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4
再次恢复意识时,剧烈的头痛让我几乎呕吐。
我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糊着旧报纸的房梁。
昏黄的灯泡下,陈屿搂着周婷,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贱人!差点被你害了!”
我刚恢复些神智,脸上就挨了周婷一巴掌。
他们身后是几个眼神浑浊的男人,贪婪的目光黏在我身上。
我浑身一颤,绳索勒进皮肉。
“陈屿……为什么……”
陈屿吐了个烟圈,搂紧周婷,像打量一件物品一样看着我。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钱啊。”
“你以为我真是什么富二代?开公司的钱,买礼物的钱,带你吃喝玩乐的钱,哪来的?”
他嗤笑一声,用脚尖踢了踢地面。
“全靠你们这些又蠢又好骗的恋爱脑,源源不断地把自己送上门来。”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目光越发肆无忌惮的男人。
“看见没?这些老光棍,攒了一辈子钱,就想要个女人。”
“城里的、读过书的、细皮嫩肉的,最受欢迎。”
“上一个……”他顿了顿,,“就是你总好奇的那个‘前女友’,性子太烈,玩死了,处理起来是有点麻烦。”
“不过你不一样,”他笑着,“你性子软,好拿捏,应该能多卖几次好价钱。”
那些温存的记忆,此刻全都变成了精心设计的陷阱。
周婷的“安慰”,原来是稳住我的幌子。
“所以你们从一开始……”我的声音嘶哑裂。
“对,从一开始。”周婷接过话,“阿屿负责钓你,我则负责打消你所有疑虑。”
“不然,你怎么会这么放心跟他来这‘老家’呢?”
“好了,废话少说。”一个矮壮男人搓着手,迫不及待地走上前,眼里闪着淫邪的光。
“钱都给了,该验货了吧?”
其他男人也动起来,慢慢围拢过来。
周婷笑了笑,眼神狠戾。
“你们可得好好享受一下,也算替我报仇了。”
陈屿则笑着退开一步,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也别太放肆,不然像上次那样直接弄死了,处理起来麻烦。”
绝望像冰冷的水淹没了我。
我想尖叫,喉咙却像被堵住。
我想挣扎,绳子捆得死紧。
那矮壮男人粗糙油腻的手,带着令人作呕的温度,伸向我的衣领。
我闭上眼,牙齿深深陷进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就在这时,破旧的木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
“警察!全都不许动!”
5
几名警察冲入,屋内众人瞬间僵住。
陈屿脸上的得意如水般褪去。
他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换上了一副惊讶又无奈的表情,往前一步,试图挡住警察的视线。
“警官,误会,都是误会!”
他举起双手,笑容有些尴尬,“我们这儿闹着玩呢,角色扮演,情趣,情趣而已。”
他侧身,指了指被捆在地上的我,语气刻意放得轻。
:“这是我女朋友,卿璇。我们就是闹了点小脾气,她非要玩点的……”
“你看这整的,还惊动您几位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周婷。
周婷立刻会意,也堆起笑容,往我身边靠了靠,伸手似乎想替我松绑。
“是啊警官,璇璇就爱闹,我们配合她玩玩,没想到她入戏太深……”
“闭嘴!”
我抬起头,声音带着积压已久的恐惧和恨意。
所有目光集中到我身上。
我迎着陈屿骤然阴沉的眼神,“警察同志,他们撒谎!”
“陈屿,周婷,还有这些人是一伙的人贩子!”
“陈屿以恋爱见父母的名义诱骗我至此,打算将我卖给这些人!”
陈屿脸色一变,“卿璇!你胡说什么!气话不能乱说!”
“我没有胡说!”
我挣脱了绳索,看向为首的警察,“我亲耳听见陈屿打电话,称我为‘货’,‘瓷瓶’,商量如何‘处理’!他们提到上一个女孩已经被害!”
我猛地转向周婷,“她是我闺蜜,却和他们里应外合,在服务区堵截我,刚才还亲手将我交给这些男人!”
“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周婷尖声否认:“你疯了!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查他们的手机!”
我喘息着,努力维持镇定,“陈屿手机里,有他和同伙商量细节的聊天记录,就在服务区,我看见了!还有转账记录,他们买卖人口的证据!”
警察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牢牢锁定陈屿和那几人。
陈屿还想挣扎,声音却开始发虚。
“她因为吵架,故意诬陷……”
“是不是诬陷,回去调查就知道。”
为首的警察一挥手,“全部带走!仔细搜查现场和车辆,重点查手机通讯和转账记录!”
“不!你们不能听她一面之词!”
陈屿被警察反扭住胳膊时,终于慌了,徒劳地喊着。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他的手腕。
那声音,清脆地击碎了他所有伪善的面具。
我看着他被押出门时回头看我的那一眼,里面再无温柔,只剩下全然的阴毒。
周婷在哭喊中被带走。
那些买家也面如死灰,被一一铐上。
一个女警上前,小心地为我披上外套。
我浑身脱力,靠着她,眼泪这才后知后觉地汹涌而出。
是劫后余生的战栗,也是看相的悲凉。
窗外,警灯无声地旋转,红蓝光芒交替,照亮了这个差点将我吞噬的山村黑夜。
远处,似乎有更多的警车正呼啸而来。
天,快亮了。
6
警局里,白炽灯亮得刺眼。
做完笔录,我裹着毛毯坐在塑料椅上,看着讯问室。
里面人影晃动,陈屿的声音偶尔拔高,带着被冤枉的激动。
我捏紧毯子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陈屿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名皱眉的警察。
他看见我,脚步顿了顿,脸上竟浮起一丝疲惫又无奈的神情,仿佛他才是那个受害者。
“警察同志,我真的只是带女朋友回家过年。”
他声音不大,恰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那些话……就是兄弟们之间的荤话,吹牛过嘴瘾。”
“说‘瓷瓶’是黑话?真不是,我们就是聊古董,可惜这次忘带了。”
“至于照片……”他叹了口气,眼神负责地看向我。
“卿璇可能是太紧张,看错了。我手机里哪有什么人的背影照?都是些风景和工作资料。”
带我进来的老刑警拿着陈屿的手机走过来,屏幕对着我。
“林小姐,你指认的那几条信息和照片,我们确实没找到。”
聊天记录停留在一些常对话,关于“瓷瓶”和“交货”的关键信息消失了。
那张所谓的“背影照”,无影无踪。
陈屿的通讯录和转账记录净净,最近只有几笔小额常支出。
“不可能!”我站起来,毛毯滑落。
“我明明看见了!在服务区,他手机就放在车上,屏幕亮着……”
“卿璇,”陈屿打断我,“我知道你第一次跟我回家,压力大,路上我们又吵了几句。”
“但你也不能因为闹别扭,就编出这么严重的事啊。”
他转向警察,态度诚恳:“给您们添麻烦了。我女朋友她有时候比较敏感,想象力丰富。我回去会好好跟她沟通。”
那个矮壮的买家被带过来,他眼神躲闪,但一口咬定。
“俺们就是凑钱想买个媳妇,但还没成呢!”
“这小子只说给介绍对象,没提别的!这女的是他自己带来的,俺们可没碰!”
周婷还在另一间屋子接受询问,隐约能听到她的抽泣。
“我只是怕璇璇出事才追出去……我不知道那些男人是谁……”
“陈屿是我朋友,但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计划……”
证据。
关键证据消失了。
我的指控,成了孤证,成了情侣吵架后过激的臆想。
老刑警看了看陈屿,又看了看我,眉头紧锁。
“陈先生,你的说法还有疑点。但目前证据不足,不能立案。”
他顿了顿,“你可以先离开,但必须保持通讯畅通,随时配合调查。林小姐……”
他看向我,“你也先回去吧。如果想起任何其他细节,立刻联系我们。”
“就这样?”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他差点把我卖了!那些人就在旁边……”
“我们会继续调查,尤其是你提到的所谓‘前女友’失踪案。”
警察语气严肃,“但办案讲证据。现在,先回去吧。”
陈屿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想拉我,被我猛地躲开。
他收回手,眼神暗了暗,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音量说:
“别闹了,卿璇。先回家。有什么事,我们回去慢慢说。”
“家?”我抬头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脸还是那样英俊,可眼神深处那抹熟悉的阴冷,再无遮掩。
那不是家。
那是比荒野更可怕的陷阱。
警察已经转身去处理其他事务。
走廊里人来人往,没人再特别注意我们。
陈屿站在我面前,挡住了光,也堵住了我所有的退路。
我知道,一旦跟他走出这个门,下一次可能就真的没人能听见我的呼救了。
手机不在身边,证据被抹除,唯一的“闺蜜”是帮凶。
我看着陈屿缓缓勾起的嘴角,那弧度冰冷而笃定。
他吃定了我现在无可奈何。
7
陈屿的指尖快要触碰到我的胳膊。
就在那一瞬间,我脑中猛地闪过一道白光。
“等等!”
我后退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不仅陈屿停住,连那位正准备离开的老刑警都看了过来。
“还有一个证据!”
我死死盯着陈屿骤然收缩的瞳孔,“证明你和消失的前女友有关!证明周婷也知情!”
陈屿脸上的镇定出现了第一丝裂痕。
“卿璇,你别再……”
“警察同志!”我不再看他,转向老刑警,“他前女友叫苏媛!失踪两年了对吗?”
老刑警神色一凛:“你认识?”
“我不认识!但陈屿和周婷认识!”
我语速飞快,“一年半前,大概是我和陈屿交往一年左右的时候,有一次我们三个吃饭,周婷喝多了!”
我清楚地看到,陈屿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周婷所在的询问室方向,也瞬间安静下来。
“周婷当时搂着我说……”
我模仿着周婷当时醉酒后的语气。
“她说,‘璇璇,你知道阿屿上一个女朋友吗?那女的又作又贪,还查阿屿账,以为自己是正牌女友就了不起’。”
“我当时还劝她,说别背后议论。周婷就笑,笑得很奇怪。”
我看着老刑警,一字一句地复述。
“她说,‘没事,她再也烦不了阿屿了。’”
“‘阿屿带她回了趟老家,她路上突发急病,没救过来,就埋在老家后山了。还是我帮着挑的地方呢,风景不错’。”
“我当时只当她是醉话!本没往心里去!”
“可现在想起来,”我声音拔高,“那本不是醉话!那是炫耀!是他们不小心说漏的真相!”
“苏媛不是失踪!她是被他们害死的!就埋在陈屿老家的后山!”
审讯室里外,一片死寂。
老刑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陈屿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第一次露出了几分惊恐。
“她胡说!那是周婷喝醉了乱说的!”
“是不是胡说,查查就知道。”老
刑警声音冰冷,“陈先生,看来你需要再多留一会儿了。还有那位周小姐。”
他迅速转身,对身边的年轻警察下令。
“立刻申请搜查令,目标陈屿老家住宅及后山区域!”
“联系失踪人口部门,调取苏媛的详细档案和失踪前最后行踪!”
“重点核查是否有与陈屿、周婷相关的记录!”
“不!你们不能去!那是我家!”
陈屿失控地喊道,想冲过去,立刻被旁边的警察按住。
“凭什么?就凭她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他挣扎着,眼睛赤红地瞪着我,“林卿璇!你报复我!你陷害我!”
“是不是陷害,挖开看看就知道了。”
我迎着他的目光,“你说苏媛是‘突发急病’,那墓地总有吧?墓碑总有吧?”
“让我们看看,她到底得的是什么急病,需要被埋在荒山野岭,连她家人都不知道在哪里!”
周婷也被女警从询问室带了出来。
她显然听到了刚才的话,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念叨。
“我喝多了,我乱说的……我不知道……”
但她的反应,恰恰印证了那段“醉话”的真实性。
老刑警不再理会他们的叫嚷,走到我面前,语气缓和了些,但更显凝重。
“林小姐,非常感谢你提供这个关键线索。这很可能是一起重大的刑事案件。”
“请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关于这个‘后山’,周婷还说过什么具体特征吗?”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回忆着那天的场景。
“当时她好像说离一棵很老的歪脖子松树不远。”
老刑警一边听,一边快速记录。
最后,他看向面如死灰的两人。
“陈屿,周婷,现在以涉嫌故意人、拐卖妇女等罪名正式拘留你们!”
“有什么话,回去慢慢交代!”
8
手铐再次锁上,这一次,无比沉重。
陈屿被押走前,最后一次回头看我,那眼神只剩下滔天的怨恨。
他大概从未想过,我竟然会在绝境中,给他致命一击。
警笛再次响起,这次是朝着陈屿老家的方向。
我裹紧毛毯,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
这一次,天是真的要亮了。
而有些深埋地下的罪恶,也终将暴露在阳光之下。
第二天,我搬离了和陈屿共同租住的公寓。
那天阳光很好,我请了搬家公司,自己则戴着手套,面无表情地处理掉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
衣柜里,他留下的几件衬衫,袖口还残留着陌生的香水味。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他去见“买家”或“兄弟”时沾上的。
我直接扯下来,扔进黑色的大垃圾袋。
抽屉深处,还有我们看电影的票、游乐场的入场手环、他写过的便签……
所有曾经让我心跳加速的甜蜜证据,此刻都成了无声的讽刺。
我一股脑扫进去,没有半分留恋。
最后,我从床垫下摸出那个天鹅绒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不算大但设计精巧的钻戒。
是半年前我生时,他半开玩笑说“先预支一下”套在我手指上的,我当时感动得哭了很久。
现在,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我合上盖子,把它连同垃圾袋、纸箱一起,送到了楼下回收站。
看着清洁工将那些东西拖走,心底彻底释然。
我租了新的房子,一室一厅,朝南,阳光充沛。
墙壁刷成柔和的米白色,家具都是简洁的原木色和棉麻质地。
这里没有任何旧生活的影子。
我开始把精力全部投入到工作上。
不再为了迎合他的时间而推掉加班,不再因为他的“需要陪伴”而放弃出差学习的机会。
我主动接手有挑战性的,熬夜写方案,拼业绩。
半年后,竟出乎意料地升了职,加了薪。
银行卡里不断增长的数字,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我踏实。
我注销了旧的社交媒体账号,那里有太多和他的合影,以及周婷那些虚情假意的点赞评论。
偶尔,也会有知道些许内情的朋友或同事,小心翼翼地提及那段过去。
我总是平静地笑笑:“现在这样,挺好。”
我不是抗拒感情,只是彻底明白了,开启一段新恋情必须慎之又慎。
不然你本不知道对面的是人是鬼。
过了一段时间,我收到陈屿和周婷被判处的消息。
不过开庭那天,我没去旁听。
只是从代理律师发来的信息里,看到了最终的结果。
陈屿,犯故意人罪和拐卖妇女罪,数罪并罚,且情节特别严重,最终被判处,。
判决书里提到,警方据我提供的线索,果然在他老家后山,那棵歪脖子松树下,挖出了苏媛的遗骸。
法医报告显示,死前曾遭受长期虐待,颅骨有致命损伤。
与周婷当初那句轻飘飘的“突发急病”截然不同。
现场还提取到与陈屿相关的生物痕迹。
铁证如山。
而周婷则作为从犯和共谋,被判处,。
律师说,她在最后陈述时哭得几乎昏厥,反复说自己只是被爱情蒙蔽,是受陈屿指使。
但证据链清晰显示,她在苏媛事件中主动“挑选地方”,在我事件中积极“堵截交货”,绝非被动。
法庭没有采纳她的辩解。
至于那几个在村口接应的“买家”,以及后来在破屋里出现的男人。
据情节轻重,分别以收买被拐卖的妇女罪、非法拘禁罪等,判处了。
那个矮壮男人,判得最重。
律师最后发来一句话:“他们这辈子,应该没机会再‘买媳妇’了。”
9
我把手机放在一边,走到新家的阳台上。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初夏草木的气息。
楼下花园里,有孩子在笑闹,有老人在散步。
很平常,很安宁。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仿佛把腔里最后一点滞涩的寒意,都吐了个净。
就在我望向楼下悠闲的老人儿童的时候,我的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迟疑的男声。
“请问是林卿璇女士吗?我是苏媛的弟弟,苏明。”
我愣了一下。
苏媛,那个名字,曾经是陈屿口中模糊的“前女友”,后来是周婷醉话里的亡魂,再后来是卷宗里令人痛心的受害者。
“我是。”我轻声回答。
“我从警方那里知道了姐姐的事,也知道了你。谢谢。”
苏明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不是你,姐姐可能永远沉冤不明。”
“我们全家都想当面谢谢你。”
我沉默了片刻,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不用谢我,我只是侥幸活下来了。”
我们约在了一家安静的茶馆见面。
苏媛的父母也来了,两位老人头发花白。
他们给我看了苏媛的照片,一个眼睛弯弯的女孩,和陈屿偶尔提及的“作”、“贪”截然不同。
他们告诉我苏媛的喜好,她的梦想,她失踪前那些他们未曾察觉的细微变化。
听着他们的讲述,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可能的“我”。
如果没有那几条要命的信息,如果没有绝境中的急智和一点点运气……
我的父母,是否也会这样,捧着我的照片,在无尽的疑惑和绝望中苍老?
告别时,苏妈妈紧紧握着我的手。
“孩子,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我用力回握,点了点头。“我会的。阿姨,你们也要保重。”
走出茶馆,晚风微凉。
我深吸了一口气,肺里满是自由而清醒的空气。
彻底摆脱恋爱脑,不是变得铁石心肠,不再相信爱与善意。
而是终于学会,把感知爱的天线,首先对准自己。
把判断的准绳,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把生命的重心,稳稳地放在自己脚下坚实的土地上。
我不再是那个轻易被“温柔”、“优秀”表象迷惑的林卿璇。
我是劫后余生、亲手将废墟清理净、并在此之上,一砖一瓦,为自己重建起生活的林卿璇。
新家的阳台上,我新种下的月季,抽出了鲜红的嫩芽,在夕阳下,充满了勃勃生机。
未来还长,而我知道,每一步,我都将走得清醒而坚定。
(全文完)