一个小画摊,给人画肖像。

一开始,没什么客人。

后来,偶尔会有几个被我画板上的作品吸引的游客,或是放学的孩子停下脚步。

一天下来,也赚不了几个钱。

但闲暇的时光,让我觉得时间不再是一分一秒的煎熬。

在画笔和颜料的世界里,我找到了久违的平静。

和贺承州在一起的那些子。

那些争吵、眼泪、期待和绝望,都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直到我再次见到了他。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特拉法加广场上。

我正在给一个抱着吉他的流浪汉画画。

我画得很投入,连有人站在身边许久都没有发觉。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念念?」

我的笔尖一顿,在画纸上留下了一道突兀的划痕。

我没有立刻抬头。

我平静地放下画笔,将画好的肖像递给那个流浪汉。

用不算流利的英语说了句「送给你」。

对方惊喜地接过,连声道谢。

做完这一切,我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贺承州就站在那里。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

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也穿得满是褶皱。

风尘仆仆,狼狈不堪。

他眼里的情绪太复杂了。

我的心湖却毫无波澜。

「你怎么在这个?」

贺承州蹲下身,想要去碰我的手,却被我不着痕迹地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

「没钱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他眼眶发红,语气里带着心疼。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从画具旁边的帆布包里,拿出保温杯。

拧开盖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水。

然后,我才重新看向他,眼神疏离又客气。

「贺先生,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没关系?」

贺承州像是被这三个字烫到了,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苏念,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他双眼赤红,声音嘶哑地咆哮起来,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

我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我的沉默似乎更加激怒了他。

「不是那样的!念念,所有事都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急切地解释,

「那场车祸,我查清楚了,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刹车失灵,是意外!林宛她骗了我!」

「还有高中那些事!什么霸凌她,全是谎言!」

「都是林宛编出来骗我的!她就是想让我们分开!」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声音里充满了懊悔。

「是我蠢!是我瞎了眼才会被她蒙蔽!」

多可笑。

这些我曾经声嘶力竭,哭着喊着解释给他听的东西。

如今我走来,他居然就愿意相信了。

7.

他见我没反应,眼里的慌乱更甚,声音也带上了哀求。

「念念,是我错了,我,我不该不信你……」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已经看清林宛的真面目了,我跟她已经彻底断了!」

「你跟我回国,我们重新开始。」

「我发誓,我会加倍补偿你,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他承诺着,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可我想要的,他早就给不起了。

「真相是什么,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你是被骗,还是自愿,都和我没关系了。」

「我只希望,你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我一一地,掰开他攥着我手腕的手指。

「不!你不可能是这么想的!」

「念念,你别跟我赌气!」

「苏念,你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面,你暗恋了我多少年,你怎么可能不要我?」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造型有些粗糙的银色戒指。

是我亲手打磨的,内圈还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念」。

那是他失忆时,他拉着我,在一家手工银饰店里,笨拙地敲敲打打一下午的成果。

他说,这是他送给我的,独一无二的婚戒。

可后来呢?

他恢复记忆后,这枚戒指成了我不知廉耻、趁虚而入的罪证。

「你看看这个!」

他举着戒指,眼里的光近乎疯狂。

「你还记得吗?这是我们一起做的!」

「你说你最喜欢这个!」

「你看着它,念念,你告诉我,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他单膝跪地,举着那枚被他亲手丢弃过的戒指,向我求婚。

「念念,再嫁给我一次,好吗?」

如果是半年前,我或许都会感动得痛哭流涕。

可现在,我只觉得心脏的位置,一片荒芜的悲凉。

我看着那枚戒指,忽然有些苦涩地笑了。

「你其实什么都记得,对吗?」

贺承州的脸色,瞬间僵住。

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睛里,泄出了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慌。

当初他恢复记忆,第一件事就是把我赶出主卧。

他说,关于失忆那半年的所有事,他都想不起来了,只觉得恶心。

他说我是个阴暗的窃贼,偷走了不属于我的时间。

为了折辱我,他甚至把林宛带回我们的婚房,让我听着他们整夜的欢愉。

我崩溃了,拿着所有能证明我们相爱过的东西,一件件给他看。

照片,记,还有这枚戒指。

我说:「贺承州,你看看,你明明是爱我的,你只是忘记了。」

他是怎么做的?

他夺过戒指,看都没看一眼,就像扔垃圾一样,从窗户扔了出去。

他捏着我的下巴,眼神厌恶又冰冷。

「苏念,别再让我看到这些恶心的东西。」

「也别再让我听到你提那段子。」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连贺太太这个位置都坐不稳。」

那天,外面的雨下得很大。

我冲进雨里,跪在泥泞的草坪上,找了整整一夜,才把这枚戒指找回来。

现在,他却拿着它,问我记不记得。

多讽刺。

「我……念念,我……」

贺承州支支吾吾,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解释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这尴尬的对峙。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的名字是——林宛。

他下意识就要挂断,动作却有片刻的迟疑。

我看着他,冷漠地开口:「接吧,别让自己后悔。」

他像是被我的话到了,摁灭屏幕。

一把抓住我的手,急切地表明心迹:

「念念,你听我说,我跟她真的没关系了!我现在心里只有你,我只要你!」

话音未落,手机再次固执地响了起来。

8.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看着那个号码,眉头紧锁,犹豫不决。

在他再次挂断之前,我伸出手,帮他按下了接通键,还顺便点了免提。

我的动作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静又严肃的男声。

「请问是贺承州先生吗?林宛女士正在天虹大厦准备跳楼。」

「她情绪激动,指名要见你,请你尽快过来一趟。」

贺承州整个人都炸了,对着电话怒吼:

「让她去死!她死不死关我屁事!」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林宛凄厉的哭喊,夹杂着巨大的风声。

「承州!你真的这么狠心吗!我怀了你的孩子啊!」

「你要是不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一尸两命!」

贺承州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犹豫和不安。

他那紧抓着我的手,力道也松了些。

我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我收拾好最后几支画笔,放进帆布包里,拉上拉链,准备离开。

他终于回过神,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眼神挣扎地看着我,又看了一眼还在通话中的手机。

「念念,你等我一下,就一下。」

「人命关天,我……我不能不管。」

「我处理完马上回来找你!你别走!」

我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转身,汇入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贺承州,你看。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你嘴上说得多么爱我,你的选择,永远是林宛。

你永远有你的「身不由己」,永远有你的「人命关天」。

而我,早就没有期待了。

为了防止贺承州再找来,我连夜离开了伦敦。

我买了去巴黎、罗马、伊斯坦布尔的好几张机票。

像个旅人,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流浪。

总有些好事之人,会通过各种渠道,把贺承州和林宛的消息传来。

「念念,你听说了吗?贺承州那天真的去救林宛了,两人在天台拉扯的照片上了热搜呢!」

「天啊,林宛那个女人手段真高,前脚刚被救下来。」

「后脚就晕倒了,直接住进了贺家的私人医院。」

「最新消息!贺承州他妈亲自去医院看林宛了,好像是默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那些消息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起初我还会觉得烦躁,后来,也就麻木了。

他们的故事,轰轰烈烈,分分合合,像一出永远不会落幕的狗血八点档。

我只是个提前退场的观众。

直到半年后,我旅行到瑞士的因特拉肯小镇。

那天,我正在雪山脚下写生,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张照片。

鲜红的背景,上面是贺承州和林宛紧紧挨在一起的脸。

是他们的结婚证。

照片下,还附着林宛嚣张的文字:

「苏念,看见了吗?斗了这么多年,最后赢的还是我。你就是个失败者。」

我还没来得及删除,贺承州的短信就紧随而至。

一连十几条,几乎刷了屏。

「念念,你别误会!我是被的!」

「林宛用孩子威胁我妈,我妈心脏不好,被她气得住了院。」

「这只是权宜之计!你相信我!」

「你在国外再待一段时间,等她把孩子生下来,马上就跟她离婚!到时候我就去找你!」

「念念,你回我一下好不好?求你了……」

9.

我面无表情地将他们两个人的号码,全部拉黑。

后来的一年,我彻底断了和国内的联系,专心画画。

甚至在当地办了一个小小的画展。

我以为,那些人和事,会永远被我抛在时间的洪流里。

直到我因为一些私事,不得不回国一趟。

飞机落地的瞬间,手机自动连接上网络,无数延迟的新闻推送涌了进来。

其中一条社会新闻的标题,赫然占据了头条。

「贺氏集团总裁贺承州当众施暴,妻子林宛产后大出血,生命垂危!」

我点进去。

报道里说,林宛在医院生下一个孩子,可那孩子,却是个黑皮肤的婴儿。

贺承州当场崩溃。

对着刚刚生产完、虚弱不堪的林宛拳打脚踢,直到她身下流出的血染红了整个地面。

报道下面,是现场混乱的视频和照片。

贺承州猩红着眼,像个疯子。

林宛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

周围是尖叫的护士和哭喊的贺母。

林宛没能抢救过来,死了。

贺承州因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加上舆论压力巨大,最终被判入狱。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贺承州穿着囚服、剃着寸头、眼神空洞的照片。

不觉得快意,也不觉得同情。

只是觉得,世事无常。

那些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爱恨情仇。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荒唐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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